【转帖】栀子·伤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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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_- \( K% t& r3 q 他在每个墨绿的黄昏从我面前经过。短碎的头发，削尖的下巴。他有像我冰冷的刀一样锈迹班驳的影子。那个影子射在我的脸上，覆盖了我，吞没了我。我陡然漾起的信念就这么被他不留余地地带走。他高贵的头颅俯向我，如同从天而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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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尚且能够睁开双眼，仰面看到流血的天空。我用尽全身的力气去接住这个巨大的恩赐。它击中了我埋藏的激情，猝然喷涌，滚烫炽热的红色填满我的身体。我一下子被点燃了。8 j, c/ u9 t6 x0 \3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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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X; K" ~& p" O5 I7 z: h7 T6 r　　他叫霖子，是我喜欢的第一个男孩。单单因为影子和目光。流泻出来的或者静谧或者汹涌，允许我纵容我放肆地像礁石那样横亘其中。破碎的影子上加上浓重的一道空白，每一道伤口都开始在他手里重新愈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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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问过我莫西，为什么你会有这么多的伤口。我告诉他我没有痛觉，所以我喜欢在我的身上割开一道道口子。我感到这是上天于我的恩惠，他不把别人的苦难以同样的方式强加给我。那些殷红的血亦会让我忘掉很多想忘掉的事情。他说莫西，那么你以后不要再割了好吗，因为我会痛。霖子是除了我的父母以外唯一会说这句话的人。我想这也是我坚定持续爱他的原因。于是我答应了他。5 Q* p+ J8 K% b* e3 e% l! ^0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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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4 e' ?, g' I; O　　是的，我没有痛觉。当我认识到这一点的时候我已经全身都是伤了，到处结着赭石色的痂。我认定这是一场华丽而惊魄的游戏，而且我发现我在不知不觉中已经对那粘稠的红色液体产生了依赖。父母带我去过很多的地方都没有医好我，我就更加疯狂地享受这种快感。我的手和我的刀子默契地配合着。它们筹划它们执行它们彼此深深眷恋着从不会让我失望。然后是一滩眼泪。这滩眼泪迫使我在很长一段时间内没有再这么做。是我妈妈的眼泪。她说莫西，求求你不要再折磨我了好不好。那句话里有绝望一般的眼神。我点点头。然而我没有很好的维持下去。仅仅三年后我重新没日没夜地在房间里撕裂我的身体。一片红色。它们像罂粟一样诱人，我只觉得这是唯一能让我舒服的办法。直到霖子的出现。他像烈火灼烧了我的伤口，我疼着爱上了他。所以这一次，这一次我是真的想要好起来。我不愿意在他抚摸我的时候呈现出粗糙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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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霖子是一个精致的男孩，精致到从上到下每一处都经过雕琢。他喜欢穿纯白色衬衣用湿木古朴味道的香水，戴很多夸张的狂野的饰品，头发随意地垂着但从来不显得凌乱。像漫画里的人一样好看。他会送给我许多和他一样精致的器物。天蓝色透明细长的咖啡搅拌棒，橘黄色淡粉色相间的晶莹的工艺蜡烛，还有印着栀子花的玻璃碟子。他总是很小心很小心地把这些东西放在我的手里，然后低下头吻我。王子亲吻公主般庄重。他的嘴唇像枯萎的杜鹃一样干燥，而且冰冷，从我的脸旁轻轻划过。每次我都有种像是那把熟悉的刀子碰触的感觉，留下一道弧度很漂亮的疤。值得我骄傲的疤。- l% p! g6 i' }# [5 y!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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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1 {. K. p, F' Z% N　　我喜欢上霖子的同时也喜欢上了栀子花。洁白的花瓣和浓重的香味。它们白如皮肤，让我看到了自己的丑陋。我羡慕它们。是一种永远不会演化成嫉妒的羡慕。我曾经做过一个梦，梦见霖子在我身上撒下了种子，然后就生出了栀子花。它们帮我打理我的皮肤。我咯咯地笑起来。( _# G' Q. B9 E" z7 o,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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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 K8 p& z" b! P4 y2 k　　他的生活未知。没有固定的收入没有固定的妈妈。很早就退了学。拒绝从父亲那里拿任何的钱也拒绝对着父亲身边的女人叫妈妈。靠给唱片公司写歌和伴唱赚钱。我永远相信他的歌是高贵异常的，但是那些歌手演绎得不够完美。霖子对此并不介意，他说过他的目的只是为了那些足够养活他和我的钱。可这并不代表他和音乐停留于低俗的关系，事实上他会把那些在他眼里真正值得欣赏的歌留下来，然后用大提琴一遍遍地在我旁边拉着。是大提琴而不是吉他。他说吉他太轻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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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3 C& F0 Q) ]& f/ B7 b　　我讲过的我喜欢他因为影子和目光。残缺破碎的影子和伤痕累累的目光。我不知道那是一种怎样的信仰，能够使我如此不顾后果地深陷进去。我在里面发现了和我一样溃烂的景象，它们簇拥着绽裂，蓄谋已久的爆发得以继续。我来不及考虑了或者说面对这样一个蛊惑性的惊喜我已经不会理性地分析了。6 Z$ Y. u4 e. P- p$ M6 a: c) X!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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