峰巅上的女人（二）

这是一条很狭窄的小巷，两排房子之间距离很近，每天只有很少时间能照进太阳，很阴冷。而一旦太阳照进来，又很潮热。红旗加工组就在这条小巷的一个杂院里，正面的房间做了办公室，两边的偏房便是车间，办公室与车间相交处有一条甬道，甬道的尽头就是保管室。车间里大多数是年轻人，属于各种原因留城或因为身体不合格，不能插队落户才分到这里的知识青年。他们都穿着蓝色的工作服，女工一律戴了帽子。
; r% @  u1 f7 h0 _7 ]7 }4 r' N李桂花组长，剪着齐耳的短发，脸上有着几颗金色的雀斑，园脸，大眼。她以她黑白分明的眼睛仔细打量了一下刘玉芬，抿住嘴巴点着头，然后笑眯眯地说：刘玉芬同志，欢迎你。 : c8 m( R% M1 w  ^3 d7 W" v$ J7 _
刘玉芬发现，她的目光转向别处时，就恢复了一脸正色，很领导似的。
2 o5 \& g1 ?& n) ?, R6 T刘玉芬的工作是干车工。由于是门技术活儿，李桂花安排她跟了曹师傅学习，三年后转正定级。
3 S/ X6 V- r5 r: k9 e! G9 G) a8 ]曹师傅三十多岁，个头不高，小眼，极少言笑，但面相却很和善。他是加工组的元老。他让刘玉芬先实习浇“肥皂水”，刘玉芬就站在车床边，持一柄小毛刷，伸进用白铁皮做的小罐子里，沾一点“肥皂水”，再不时地往旋转的零件上抹着，局部地冷却着零件。 7 `% @1 }, Z; U' Y# P
刘玉芬机械地重复着这动作，重复得毕竟太多了，她已经很容易很轻松地掌握了。新鲜感消失，她觉得有点枯燥和闷气。曹师傅安装零件的时候，她便环顾一下周围的环境，她感觉到大家不时好奇地侧头看着她。 0 C: b( }; K. g( j
接下来的日子，刘玉芬天天都站着浇 “肥皂水”，帮师傅擦机床，倒铁屑。一天下来，她感到腰酸腿疼的，她不敢想象，自己就这样站一辈子，但她也清楚地知道，现在她不会有比这更轻松省力的工作了。
5 J2 c$ O9 s& @1 ?- p) T在加工组里，刘玉芬是属于长相出众的那一类。生得端庄漂亮，总是一件好事。在刘玉芬身上就印证出来了。刘玉芬一走进红旗加工组，就引起了这帮小青年的注意。他们有事没事总爱往曹师傅身边凑，他们表面上与曹师傅搭讪着，眼光却往刘玉芬身上溜。刘玉芬表现得很贞洁，也很平静，无动于衷的样子。她也不是看不上他们。芬芳季节的刘玉芬，心里也是激情四射的，对异性也难免幻想翩翩。她之所以没动心思，是因为他们的条件都不能令她满意。这些小青年，他们没有任何家庭背景，他们的出路，只能屈就于加工组，他们是那么平淡和没有希望。他们的家境也不会好到哪里去。刘玉芬想过，自己如果嫁给他们，自己的结果无非是住在大杂院或“门板户”里，酸甜苦辣，挣挣扎扎过上一辈子，又有什么意思呢？刘玉芬坚决不肯过这样的日子，她相信她未来的日子是可以改变的，她的人生是会发生变化的，她等待着属于自己的美好生活。
* o5 b4 O( d1 S9 J; x小青年们渐渐失望了，他们有了自知之明，刘玉芬对他们而言，是得不到的，只能远远地欣赏。久而久之，也不再有事没事找曹师傅了。
' }5 A; K7 p& m! d" x; |5 i当徒弟是经常要被师傅使唤的。 4 \0 Y5 X$ a; j0 O" r+ p
曹师傅说：刘玉芬，没有棉纱了。 ' q9 |5 J# i/ `- i, ^2 Y/ @
不一会儿，曹师傅又喊：刘玉芬，没有“肥皂水”啦。 8 Z4 r$ v6 h( Q; B5 u
当要下班时，曹师傅又说：刘玉芬，去倒点机油。
; {# |6 O+ E+ L0 U一天里，刘玉芬要跑好几趟保管室。
% [$ f5 w- e/ N' o1 w$ c! P令刘玉芬意想不到的是，她发现了保管员的一个秘密。是偶然，或是机遇，刘玉芬的生活，便由此发生了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