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情是风，也是雨(二)

碧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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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大中小发表于 2007-6-16 13:47 只看该作者

爱情是风，也是雨(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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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古方用“梦白露”的昵称一登录，就有几个人抢着问好。他都迎接不暇。有一出言就走下道的，他就不理睬，或者直接告诉人家自己的真实年龄。那些家伙也就无趣地离开。只有一位叫“爱的迷失”的，说话很正经,也很友好,只是谈话很低调,这引起了古方的注意。于是，古方与他交谈起来。那人侃侃而谈，口若悬河。好像也并不在意他这个“梦白露”是男是女，也丝毫没有表现出对“梦白露”的兴趣,却无缘无故地发牢骚,这就更惹起古方的兴趣。他想,莫非是个失恋者？或者是爱情的悲剧人物？古方有意识地引导对方“倾诉”，他希望能够遇到一个真正的“倾诉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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悄悄话爱的迷失对梦白露说：你问我为什么叫“爱的迷失”吗？这不是一句话能够说明白的。我受过爱情的折磨。可能现在会被人当作神经兮兮。实际上，真正神经不好的人也很多,不过大家不一定知道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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悄悄话梦白露对爱的迷失说：是呀，就是自己不觉得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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悄悄话爱的迷失对梦白露说：你多大了？% @0 `* l; X4 X9 M) p8 f(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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悄悄话梦白露对爱的迷失说：不说年龄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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悄悄话爱的迷失对梦白露说：不说也可以。我只是不愿意和年轻人交流。

悄悄话梦白露对爱的迷失说：那你尽可以放心，我肯定会比你大的。可你为什么不喜欢和年轻人谈呢？# x' D0 s# L' o0 [6 Q0 S; U/ g8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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悄悄话爱的迷失对梦白露说：你不是问我为什么要叫爱的迷失吗？年轻人，我就不想回答。因为他们不懂爱情，也不想爱情，他们只知道性欲，他们追求的就是性欲，哪里有爱情？爱情为何物？有几人知道呢？. K3 Y+ u' I$ U6 G)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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悄悄话梦白露对爱的迷失说：很好。你说的有道理。不过，也有点偏激。8 S' t2 ~; A( K5 b: o* i3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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悄悄话爱的迷失对梦白露说：是的，我这人有点钻牛角尖儿。可人若没有点儿执着，做个糊涂人，还不是枉来世上走一遭？1 P* s# z$ g5 K' P: }( |( b: s

悄悄话梦白露对爱的迷失说：能有你这种境界不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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悄悄话爱的迷失对梦白露说：可惜我的书读得少。我们这一代又是顶倒霉的一代。3 X# j& t& @2 v8 F7 v$ M

悄悄话梦白露对爱的迷失说：怎么说？

悄悄话爱的迷失对梦白露说：你知道吗？我们就好像家长养活不了那么多儿女，就把我们送给亲戚的一代。国家的最好亲戚就是农民。我们被当作知识青年送给了农民。农民当我们为洪水猛兽。你想，我们本来就不懂事儿，离开了家乡，能好受？就要胡闹，就要糟蹋农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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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方一想，这是个“老知青”啊，也该是四十多岁的人了。他们这一代人经受的波折和磨难真是不少，肯发些牢骚,是完全可以理解的。尤其当年古方也曾经到农村去体验过“知青”的生活，对”知青”很了解,也曾写过那类题材的小说。他以为，无论自己的还是别人的关于“知青”的小说，都还没有真正打动人的作品出现过。那是个深埋着宝藏的题材库，很有挖掘的价值。这个老“知青”说话又很有道道。因此，他更愿意与之交谈。, N+ D! _2 T  J  }3 B7 ], ?2 e" @&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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悄悄话梦白露对爱的迷失说：是的，我很理解下乡上山的“老知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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悄悄话爱的迷失对梦白露说：真是“知识青年”还好了。“知识是毒草”的年代里，为了发配我们，就给我们带上”知识”的帽子。时代变了，我们又要”回炉”。言外之意我们是废铁一块。你看,知识是狗屁的时候，我们就得顶着狗屁，知识是金子的时候，我们又一无所有,还要被当废铁看。难道我们还不是倒霉的一代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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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方感觉他说得很透彻，很精辟。的确，我们必须承认”老知青”是一个时代的牺牲品.他的牢骚是可以理解的.因此，古方一时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他好。$ U7 n: V0 j  `#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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悄悄话爱的迷失对梦白露说：你不是提着裤子装正经那号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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悄悄话梦白露对爱的迷失说：不，你说得很好。不过,现在那都已经成为历史了。历史是应当承认真实的。你不过说出了真话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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悄悄话爱的迷失对梦白露说：你说得很对。我感觉你挺有学问。可是，我们为历史付出的代价太重太重。可悲的是人们还是并不肯从历史中吸取教训，并不肯认识过去的历史。因为许多人在那段历史中担任过卑鄙的角色。他们不愿意回想自己丑陋的嘴脸，他们也就认识不到自己的丑陋。不是吗？历史总是被胜利者随意描绘的啊!9 H  W3 E% H1 {/ Y3 K' F&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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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方想，这人见解不一般，说话也不俗。很值得一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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悄悄话梦白露对爱的迷失说：是啊，能够把历史当镜子的人实在不多。: i6 l# x$ ^  Q! |. U

悄悄话爱的迷失对梦白露说：好伙计，可遇到知音了。我在网上许久，也没有遇到一个这样投机的。人们说我狂妄。我承认，我的确狂妄。我自己还写过一首歪诗。不妨说给你听。* U: S" b9 l( q, q. g- Y3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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悄悄话梦白露对爱的迷失说：好，我欣赏一下。

悄悄话爱的迷失对梦白露说：3 V8 M& A& N, `" H  r1 l

自古多狂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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识狂从来无。

南腔作北曲，

知音有几夫？5 }- X) `: L'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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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人不惜娇，+ d' N: K' z7 Z1 D; Y9 L

花也枉自俏。

消愁须饮酒，* b/ |; q) l7 O!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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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中花落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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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方感觉这人还有一定文采，也有思想,颇是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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悄悄话梦白露对爱的迷失说：你的诗很有味道,也算是抒怀吧?  P5 S) S2 v, Q& n1 h5 [& b; P;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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悄悄话爱的迷失对梦白露说：呀，了不起!您很有见地,难得你这样的知音.我想发点牢骚，你愿意听吗？6 L+ E- o; e+ e0 T# }" S1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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悄悄话梦白露对爱的迷失说：当然愿意。

悄悄话爱的迷失对梦白露说：不过,我是孤芳自赏的那种人。2 D' ^+ C3 ~3 P% Q# B5 O/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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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方一怔，这话隐含了他的名字，而且他所以起名为“古方”的确也是这种谐音的含义。那是他当年喜欢<红楼梦>,而且又自己觉得怀才不遇的时候，学曹雪芹的手法,为自己起了古方这样一个谐音”孤芳”的名字。真是怪事儿,今儿好象又遇到一个当年的自己。于是，很有点儿猩猩相惜的滋味.* t9 u' }5 g' y8 O& S0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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悄悄话梦白露对爱的迷失说：我也喜欢孤芳自赏。咱可真是缘分。" v1 {$ H; v0 l5 Z! b8 ?. I# r4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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悄悄话爱的迷失对梦白露说：自己再不赏自己，还有什么活头？我们没有个有权势的爸爸，不能像有的公子哥，办个没有钱却可以成麻袋往家装钱的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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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方想，他是在批评那些以权谋私的官僚特权。的确，这是最令人痛恨的。实际上,一切不公平都会是反抗的导火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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悄悄话梦白露对爱的迷失说：好，痛快！

悄悄话爱的迷失对梦白露说：我们也不是一个脸蛋儿漂亮富有性感的女郎，嫁个外国老板，住进东部的别墅，养得肉红丝白的，做外国鬼子泄欲的工具。7 g3 H% d, x* m

悄悄话梦白露对爱的迷失说：应当说是漂亮女郎也不做,逼咱做,也不做。2 a7 h, a/ X$ S$ V" `, _  z, J

悄悄话爱的迷失对梦白露说：那是你，叫我非做不可.不做白不做.哈哈!你棵别叫我骂你提着裤子尿尿,装正经啊!我顶讨厌那种人!我们更不会当哈巴狗舔上司的屁股，爬上几把交椅，再玩点权术得点黑影的钱，出国逍遥旅游。5 q+ w+ O3 i1 |& b5 \+ Y8 l#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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悄悄话梦白露对爱的迷失说：不干，不干！那是狗奴才,我也不讨厌那种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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悄悄话爱的迷失对梦白露说：我们也没有在老娘和老爹造我们的时候成就一副好嗓子，什么美声流行的歌曲唱一通，只要有捧场的，走走穴就大把大把地将歌迷的票子装进腰包3 Y3 B- R# X2 v5 P( Y+ [+ N; |

悄悄话梦白露对爱的迷失说：是啊，咱没那福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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悄悄话爱的迷失对梦白露说：咱还瞧不起那些包工头，凭幕后交易揽个工程昧着良心干豆腐渣工程，咱更不肯当那擎着手术刀把着阎王门，伸手接红包的黑心主治大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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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方暗想，他的牢骚可真不少,几乎在贬低所有行当的败类。的确,有些事情真让人想不通.同是一样的人。如果通过正当的竞争，胜了，强了，高了，发了，富了，贵了，当然没有怨气。可是，不是靠正当渠道,不是靠公正的竞争和努力得到的富贵，谁肯服气？谁又能不有气呢？他说得好，解气！1 X4 V8 ?2 N- f" _! G. S-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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悄悄话爱的迷失对梦白露说：我也曾经是顶天立地的男子汉，我也有青春风华正茂时，我也如醉如痴地爱过，可一切都成过眼烟云，俱往矣，幸运不再光顾我们。1 J. q; ^% k, M7 g8 f9 D$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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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方见他情绪低落，就鼓励他向前看。他们一来二去，越谈越投机。后来古方也告诉了他自己的真实姓名。他也说了自己的真名字。他叫丁仁江。知道古方的名字后,他说看过古方写的书。知道他是位作家，认识一个作家很荣幸。还说，他做梦都想成为一个作家，手头有部书稿一直没有着落，很是苦恼。他要古方帮助他。古方说，自己现在的作品也没有可以发表的地方,也说了自己的手头刚刚完成的<恋爱迷津>就找不到出版的地方。正像你的诗说的”世人不爱娇,花也枉自俏”。丁仁江说,太好了,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你这个文学道路上的老师我拜定了。知道两个人都是青岛人，丁仁江执意要见面。他们约定在海天大酒店的南会客间相见。两人说了自己的特征，都笑了。丁仁江是一米八的大个子，一脸络腮胡子，古方戴一副瓶子底似的厚眼镜。他们几乎是一脚前一脚后地进了海天大酒店的会客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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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镜！啊，古老师！”. s, N7 @! Q  I# y0 T1 z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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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子？丁，丁仁江吧？”& X( J  a" m4 |* N3 l' q( e+ Z

丁仁江抢前一步，握住了古方的手，直说高兴高兴。还说，跟我的想象一点不差。古方也说，我在哪里见过你似的。好象青岛小哥。丁仁江说：“我就是青岛小哥，外号丁犟人。”% |  h1 n! m" E- Y6 E.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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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我可不敢招惹小哥。”古方开玩笑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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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哥是专门打抱不平的，谁惹着古老师了，我丁犟人保证替你收拾他。走，喝一盅再说。”丁仁江拖着古方就走。

古方知道青岛小哥的脾气，二话不说，就跟着走了。他们到湛山的一家小酒店坐下。古方先说，今天我作东，你不要争。! K! h6 M9 D* P1 ]+ D7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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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看不起我？小哥说。7 A6 P: ^, z; I  x, F  e! u8 I$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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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挣得比你多。古方故意直截了当地说。8 O3 i* Q9 n9 ^% P5 {: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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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我承认。痛快，古老师，我认了。

照青岛人喝啤酒的习惯，他们先连干了三杯，才开始聊。小哥说了自己的苦恼，说了自己的写的书稿，遇到的挫折。古方频频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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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干了几杯后，古方说，文学越来越难搞了,他也很烦恼。也对出版界的媚俗和拜金现象发了一通牢骚。二人更加投机了。古方还说自己曾到海阳的文山后村蹲过点，那时住在全国著名的民兵老英雄于化虎家里。于化虎的名字还是当年许世友给起的。他和赵守福是电影《地雷战》的原型。”可是，“文革”年代也受了冲击。古方本来写的一部“知青”题材的小说里面就有于化虎的影子，可惜没有出版成功。小哥听了，一拍大腿说，我就是下乡在海阳的，我的小说写了八年了，也没个地方投,都说过时了。古方说，什么题材都不存在过时的。实际上，真正的知青生活还没有人写出来呢。现在不要气馁。写作的道路本来就是漫长而崎岖的,都要努力拼搏才是。小哥高兴得不得了，他说，天将降大任于斯人。必要劳其筋骨，挫其心志。我丁犟人一定要把小说写到底。最后，小哥完全喝醉了。古方打的送他回了家。他们约定相互交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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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此，两个人成了好朋友。几乎每天都要在网上聊一会儿。丁仁江教给古方注册QQ号，古方还通过他学会了发电子邮件。不久，古方打开自己的信箱，就看到“爱的迷失”的第一封电子邮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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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老师,您一直问我为什么取名“爱的迷失”。我没有倒出功夫和您说。这也是我迫切要告诉您的。我曾经被爱迷惑过，也深深陷入爱河不能自拔。虽然多次在爱情上有挫折，至今也不曾悔过，还要想寻觅爱的真谛。可是，爱情竟究是何物？我越来越迷失了。以内感说您在写《恋爱迷津》，我真想让你先把我从迷失中度出来。请您把书稿寄给我一看。我也把自己的书稿寄给您。我写得不成功。如果您愿意把我的故事当作写作素材的话，就当作一个故事看吧。1 E$ Z3 U( x*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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仁江

3月6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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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方学着回复他的邮件。他先把自己写的<恋爱迷津>中的两篇发给他:! ^4 _6 ]; y8 N/ B;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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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邮件发件人：绿岛真人收件人：爱的迷失主题：《恋爱迷津》( _" x* `5 {8 _0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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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容：4 V/ Q4 [* I( ~5 J8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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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爱的认识

------《恋爱迷津》之一- c) o: i; g( j/ k+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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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多婚姻的悲剧都源于恋爱的迷津。多数人都在没有充分思想准备的前提下进入了婚姻。而婚姻又是不能实习的。美满的婚姻实在需要一艘渡过恋爱迷津的小船，只有沉着，冷静，明智的舵手，才能使自己那爱情的扁舟经得起风浪，不至于触礁或沉没。在恋爱迷津的第一个渡口，需要指点的就是--认识"爱为何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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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在《辞海》上的解释是：喜爱，爱好，男女间有情；惠，吝啬，贪，隐蔽等多种意义。而我们通常所指的爱大都是指两种情感。一种是人与人之间的亲情与友情，一种是男女之间的恋情。在这里，我们要谈的当然是后一种。

一般人认为，爱是天性，是由"欲"产生的自然的情感。这种说法，常使人将两种概念相混淆。实际上，许多人直接将"欲"当作了"爱"。比如，一个丑陋的男人被一貌美女子所迷住，因控制不住自己的欲望，采取了强暴的手段，奸污了此女子。另一道德败坏的男人，以逼迫的方式，强使一女子含泪就范。前一个自以为是控制不住自己情感，后一个完全是出于故意犯罪。但两者都会以为自己是在"爱"的情感支配下的行为。其实，完全是一种"兽性的欲"在支配。这种"欲"，是原始的，本能的。从动物学上讲，是天性。从社会学上讲，既是野蛮，愚昧，又是犯罪的。因为在文明社会中，"爱"，已经是一种精神活动，已与单纯的性本能不同了。虽然，其中也伴随着性本能的内容，但却高于单纯的性本能的成分。人的精神活动达到何种程度，爱的表现就呈现出何种境界。社会愈是文明，爱的形式就愈高尚。"爱"已经被赋于了丰富的精神内涵。因此，对"爱"的认识也因人的水平不同，呈现出不同的层面。或许，前列那两类人会狡辩，他们那也是一种水平。在文明发展到今天的社会中，当人们看到一对狗在性交的时候，或听到猫在哇哇地叫春的时候，难道还有谁会以为它们在"恋爱"吗？难道还有愿意让人以看狗和猫的眼光看待自己吗？但我们不能不说还有为数不少的人对"爱"缺乏清楚的认识，甚至还有一些将"欲"当做"爱"的错误认识在支配着部分人的"恋爱观"。最可怕的是某些影视及文学作品也还在错误的认识支配下思想。他们自以为在宣扬"爱情"，其实在彻头彻尾地宣扬"欲"的冲动或"欲"的宣泄。这种情感与高尚的"爱情"完全是两种东西。由于这种"伪爱情"的货色都是在作者的精心包装下上市，当然很难识别。因此，这种不健康的情感就会渗入人们的灵魂，在那里滋生蔓延。近年来，对于"爱"的正确认识，也愈来愈被人们所忽略。故笔者将文学创作过程中的有关思考整理出来，集成《恋爱迷津》，以求能为在此类方面有求知欲望的恋人，指点迷津。若能起抛砖引玉的作用，则不胜欣喜之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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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类的"根"4 E! \6 Y* V  r7 u/ N&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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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恋爱迷津》之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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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个世纪的八十年代中国文学界曾有过一阵子"寻根热"，被称为"寻根文学"。何谓人类的根呢？这的确是值得深思的问题。对于人自身的起源，人们在自知完全不可能解释的年代，较聪明的人发明了自欺欺人的学说。于是，各民族便有了自己的说法，也便有了不同的"图腾"。随着时代的发展，又有了更聪明的说法。于是，产生了不同的"神学"，也渐渐形成了不同的宗教。科学愈来愈冲毁着宗教的堤坝。达尔文的进化论诞生，的确使人耳目一新。但到了科技飞速发展到眼看着人就要"克隆"人的今天，人们也会意识到达尔文的进化论怕也难以解释一切了。人类的起源问题又变得更加迷茫了。不过，无论你持何种学说，都不能不承认：人的根，离不开最原始，最古老，最神秘，又最简单的"性"。这是现今人们最能够，也应该达成的共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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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们谈论"爱情"的时候，能够明白：性是人类的根，这是很重要的。所以强调这一点，是因为不仅在中国，也在世界的许多地方，人们仍然把对于"性"的研究视为"好色"，视为"无耻"，把性现象排斥在合法考察的领域之外。在中国，大胆而专心研究性学的学者寥若晨星。普通人就更难以谈上正确理解了。人们回避这个字眼，羞于谈论这个问题。而这个问题，又恰恰与"爱情"密切相关。这样说，或许有人会以为与上次谈到的不可将"爱"与"欲"混淆自相矛盾。非也。我们强调不可混为一谈，并非否认"爱"与"性"有关。我们只想说，不能将"爱"与"性"划等号，不可将二者视为一体。要把握之间的尺度与距离。不要一味受性意识和性冲动的支配。当然，也不必为自己自然产生的性意识而大惊小怪。人区别于动物的重要的一点也在于人本身能够理解思索人本身，而动物却完全不存在这种思索，自然也就不能用情感和理智控制自己。明白人与动物的这一重要区别，自然就应该以人对性的理念和方式来对待和处理性问题，这是不言而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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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当承认，性交是爱情的生理基础，它对保持爱情的伦理和精神方面是必要的。但人的爱情已经是赋予了精神的性行为，那么单纯出于满足性欲的性交就不能算作爱情行为，只能算作淫欲。淫欲的情，除了在满足形式上与真正的爱相同外，其他方面无一共同之处。

爱，一切幸福的伟大宝库；& K/ W0 i, E  U9 F* b% z

它给你友谊和超出友谊的幸福。7 X" Z# y3 `$ r/ N" I" m- v* b

它是一切希望的源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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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就等于不生存。" T' m0 E1 p. Q

（格雷）, O4 Z& x) A# R+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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试看这种对"爱"的描绘，不是一种很完美的诠释吗？在纯粹的性交意识和行为中，这种成分存在吗？当然完全不存在。+ j3 q  q: p7 Z6 i. k( [

发生在人的爱情生活的许多实例中，往往忽略了本是人的"根"的"性'问题。但基于其他意识中的所谓爱情也有将人的这种"根"的问题倒置的现象，那也是违背常理的。正确对待，也牵扯相当多问题。在<恋爱迷津>的别的篇章里将谈到.* \) m& f1 [& U5 c2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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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初的性意识

--------<恋爱迷津>之三+ @1 b, _4 l  b)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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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在上个世纪的五十年代末，那时笔者正处于童稚时代。在一本连作者和书名全不记得的小说里，读到一段摄入灵魂的故事，以至于近四十年后还清晰地记在心里。那是一个在神学院学习的孩子，不记得是哪里的一位"公主"般（在笔者当时读的许多小书中公主都是美丽的）美丽的女子，对他一直像小弟弟一般地爱。而他朦胧地将这种情感当作了爱情。以至于他发现他爱的女子与人幽会而难受。那女子在发现男孩的异样的时候感到莫名其妙。忽然有一天，听说那女子要结婚了，他竟暗恨那女子，更恨那男子。这是一段误解了的"爱情"的描写。作者笔触很细腻，给我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印象。细想起来，自己所以对这段描写印象如此深刻，也是自身有过这种情感。后来读弗洛依德的书，发现他把种情感归结为"恋母情结"或女孩的"恋父情结"。实际上，这是一种最初的性意识，完全不能视为"早恋"。那些早早失去父或母的就很容易将这种情感寄托在较亲近的年长的异性身上。这是很微妙的一种情感，在许多孩子身上都可能存在。回想起来，笔者在那一时期实际就在暗暗地恋着比自己大几岁的女班主任老师。那时，看到哪一位男老师亲近自己的班主任，就会嫉恨，怀疑男老师心迹不轨。笔者也观察和调查过不少这种年龄的孩子，这种心态的确是一种自然的生理现象。笔者称之为"最初的性意识"。男女孩子到了一定的年龄都会对异性产生好奇心和神秘感而由于同龄者的性别差异还不明显，因此容易对年长的异性产生或亲近，或戒备的异常心态。这是朦胧的性意识。是孩子成长发展的必然的心理过程。这种心理过程大多伴随着好奇心的萌发。女孩子要产生的更早更明显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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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当说最初的性意识是人本性的产物,并非爱情.可实际上人们总把这种奇怪能干当作了爱情.爱情不单单是人类的性意识,还应当是更高级的人类情感.但许多少男少女都肯把这种情感误以为爱情.这是需要长者的指导的.否则,这种最初的性意识就容易失去控制.
记得笔者教初中时遇到这样两个被视为"屎蛋"（称喜欢男女追逐的男女孩为此名）的女孩子。由于她们长得漂亮，受到社会上的许多不三不四的青年的追逐。她们抵御不了青年的进攻。那时的她们没有眼光，没有鉴别力，对那些远远不能与她们相匹配的青年，她们却当成了“心上人”。因为他们挑逗起了她们的性好奇，利用了她们那最初的性意识。看到她们当时的情形，谁都会叹惜。对于这样的女生，许多老师都是鄙视的，那恰恰会使她们丧失自尊心，把她们推向真正的小流氓的行列。笔者仔细观察，发现她们实际还很单纯，幼稚，充满了孩子气，并非如人们想象的那般。于是，首先毫不歧视她们。平等地对待她们，这是无形的力量。她们的进步得到应有的表扬。冒着被别的老师误解的风险，大胆地委以"重任"。她们为不辜负老师的信任，克制自己，把心栓在学校，渐渐地把过去的东西丢掉。又在感觉到她们对老师充分信任的适当时机开导她们，和她们谈理想及人生的价值。两个女孩最后竟成为班里出类拔粹的学生，在第一年恢复高考的时候考入了中专。这两个女孩子一直走得很好。
综上所述，对于最初的性意识不必大惊小怪，但却不能漠然视之。因为这种性意识的发展过程不仅对后来的爱情，而且对终生道路都会影响很大。对于这一时期的如何处理，专家学者各持己见。有的主张进行一定的性知识教育，有的主张减少性信号刺激，有的主张以理想与兴趣教育转移他们的注意力。笔者以为，这些都不失为一些好主意，关键在于掌握的尺度与分寸，还要因人因时因地而宜，不可固用一法。重要的是在于明白这一时期是正常的，必然的心理过程。随着年龄的增长，心理会伴随着成熟，趋于平衡。盲目的兴奋和冲动会被由知识组成的理智的藩篱所控制。成熟的爱情观也会为这种性意识建立起自己的门钥。当然，这同样属于人的精神生活的体现。4 r9 M  G& D) f- A4 M5 {, f%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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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后,又写了几句话,表示很希望读他的小说。他相信，在他们这些老知青身上有挖掘不完的好写作素材。而且他也相信真正的知青小说，只有他们这些人才能够写作成功。他一鼓励，丁仁江的河闸就再也关不上了。0 E* a) O2 u1 E; s,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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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几天后，古方打开信箱，就看到了“爱的迷失”的信件：' K# k  \1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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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邮件发件人：爱的迷失收件人：绿岛真人主题：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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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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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老师:: s" y' w4 u9 I+ v# _" _8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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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好?读了您的<恋爱迷津>,感觉真好。从来还没有听人这样谈论过爱情.您的见解很高明,也很真挚.对我很有启发.现在，我才明白:原来我们本来就不懂得爱情.想一想,我还正是在完全不懂得爱的时候，就已经在思考爱。古老师,您说的最初的性意识的确很给我以启发.原来我们最初的所谓”爱情”都只是一种原始的”性冲动”.真的，真是这样.我现在也已经意识到这点了.现在,我更想跟您谈谈我过去无知的爱,也就是最初的性意识阶段的感觉和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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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我才十九岁。就是把我们送到广阔天地接受“再教育”的那年。你该记得的，在威海路上，小学教师领着小学生扭着秧歌送我们。我们带着大红花，可我们都高兴不起来。两旁夹道欢送的人群里有我的妈妈和妹妹在招手擦泪。我们在大卡车上，谁也不笑，心里痛疼得跟刀子割一般。当时谁也想不到是否还能够回来。生活惯了的青岛，一旦要离开才感到那么可亲。在我身旁有个清秀的女孩儿，水灵灵的大眼睛盯着我，显出惊讶的神情。我忽然感觉好像在那儿见过似的。哦，是她？就是她！我曾经到她家抄过家，那是跟着大学生“红卫兵”去的。她爸爸是地主出身，全家被遣送回老家过。她的老家是昌邑的一个小村庄。还记得她当时在学校也是“红卫兵”。她噘着小嘴说，她是保卫毛主席的，还到北京接受过毛主席接见的。后来她是被留下了，好像是住在姑姑家。那时，她看上去还不起眼儿，没想到这次相见的时候完全变成一个秀气的大姑娘。我暗想，我们现在和地主被遣送回乡有什么两样？只不过是多了层“光荣”的外衣罢了。

一出流亭，车就快跑了。女孩子呜呜地哭起来。那时，我们才感到离开了爹娘是什么滋味。看女孩子哭，特别凄凉。我没哭，我看着那唯一没有哭的女孩儿，也是我曾抄过她家的女孩儿。那时，她穿黄军装，很肥的衣裤，依然能显示出她身材的优美线条。她张得特别白，皮肤细嫩得好像用手一戳就能戳破似的。一路上，我一直偷偷地看她。她叫黄秀秀，是我第一次爱恋的女孩儿。后面的故事被我写在一部书稿里。我写了许多年，都没有成功。现在有幸遇到您，希望您能愿意看我的书稿，给我以指点。当然,那里面不只是我们当年无知的爱

下次，我就把书稿一一发给您。

也希望您把自己的大作继续发给我看.' a' c/ @6 Q* \

仁江! c( ]: J6 P- ~/ f6 h8 A# _. \

3月8日! [4 i' Q3 a; r7 K5 i-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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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那以后，丁仁江就把书稿发给古方。古方一打开信箱，就看到了“爱的迷失”的邮件，他发现很长，就下载到自己的电脑里。晚上，他才打开电脑一一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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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花梦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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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做了一个梦，梦中，我又回到桃花村。可梦中的桃花村全不是记忆的模样。没了满山的松槐树，有的只是些怪叉似的铁柱子。依山而立的石头房屋也没了。山道是铁丝网，蚯蚓竟在铁丝上爬。蚯蚓也划不破身子。我不知道蚯蚓会不会出血。只顾寻觅桃花。我沿着桃花河上了桃花山，到了娘娘湾。天阴阴的，没有太阳。其实梦里也不容易见到太阳的。古代说，梦里见到太阳，第二天就能见到皇帝。好象《东周列国》里有这样的描述。眼前的娘娘湾也变了，没有清清的水，了，也没有耸立在湾中央的桃花石了。忽然，我醒悟过来，那是那次发洪水以后改变的。桃花山的一切都变了。

“轰——”一声巨响，又像是当年的那次巨响,3 x/ Z+ N: E) V3 i3 z$ V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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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从梦中醒来。我犹感到是惊醒了一般。我奇怪的是梦境总的结尾竟然与当年的真实生活一样，几乎完全一样。我心情沉重地拿起笔，在纸上写着。我决心要把当年的故事告诉一切人：# K# z' a$ N* E7 s) j: Y

那是一个黄昏。人们都收工了。我和永吉故意留在山上。待山上一个人也没有了，我们跑到娘娘湾沿坐下。永吉怔怔地看着水湾出神。是他提议我留下，到这里来的。他的点子多，不定什么时候就生出锼主意，我都是服从他的。恰好妹妹来了封信，我还没来及看，于是就看妹妹的来信。  e- W% ?+ H" g6 V1 u*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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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妮娜说，她看到过桃花姑娘了，果真很美的。”永吉像是自言自语。1 N% Q& V1 s( F! @+ [! `& e; v

“我就不信，这偏僻的山村里恩能出多美的人？她还能赶上妮娜？秀秀？”我有一搭没一搭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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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叫秀秀迷住了。眼里就只有秀秀是美的。”永吉说。0 H# C! S$ S/ S8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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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起秀秀，我心里就不平静。从下乡那天起，我的心就被她勾住了。她的身影在哪里，我的眼睛就跟到哪里。可惜，这几天秀秀回绿岛了。要不，我也就不在这儿陪永吉。& \- x$ n5 A+ _3 b' C7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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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吉可真叫传说的美女桃花迷得神魂颠倒了。他常拖我在这里痴等那神秘的桃花。7 ^" v8 ]# v8 u7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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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看这村子远离"人烟"（我们叫原始部落），可风俗还怪有意思的。这娘娘湾有个美丽的传说。据说，在很古老很古老的时候，山里流下来的这条河还不叫桃花河。那河的名字，人们已经忘记。有一年，发了很大一场水，冲了山里山外所有的村庄。洪水象野兽样咆哮，整个山林都"轰轰"响。活下来跑得动的人都跑出山讨饭了，剩下跑不动的就躲在山顶的洞里，吃树皮野果。可雨几天几夜不肯停息。人们眼睁睁要饿死在山里了。有个叫桃花的姑娘为了解救乡村的父老，甘心跳进河里去求河神。于是，扑进水流最急的地方。奇事出现了，天上打了几个雷，洪水马上收住了。后来，人们为了纪念这姑娘，河名就叫桃花河，在跳水的地方盖了一个桃花娘娘庙，水湾就叫娘娘湾。前几年娘娘庙被砸了。可许多崇拜桃花的习俗还保留着。比如，桃花村人从不在这娘娘湾洗澡洗脚，怕玷污了娘娘，也怕被娘娘请进水底的宫殿。历来有些受不了苦难的女子，也跑到娘娘湾投水自杀。村里还有个选桃花女的规矩。女孩到了十八就参加每年的桃花节，这里并没有很多桃树，桃花节是女孩卖桃花绣品的机会，远近乡村的姑娘都来参加。谁的绣品卖得多，谁就被命名为桃花。别人都不能用"桃花"取名。结了婚的女人不能参加卖绣品。人们买绣品不单单看绣活，实际大都冲模样去的，因为绣活几乎分不出高低。所以实际上就是一个选美比赛（当然，我们在那时侯不敢这样说的）。传说，桃花村出美女。曾有个大军阀专来挑一个八姨太，挑上了当年的桃花姑娘，派兵来抢。桃花姑娘跳进了娘娘湾，大兵下水去捞，眼睁睁看着大兵就沉入水底，上不来了。于是没人再敢来抢美女。从此，可能是躲避军阀形成了一种习惯，村里姑娘选上了"桃花"，就不再出门，养在家里，可真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直到出嫁。桃花出嫁，全村都要庆祝的。我们听说村里如今还没出嫁的这个桃花美丽无双。可我们都没见到过。村里年纪最大的长顺爷爷喜欢叼着长烟袋给我们讲这些故事。我们常逗他。永吉说得最出格。他问：那最早的桃花姑娘当年也没结婚为什么叫娘娘？还能叫人强奸了不成？长顺爷爷气得胡子竖起来，一烟锅磕死了眼前走过的小鸡。老人额上青筋暴跳："这话搁解放前，俺就把你沉了娘娘湾！"永吉可不服气，他说：当年你们这里没有西门豹，有了西门豹，就不会出桃花娘娘了！"长顺爷爷郑重其事地说："还豹呢，那洪水叫起来比老虎都凶！"我们笑出了眼泪。不料，我们对他们神灵的亵渎，引起长顺爷爷的孙子满囤的不满。他非拖永吉到娘娘湾边"顶牛"。这好象也是村里的规矩。后来传到村支书"王大喇叭"耳朵里。我们想不到"王大喇叭"竟支持"顶牛"。他说，外来的不明规矩，不为过。村里的习俗也不能破。这样，你们就在村中心场院上顶。免了往娘娘湾顶，无论胜负是"朔"（当地把"谁"读成"朔"的音，为找到当年那份儿感觉，我选了这个字代替），老乡不许动家把什。据说，在娘娘湾边顶，下了湾的，老乡都可以拿棍子往水里打，直到天黑透了，没人打了，才能爬上来回家。满囤的块头仅次于夯汉，夯汉那可是泰森般的体格，象头牛。谁也想不到，结果永吉胜了。后来，永吉告诉我，他会摔跤，用巧办法把满囤"闪"倒。满囤当然不服。有一天，两人私下里约了进山。永吉又把满囤摔得鼻青脸肿。村里的小伙火了。有一天，拿着锨镰镢镐扑向"知青"宿舍。我们从妮娜口里得到消息，也都抄起农具，摆开了架势。5 x- m$ e9 C+ U" k" ~5 W6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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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战在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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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不复还"！' B) o; k8 R4 G& b% v. O/ N7 L

我们可能要被"老巴子"砍死，我们可能再也见不到绿岛了，我们可能再也见不到爹娘了。+ S5 c1 _% [: u. h1 U- @(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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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还想过，还没来及和秀秀表白我的爱，我还没有亲吻她的小红嘴唇呢。我还没有…..谁能想到"拼命在前"，还会顾得想这些。我们心里有种悲壮感。我们互相鼓励：不能给青岛人丢脸！哥儿们拼了！我们虽然硬撑着，叫喊着，实际上腿肚子也在打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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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还没等交上手，"干啥来--"一声大吼，从村口传来。夯汉来了！他那一吼，不亚于张飞在长板坡那一嗓子。

"干啥来？干啥来？欺生哇！看人家爹娘不在哇？"

夯汉几句话不仅把自己的乡亲给吼得低下了头，把我们的心也弄得酸酸的。尤其听他说到爹娘不在，我心里好酸，瞪大着眼，为的是不叫眼泪流出来。不是为了怕给绿岛人丢脸，我真会哇哇大哭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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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从每个伙伴的眼睛里看出感激的神情。夯汉真是好汉！我想大喊，可喊不出。我知道，一喊，我们都会哭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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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里的小牛指着永吉说："他打了咱满囤！"% Q! N, [% F: f

"打了，打了呗！那不是讲好的单打嘛！不认帐了？满囤--"夯汉看看这边，瞅瞅那边，指着满囤说，"你和人家咋讲的？是单打吧？"1 ]# w2 k3 \9 Z. K

满囤低下头："他说，单挑！": W5 ?9 X5 R/ E" q- k$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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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去？他拖你上山的？岂有此理！倚仗咱人多，使麻胡（土话，指狼，绿岛人也这样叫。）厉害？都给我滚回家！"夯汉一吼，他们都溜溜地跑了。满囤也要走，叫夯汉扯住了。夯汉口气缓和了："你没见都是离开爹娘的孩子？容易吗？打伤哪一个，人家爹娘不得疼死？咱咋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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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再也忍不住了，扔下镰刀，跑回宿舍，抱头呜呜地哭起来。那天晚上，我们大吃大喝一顿，都喝醉了，有的唱，有的哭，闹到半夜，才算完。从此，我们视夯汉为好样的，英雄！/ v' ~. i6 `; M0 z8 @  y

村里人也服了永吉，把他当英雄。永吉也格外张狂，凡村民反对的事，他都想干干。我和他最要好，也跟他干过不少助纣为虐的事儿。好几天了，他就要我陪他下娘娘湾洗澡。我拗不过他。此时，看看四下里真没人，我收起信，和永吉脱衣下了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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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好清凉！一股凉丝丝的感觉顺脚心往身上浸润，说不出有多舒服。再捧起水，咕咕喝几口，咳，真是"把酒临风宠辱皆忘"，"其喜扬扬者也"！我想起范仲淹的文章，可惜咱这. K9 N9 d/ s) U$ S' b) R5 ^, a

"知识青年"再也别想念书了，修一辈子"大寨田"吧！4 ~9 H2 r! u. N1 i

永吉大笑着说："我喝了桃花仙女的奶了，真甜！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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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真想捂住他的嘴，我怕和他一起被拖下湾底，不敢再往水里看了。我的害怕也不是没有根据呀！听说，村里以前有个小伙在这里说过，桃花长得俊么？下黑儿跟俺睡一觉吧？当晚下半夜，一个穿桃红衣袍的仙女，就入了他的梦，一拂尘将他招进娘娘湾，再也没出来。村里这类传说很多。我心想，永吉啊，就是村里人不找你算帐，你就不怕这些事儿？, j- E" T+ u0 X7 \*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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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等和长顺爷爷说说，这桃花娘娘肯定不是处女，奶都有了……"永吉的臭嘴呱呱直叫。气得我爬上了岸。: y8 X2 h9 E" j$ b9 g8 F2 ['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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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瞅着水湾，看会不会有什么异样。永吉不在乎地喊啊叫啊，还赞美"风景这边独好"。的确，此时正是风景特别优美的时侯。那是太阳和山林联合创造的杰作。4 c+ X& b- T, |! M0 O3 ^5 o) U0 i

夕阳把山林染成一片火红。而每一片叶子又都以深浅不同的色调在风中摇曳着。山谷静谧得使人感到好象在世界之外。浓密的树丛象一个个怪物默默地注视着我们。我几乎感到它们在对我们诉说什么。可是，能诉说什么呢？

我瞅一眼平静的水面和水中那块桃花石。据说桃花石是桃花娘娘水宫的屋脊，谁都不敢摸。我真怕从水底冒出只手来把永吉和我拖下水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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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我望风，有人来，朝水里扔块小石头！"永吉说，显然他想摸桃花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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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敢呵，永吉！"我急了。

"不说，摸了桃花石，不交桃花运，就遭桃花劫吗？我豁出去试试！"他说着，脱光了衣服。4 B; Y( B# O% d' M" g* X) [

我紧张地四下张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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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神色也很严峻。那本来就咄咄逼人的眼睛，此刻象着了火，要燃烧一样。晚霞把一切都变成了火红，水面上发出永吉扑通的水声，我往高处站了站，从山上拣起一块小石头。一旦有人看到永吉的举动，传到村里，那可不只是满囤要出面算帐，恐怕夯汉也不会饶了他的。偏偏永吉就爱惹乱子，谁也拿他没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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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吉向水中央游着，游着。忽然，山顶响起一个女人的歌声。我和永吉都吓呆了。真有灵吗？仙女在唱？我竖起耳朵听，永吉也不敢往里游了。

"西山上的太阳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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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艳艳，

东啊山上的桃花呃，

笑开颜，' b$ v5 G3 M& v(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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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哥哥是太阳山口口里瞧嗷，

小妹就是那才开的桃花儿脸….."

这是山里的姑娘！啊，我恍然大悟：是桃花！她在山上？7 ^% p3 m' K" c9 m- f* x6 F8 [

永吉扑通通，扑上岸，没想到他亮开嗓子，对上歌了：# z2 b+ M+ d: d7 @9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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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山上的石头啊，4 l) [+ y) X" Q0 ~$ ?- X: h9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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硬巴巴，4 r( Y# q* {5 L( Q

北啊山上的桃花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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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团团，+ O: H! q* o5 H9 g,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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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哥哥是石头山口口里滚嗷，8 S' f# O: S, k3 h+ ~

砸坏了桃花妹的小小金莲。"4 P/ w* k2 G%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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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不承认他聪明，有才气吗？可那年月他的聪明和才气只能用在歪地方上，他那损8 v/ D5 ?2 E% l# u! G+ K

人的嘴学东西一向快，调儿也仿得很准。我忍着笑，想听回音，没想到，"叭--"一声枪响。我和永吉都惊得变了脸色。

永吉手忙脚乱地穿着衣服，结结巴巴地说，不好，是夯汉，他的枪法可准了，叫他当鸟打了，不合算！快，快，躲，躲，起来！, ?' {0 k. P. ?0 E, y& y! J  u

我们躲进山林里的一个小山窝，接着听到一阵山石与沙土唰唰的滚动声，我们知道是夯汉跑下来，吓得连大气都不敢出。我们透过树叶看到夯汉在娘娘湾边转游。一会儿，他朝山上喊："桃花，下来吧！没人了--"* s6 V- A* y' x: D2 b( \( X+ N1 M

我和永吉互相看了一眼，都情不自禁地偷笑。

早就听说桃花是个大美人，可从没见过。在这个原始味极浓的山村里，都奉桃花娘娘为老祖宗。无论哪家生女孩，起名都与桃花有关。如：美桃，秀桃，丽桃，香桃，红桃，淑桃，春桃，艳桃，真是数不完的桃。可全村只有一个叫桃花的，那就是桃花节上大家选中的姑娘。听说现在的桃花是历年来最美的一个，妮娜见过，连她都赞美不绝，可见有多美了。因为妮娜和秀秀是我们知青里的美人，妮娜又傲慢，她能说好看的人儿不多。我和永吉用眼色表示：一定好好看看这个大美人。

一会儿，湾边有一个穿粉红衣服的姑娘出现。她背对着我们，可那身材已经

可以使人感到一定很美了。她和夯汉在湾边不知说什么，一直没转过脸来。过了好大一会儿，桃花忽然转过身来，天哪，永吉连舌头都伸出来了！我看到的时侯，恰恰桃花又转过脸去。我只看到她的侧面，却也感到那桃花的确是很美的。永吉两眼都发直了。一会儿，夯汉和桃花说着话下山了，听他们的谈话好象是上山来采草药为什么什么人治病。约摸他们走远了，我说，咱也走吧，谁知永吉象丢了魂似的，两眼直盯着桃花姑娘站过的地方发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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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真是漂亮！名不虚传。青岛就找不出这么美丽的姑娘。"永吉回到宿舍，还在悄声和我唠叨。

那天晚上，永吉就没睡好觉，我听他在梦里还叫：桃花，桃花，仙女，仙女！! \0 `' H" E1 i1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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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吉被桃花迷得如醉如痴，简直可以说神魂颠倒。有一天晌午，他在宿舍外喊我，我应声跑到街上。他悄悄对我说："跟我来！"$ {5 F! @& r0 z0 t5 v

我说，掏鸟窝？他摇头。我问，网鱼？他更摇头。我还想问，他就一把拖我，朝村巷西头窜，窜到后村，爬上那土坡，我就明白了：他想看桃花姑娘。桃花姑娘家就在那土坡上，她家门对着夯汉家的门。就是蜜蜂飞进桃花家，也躲不过夯汉的眼去。怎么能看到桃花姑娘呢？我说："别惹夯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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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吉瞥我一眼说："夯汉我也不怕！"

"你疯了？"我喊。& i0 Y  [- K1 ~

"没疯！串个门，怕什么？"永吉不在乎。6 H  J( f7 ^# \+ ~4 S3 h- x( z

"你明知桃花不许外人看的。闹起来，咱不沾理！乡村的规矩不能破！"我好言相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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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规矩？娘娘庙砸那会儿，谁敢放个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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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也出过人命。再说咱何必惹他们？真吃亏，咱没法和他们论理！"

"为桃花，死也值得！"永吉痴痴地说。% ]( f& ~& ]3 K

"就怕你真为她死了，她还不一定知道哩！"我这句话打动了他。他不说话，直在桃花后院墙外转悠。7 J9 F  v2 ?3 b$ X8 k2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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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的山石遍地皆是，村里人家家的房子都是大青石砌起来的。永吉爬上院墙边的老槐树，几下就到了院墙顶。4 n' I+ T% M3 [# R8 [, E# k6 W)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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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着点儿。来人，扔一把土！"他小声说。- Z: x5 f( [/ `+ u) B) }; Y)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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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为永吉担当过不少次这类角色。那都是偷老乡的瓜果或鸡鸭之类的，即使被人撞见也不可怕，因为老乡大都惧永吉三分。但这是偷看桃花姑娘，我真替他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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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见了嘛？"我四下瞅着低声问。

永吉晃了晃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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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屋里吗？"我又悄声问。. \/ ?, g, }+ @8 ?4 H$ l: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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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吉不出声。我抬头看，他脸色红红的，眼直勾勾的。( ]: t+ O3 Q* M#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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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夯汉来了！"我惊叫起来。

永吉忙往下滑。已经听到夯汉"冬冬"的脚步声，永吉滑到半截，跳下来。可能树叉挂了一下衣服，"啪--"地跌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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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夯汉到了跟前，大吼："臭小子，干啥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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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吉咬着牙，想站却站不起来。

"你偷看桃花？"夯汉指着永吉责问。

"桃花还没开，看什么？就是看了，又怎样？"永吉硬着头皮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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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一场格斗就要爆发，眼看永吉"在劫难逃"。夯汉扑上前，要捋永吉的衣领。我一皱眉头，心生一招："哎，夯哥，跟你说实话，俺是来掏鸟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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夯汉不动了，他看看永吉，又看看我："为啥瞅上这棵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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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该瞅上哪棵树？"我歪头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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夯汉无言以对。他撇了撇嘴，甩手而去。- @, z; q6 A0 o" L; @6 \8 x1 p* k" Z"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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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扶着永吉一瘸一拐地走回宿舍。妮娜正在那儿显得很恼怒的样子。永吉问，谁欺负小妹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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妮娜说，胡子见了她就说胡话。我们问什么胡话。她说，胡子非把她当妹妹。永吉说，当就当呗，又不是老婆。妮娜一歪头说，好，我就去当！气呼呼地走了。" t  x/ G( N) z

永吉一把抓住我胳臂说："这会儿看清了，看饱了，真美，不愧一朵桃花！"4 t& V) }) f1 w" f

看他那神采飞扬的样子，桃花简直赛天仙了。+ P5 X/ M3 C* A+ W5 M

"她在树下绣花，院里一个绣花架，架子上还有面镜子。开头，我从镜子里看。后来，她看见了我，朝我笑，还和我说话……."永吉痴迷迷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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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听见说话！"我说。

"用眼睛说，她用眼和我说话。我也用眼和她说。她说，你爬树干啥？我说，看你。她说，有什么好看？我说，你太美了！她说，你爬树专为看我吗？我说，是呀，你太迷人了！爬那么高，真危险……"永吉魂儿好象又飞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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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想，永吉怕中邪了,真中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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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吉正在胡说时，麻女来了。麻女奇丑无比，但人心眼儿好，大家有时候拿她开心，她也不肯恼。永吉见她，吐了吐舌头，说：天老爷真不公平！我明白他是以桃花姑娘与麻女对比而感慨。麻女自然不明白，她只是看着永吉讪笑。永吉时常表现出假意的善待麻女，麻女以为真喜欢她，常常无事地往永吉屋里跑。我们都偷笑，埋怨他不该如此，他也无奈地摇摇头说："我有什么办法？我能说，麻女，你丑得吓人，离我远点吗？"我们想也是，你怎么和她说开呀？据说，她还和人偷偷说，永吉对她有意思哩！1 d! t0 C7 A( H' C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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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吉下午没法出工，一个人躺在炕上，看来又痴呆呆地胡思乱想了一气，以至于晚上还是痴迷迷的样子。我担心他得了相思病。小时侯看连环画，记得有得相思病送了命的。为了不让永吉胡思乱想，我把小明，志刚，云海都叫来，逗他说偷看桃花姑娘的事儿。他认真而神往地描绘着。在油灯下，我看不清每个人的表情，但从无言的气氛里，我感到都着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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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样？咱去抢来吧？"志刚冒出一句。

"不许胡说！"永吉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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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未落，听到院里有脚步声。我们怕带队干部听到我们在谈女人，都大气不敢出，互相瞅着，倾听外面的动静。随着脚步声的渐渐逼近，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大家几乎都"啊"的一声惊叫出来。说实话，如果桃花姑娘不是穿当代人的衣服，我们真会以为桃花娘娘来了。那晚有月光，她进门时，月光正撒在她的脸上。那一刻，使我立即明白了永吉为什么会在树上那样痴痴的样子。我无法形容桃花有多么美丽。我只能说在我们见过的什么影星，歌星等等的女演员里，至今也不找出如当年桃花姑娘般美丽的一个。我觉得自己知道的那些"闭花羞月"，"沉鱼落雁"，"倾国倾城"，"冰肌玉肤"之类的形容词，用在桃花身上都不为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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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花姑娘？"我脱口而出，因为除了永吉，也只我有那么一次不很清楚的窥见，别人不认识。他们都已经被突然出现的神仙般的美女所惊呆。我瞥见永吉已经傻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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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兄弟--"她冲永吉叫，那种当地女人的土腔，很温柔。

永吉还呆呆的。不过，我明白永吉说的与桃花姑娘神交的话有几分可信了，因为桃花姑娘能认出永吉，起码说明桃花姑娘看到过他。永吉弄不明白桃花姑娘为何会登门，他迟疑不定地看我。我忙让座，其余人也慌作一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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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夯汉哥说，你爬俺家的树跌了，俺爹叫送点洗药来！"桃花姑娘说明来意。' u' u! S$ I0 r: g4 V

此时，我可以尽情地观看桃花姑娘了。天哪9 R  M1 M' q; H2 V9 h- I2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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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真是一张无与伦比的俊美脸蛋儿。说真话，我当时在想，为什么青岛没有这么美丽的姑娘？为什么这么漂亮的姑娘会藏在深山里呢？她不仅俊美，还有一种令人向往的神韵。一般男人都会在她面前自惭形秽。是的，谁有得到她的艳福呢？真的，连我都嫉妒起夯汉来。她与永吉说了几句话，就转身走了，小明他们跑出门相送。门外响起夯汉的咳嗽声，他们缩回身来，眼直直地瞅着她离去。& M5 ~# u3 t#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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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了，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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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美人！"6 [2 t* ^% U! m- t6 Q" U! F6 Z4 f

"名不虚传！"1 N8 }9 L2 D0 V. e6 G

院里的脚步声一消失，屋子里就沸腾了。虽然，很快都入被窝了，也不再有人议论，因为谁都明白：再美的花儿与我们也无缘，我们是不被人理睬的干干牛粪，我们都在偷偷地哀叹着自己的命运，泪水在各个被窝里暗暗地流淌。半夜里醒来，我见永吉坐在那里，我没作声，心想：让他独自痴想去吧。痴想，是我们这些人唯一的一点心理安慰，何必打破他的美梦呢？

但是，就在我们暗自慨叹：无力采撷美丽的桃花时，我们知青的名花婷婷却就在这一晚心甘情愿地把自己插在牛粪上———当时我们就这样认为。) x$ u" _7 i4 L( `) ]4 x0 m.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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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永吉的脚就好多了。他听了婷婷一夜未归的事儿，就要我把清泉找来。清泉来了，永吉劈头就问："你还爱她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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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泉低头不语。% {2 p. K/ A0 [4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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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话呀，你还真心爱她不？"永吉脸都变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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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泉嗫嚅地说："爱也无用了，都完了！"

"真爱，我给你抢回来！"永吉吼叫。" @# E6 V3 }/ q5 B6 c5 y-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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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千万别！"清泉急了。( F. I5 A8 ^6 u$ f& d  d/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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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嫌她失了身？"我说。. ]8 o3 e. r  E' R) D' f  l)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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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清泉低下了头，"怕……"4 l1 f, k6 n+ M: ]

"怕什么？怕小雀？怕王大喇叭？"永吉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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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怕，有了婷婷，我什么都不怕！"清泉说。# W0 w$ N3 \' K8 w1 h-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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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为什么不抢回来？莫非婷婷就是不爱你？"永吉用激将法。( r4 F+ a; N) X- w+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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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泉跑出去，一会儿拿来一些书信，抖着说："你们看，她的心，她的心，爱不爱我？"" O4 Q9 Z* o& l6 Y!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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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接过翻看了几页，果然是婷婷写给他的情书，感情十分真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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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吉一把夺过来，吼一声"走--"，就出了门。我们知道他要干什么。都尾随而去。' B# X2 A5 q6 u9 W) u8 y

我们十几个人冲到王大喇叭家，没想到院里正摆了几桌酒席，席上都是当村有名望的族人。我们熟悉的长顺爷爷和夯汉都在。我们一时不知如何是好，进退两难。

王大喇叭说："嗷，永吉，你们来得正好，喝杯酒吧！". L; Y) _5 {& m, L9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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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儿子的喜酒？"永吉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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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定神亲哪！"王大喇叭笑着点头说。/ w$ T, f& O) d9 O9 S

"什么定神亲？"永吉没好气地问。( k6 R! {& ^6 o0 ]$ z9 p  o"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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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桃花娘娘送的亲事。"王大喇叭得意地说，他看出我们的疑惑，接着说，"叫长顺爷爷给你们说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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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顺爷爷是抗美援朝负伤的二等残废军人，他右眼瞎了，坐着时总肯歪着头。他早就在抿嘴儿笑了，他磕一下烟袋锅说："桃花村的老规矩，哪个闺女掉进娘娘湾，小子救起来，就是娘娘送的媳妇，这叫娘娘定神亲，要大庆哩！"( Y5 x5 n5 A% y* @"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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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说，是王小雀从娘娘湾救起一个姑娘？"永吉问。/ a% @# c* ?+ C  T5 m

"不错！"长顺爷爷点头。& _/ Y3 b0 m1 Q6 ?6 F

"救的是于婷婷？"永吉大叫。3 k$ }0 S" I. s' r/ {, m

"是啊！你知道？"长顺爷爷吃惊地看我们。: T1 E& m* e. g3 Z: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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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卑鄙，无耻，阴谋，骗局！"永吉吼叫完，转身就走，我们也气愤愤地跟出。

"是夯汉亲眼见，见的，你们胡说什么？"王大喇叭急得在我们身后喊。

回到知青宿舍，我们研究该怎么办。不久，妮娜来说，村里都传遍了定神亲的事儿。据说，是百年不遇的喜事。有人亲眼见王小雀和夯汉把婷婷送到桃花家。照村里的规矩，定神亲后婷婷直到成亲都要住在桃花姑娘家。这期间有四十九天，如果婷婷不愿意，就由桃花姑娘送回来。我们讨论了半天，决定派永吉和妮娜到桃花家去探虚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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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我们围在桃花门口。夯汉拦住了我们。他说："你们别发毛，小雀救起婷婷是真，俺夯汉拿脑袋担保，亲眼所见，婷婷愿随村俗也不假，桃花亲口问的。不信，你们派人进去见婷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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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我们让妮娜进去。过了半个小时，妮娜出来，摇着头说："没办法，婷婷死了心啦！咱别管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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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无奈地散去。后来，虽然也有传说可以让清泉和王小雀到娘娘湾顶牛的规矩，可婷婷让人捎来一封信，要清泉忘了他，不要再想她，更不要再干傻事儿。我们酝酿的一场血战被她的一盆凉水全浇灭了。2 z7 o% G6 w  S) J) ^4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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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久，王大喇叭给儿子办喜事了。这不仅是"神亲"，也是第一个城市的姑娘嫁给农村人。照当时的冠冕堂皇的说法是"第一个知识青年在农村扎根"，也是"第一个爱上农民的知识青年"。农民们心里想的是：城里妞一样看上咱山里的土包子。他们洋洋自得，好象是他们自己娶了个城市妞，送礼的挤破了门，那可不是单纯地巴结村支书，很大成分上是庆祝农民对我们的一场胜利。实在说，那时我们愤恨他们，我们感到沮丧，悲观，对前途完全失去了信心。难道我们真地一钱不值了吗？那几天里，我们单唱《国际歌》里的"不要说我们一钱不值，我们是新世界的主人"那句歌词。那是发泄，那是牢骚，那是抗议，也是阿Q。实际上，我们心里在想，我们是什么？我们是一天只挣6个工分的半劳动力。那时1个工分值多少钱呢？我们所在的村年底决分是1分值3分钱。也就是说，我们出一天工值1角8分钱。是啊，那时候够买一斤猪头肉的钱了。可我们一天花多少？1盒金鹿烟就得5角，二两地瓜干酒3角，别的就不用算了。我们实际上全靠家长寄钱花，家长也不能光给你寄钱呀，没办法，我们就偷吃老乡的小鸡，小鸭。女孩子不敢嫁给我们，也实在是可以理解的。可我们不能接受她们对我们的轻视。我们恨婷婷的选择。随着婷婷婚礼的临近，我们情绪低落到了极点。那时侯，什么姊妹情了，同乡了，青岛人，也统统被我们扔进山崖。永吉在准备着，闹房时要狠狠折腾婷婷。这是个甫志高，叛徒，出卖肉体的婊子，一切脏话都让我们用来骂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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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麦收后的第一个农历双日子，王小雀与于婷婷的婚礼举行了。从桃花姑娘家到娘娘湾排了长长的队伍。可恨的是即使当年欢迎我们时，也没有这么多人参加。我门心想，他们若懂历史的话，简直会当作比松赞干布迎娶文成公主还要重大，个个村里人头上都戴了绸布扎的桃花，两排小伙子擎猎枪走在队列前头，每行百步朝天鸣一次枪，响声撼动山谷。吹鼓手吹打着迎亲的乐曲。枪响震动着我们的心。这气氛过于热烈了，我预感要出事儿，但没想到是出在了他们身上。

据说，"娶神亲"这规矩是明朝年间立下的。原是皇帝选上了村里的一个桃花般的美女做宫女。那美女投了娘娘湾，可被一小伙救起藏了起来。后来，平静了。为怕皇帝追究。于是，出了假殡。过了几天，又让那女子跳一次湾，再让小伙救起，说是娘娘送回来的，叫那一对儿结了婚，说是"神亲"。从此，就有了"神亲"的规矩。我们气愤地看着这"娶神亲"的婚礼，我们嘲笑乡里人老辈儿就留下了这自欺欺人的骗人规矩。暗暗准备着捣乱的力量。' y$ }. v& a0 i. p: ~* q8 Z

那天晚上没有月光，后来都断定：这也是预兆。桃花村人自己闹房都是没有尺寸的，何况加上我们的推波助澜，那就更没有边界了。连白了头发的老叔老大爷都厚着脸皮爬上新娘子的炕头，还要新娘子给脱鞋，说是看新娘子能不能孝敬老人。也有趁混乱之机捏捏把把，搂抱新娘子，讨便宜的。在乡下人眼里，婷婷无异于皇帝的女儿，他们既感到是乡里人的胜利与骄傲，又流露出一定的艳羡和嫉妒。闹到无节制的时候，王小雀恼了，甩开了脸子。这在乡村里是不能容许的。村里的小伙和永吉一商议，把王小雀架走了。我们又继续胡闹。不过我们知青只动口不动手。我们说一些让婷婷心里刺疼的话。说实在的，我们的冷嘲热讽比乡下人的不老实手脚都让她难受，她还得佯装笑脸，谁叫她是新娘哩？谁叫她第一个抛弃了我们选择乡下人呢？我见婷婷有几次歪头捂住脸装羞，其实是在偷偷把眼泪擦掉。我们知道我们用些叫她难受的话刺激她，很残忍。可我们心头的伤痕，谁来抚慰？"背叛"就要付出代价的。我们闹着，闹着，想到自己的可悲可怜，自己也在悄悄将泪水咽进肚里。

到了下半夜，一个醉汉要脱了衣服上炕，说是新郎官不会来了，他来替新郎官入洞房。永吉火了，大吼一声："妈的，寻思娘家没人了？我操你八辈祖宗，滚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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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酒吓醒了一半，却还充大头："你，你算老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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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吉怒不可遏，一把扯住他的腿。只一扭，那人嗷嗷叫着滚下炕。永吉扑上去，揪住他头发，喝道："我叫你知道我是老几！""咚"一拳捣肿了他的眼，他捂住眼"啊，啊"直叫。我们齐声叫好。永吉更打上了兴头，不容分说，又猛捣几拳，边捣边说："我不是老几，我是永吉！叫你知道！青岛的永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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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乐得直拍手欢呼。乡里人有劝永吉的，有责备醉汉的，可无人敢阻拦永吉。我们心里都做好了准备，只要乡下人一插手，我们就齐大伙地上。好歹乡里人很聪明，他们知道在这婚礼上打起来后果会是如何，再加上他们也看到知青都窝着股子火，不敢火上再浇油，何况也认为那醉汉该讨教训，所以劝说几句，见情况越来越不妙，就都悄悄地溜走了。最后，只剩下知青了。6 R3 ?, R" s; J7 d

婷婷环视了我们一眼，碰到我们的冷漠的憎恨的眼光，再也抑制不住，扑在桃花姑娘怀里呜呜地哭了。我们心里也酸溜溜的，谁也无心再刺激她。我们怕乡里人找永吉算帐，拖永吉回宿舍了。（后面的下次发，请古老师指点）1 G. U1 m, t: h, G) m) D$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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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方一字一句地读完,他感觉很新鲜,可以说是原生态的知青生活。不仅自己从来没有想到会如此生动,也可以说还没有一部”知青”小说写得这样鲜活,真实。他特别喜欢其中的妮娜，一个敢爱敢恨的生动的女孩跃然纸上。他想，那个永吉一定是他们里面完全真实的人物,还有那夯汉写得也很好,在深山里的夕阳景色和心情,他到农村去,也曾有过类似的体验。这真是很值得一读的小说。他感觉丁仁江很有生活,也很有才气。.于是,他回复了一个邮件:! [0 e8 ]$ S6 |8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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仁江:你好。读了你的<桃花梦>,很喜欢。写得很真实，也很生动。急切地盼你继续发给我。作为交换条件，我还是把自己<恋爱迷津>继续发给你看。也请你提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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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后，不要称老师,我们算文友,也是网友.4 U- ~; T: l( k$ {# }! c: s& G$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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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你4 z2 d, g. o0 z1 H

写作顺利6 b4 B% i1 @& B0 v8 m* A& _( h

古方. g6 ]3 S1 B' m* H  {) B

3月10日7 g* C" z, t, E# K: Y! z$ C.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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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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恋爱的时期
-------<恋爱迷津>之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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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切些说，我们应当将"爱恋时期"与"恋爱时期"分开。人们通常所说的"恋爱"是指明确地以“爱情追求”为内涵的"爱"。这是自我意识很强的情感生活。但“恋爱时期”的真正开始阶段并非如此明白清晰。实际上最初阶段应当从最早的朦胧的"性意识"时期算起。不少艺术作品描写过还处在童年期中的男孩子，眷恋自己的亲姐姐或与自己很亲近的女性长辈。女学生暗恋着男老师。这种心理在许多小学生中都可见到。而且这种情感往往是刻骨铭心的，甚至可以伴随人的一生。但这种心理，却由于其隐秘性及儿童本身的意识朦胧，常常被深埋在心底，难以挖掘出来。所以，也就成为神秘，微妙的一种封闭的情感世界。当然，也有误以为是一种"丑恶"的心理而自责内疚，深埋在心底的。其实，这是正常的心理现象。如果要分"恋爱的时期"的话，那么这是最初的时期，实际上则应归于"爱恋时期"，这是源于人本性的"爱恋的萌芽"，作为真正的"爱的意识"还并未产生。弗洛依德称这种时期的"爱恋"为"俄狄浦斯情结"，那是根据希腊神话命名的。后来又归结为"恋母情结"。有些专家称为"牛犊情结"。表现在女孩身上则叫"恋父情结"。这一时期的恋情是美妙，神秘的。因为处于这一时期的孩子很少能向人叙述这种心理，所以这一时期的心理是人类难以追寻的心理"黄金王国"。这应为实际意义上的恋爱的第一个时期。7 X; M* A. d2 h7 Y9 z: j. ]
在较早熟的男孩子身上出现的一度讨厌女孩子，甚至殴打女孩子的现象。恰恰是男孩子注意异性的一种表现。这实际上是"爱恋的异常表现"，属于人类恋爱的第二个时期"疏远期"。从这个时期开始，对异性的注意渐渐转化为向往和吸引，在若即若离的复杂心态中，慢慢形成了我们通常所说的"爱情"的种子，这是一钟从无意识向有意识过渡的心理变化时期。这种变化过程将"爱情"的意识，欲念推向主导的地位。那么，随着这种情感的朦胧发展，爱情的观念也逐渐形成，从而，进入了"恋爱的第三期"--二十左右岁的"春潮期"，这是"爱恋"转变为"恋爱"的时期，也是"爱情的高峰期"和"疯狂期"。由于强烈的情感冲动，常常使这一时期的两性做出不理智的举动。他们以"爱情"为至上，为了"爱情"可以什么都不放在眼中。爱的表现形式在这一时期常常是热烈，甚至是狂热的。这一时期的孩子（严格意义上讲，他们依旧是孩子。因为他们还完全没有独立成人的条件），特别需要正确的思想指导。但，在我国这种思想指导还没有被提到议事日程上来，人们还没有意识到应当设立这门"人生入口处"的必要的指导课。而且，恰恰家长又因与孩子的年龄差距形成认识的悬殊差距。往往在诸如此类问题上发生分歧。即使不是这样，由于缺乏正确指导，也肯出现后来的许多不尽人意的事情，未来的婚姻悲剧常常在这里已经埋下了导火索。
孔子所说的"而立之年"，实际上就是人的"性"与"体"的完全成熟时期。从此之后的无边际的时期，就是人类"恋爱的最后期"。在这个时期里，无论男女性都不再单纯从"性爱"角度思考"爱情"，那个时期的人们心目中的"爱情"已经失去"爱情"的原生形态，变成更多的形形色色的观念支配下的"爱情"。尽管人们谈论"爱情"的时候，会更加从容，但其情感的真实成分却大大的缩水了。人们更肯瞻前顾后，也容易踌躇不前。真正的爱情的热情很难再被点燃，那猎猎燃烧着的火舌常常是"性欲"与"野心"的交织产物。当然，并非人人如此。真正的纯洁的高尚的爱情一旦在这一时期发生，那必将表现为深沉的，细腻的。这是很难得的情感。
知道自己身处何时何地何境，对自己的情感把握是有好处的。但一切都因人而异，因事而异。千万不可教条地生搬硬套，不可机械地处置，尤其是情感问题。* f4 }9 T! `4 S8 ?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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认识自己

--------<恋爱迷津>之六

有一位老姑娘在她三十八岁生日时，含着泪水用笔写下几个字：认识你自己。她是在一本书里读到：古希腊的一座神庙上刻着"认识你自己"这样一句格言。她说，为什么早没有人告诉她这句话呢？为什么中国的庙宇里没有这样的格言呢？她是后悔，为什么自己刚刚才悟到这个道理。如果早十年明白这一点，她还只有二十八岁，青春还没有完全消失。她发现原来自己一直在一种梦幻中度过了自己的青春时光。那个梦幻是从中学时代迷恋电影明星开始的。她一直想嫁一个电影明星一样的男人。无数次失望，并没有为她敲起警钟，直到岁月将她的分量一降再降，当她被一个死去妻子的男人都拘之于门外的时候，幻梦才彻底破灭。于是，发现自己一直未摆脱臆想的梦游境界。她在疼哭一场之后，草草地嫁给一个离婚的男人。她的故事被我写进小说《泼出去的水》中。她的悔恨随着岁月的推移，也会渐渐消失。应当说，她还不是很可悲的结局。而那些为此失去常人精神生活的却是可悲的。
在一所中学校办工厂里，一个丑陋的女工，因为学生时代爱看才子佳人小说，着了迷，常常把自己想象成美女，而痴心地在周围的英俊男子中，寻找追求目标。渐渐地精神失常，常常毫不自量地向自己看好的男人"示爱"，也不管人家是否已婚，弄得人们啼笑皆非。5 p6 F; G. E0 S& o6 `( b5 Z
早在我上中学的时候，听说一个高年级的男生，看了电影《秋翁遇仙记》，被其中的仙女演员迷住，跑到北京，费尽心血找到那演员，也要向人家示爱。人家好言相劝，演员经化妆很美丽，实际与一般人没有什么两样。可他听不进去，还要找"仙女"。诸如此类的"单相思"型的心理障碍都是因为没有"认识自己"造成的。
西厢记的末尾有一句著名的戏词：愿天下有情人皆成眷属。这仅仅是一种美好的愿望。真正双双都有情，都倾心的恋人成为眷属的微乎其微。何况"有情人"应是双方的，单方相思必须引起对方的共鸣，方可成就美事。否则，只会自讨苦吃。当然，功夫不负有心人，一方竭尽努力终于打动对方心的爱情故事也有不少。但那也是在心理的天平上得到平衡之后，才能实现。这是有尺度可以把握的。那尺度在自己的心里和对方的眼睛里。当你认识自己以后，你就会正确地认识别人。人比其他动物的高明还表现在照镜子上，只有人会照镜子。因此，人看到的不仅仅是自己以外的一切，人还会用种种方法当镜子来照看自己。不过，却不要象《红楼梦》里的贾瑞那样，只喜欢看有好事的那一面，不肯看丑陋的一面。( z- E5 ]& `1 D! W3 n0 e
总之，"认识自己"是把握爱情分量的最好的砝码。否则，你心灵的天平永远是倾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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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情的类型
--------<恋爱迷津>之七- J7 v6 v2 N7 e9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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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过这样一个笑话吗?两口子打架，打得死去活来。邻居劝其中一方道，打什么呀？过不来，就快离了吧。离了再找，四条腿的没有，两条腿的还不有的是？结果，人家两口子都火了，齐朝他开了火。弄得劝架的进不去出不来，脸红脖子粗。后来，人们才发现这两口子是不打不好受，越打越亲。所谓"爱有多深，恨就有多深"。当然，也有爱得如胶似漆的，一时不见就急得团团转的。俗话说，林子大了，什么鸟没有啊？5 d$ n: N2 y+ O+ Y
实际上，爱情也有不同的类型。美国加里弗尼亚大学的托马斯教授夫妇，进行了长达两年之久的调查研究，总结出六种典型类型：2 n& X# f' V# b9 r8 @
1高尚纯洁型，爱得亲密无间，如同亲兄弟姐妹，即使分在天涯海角，也心心相印，朝思暮想，没有尽期。- K: K# A8 s# d8 F4 |. \
2痴爱型，对相爱的人一往情深。即使对方被关进监狱或疯人院，另一方也甘心厮守期盼，衷心地为爱情献出一切。
3依存型，渴求对方的拥抱，对方的片刻分离，会使另一方寝食不安。这种类型也叫"性爱型"，特别注重性生活。
4注重实际型，要求对方有较为满意的容貌，教养和财产。对方的条件能达到一半，也会得到满足。这种人属于专在金钱上打算盘地人，他们心目中的爱情实际。就是获取金钱的手段。得到金钱的多少就是"爱情"的价值。. b8 \% I; m' C- Z" S* g' Y5 q* l
5我为中心型，不管对方的反应如何，只顾自己的一味追求，“我爱你，我爱你……”心目中只有这样一个念头。这种人最肯患“单相思症”。
6浪漫幻想型，犹如在爱情小说里描写的一般，在梦中见到了自己的心上人，将自己看好的恋人视为世上最好的等等，充满浪漫色彩。一旦从梦中醒来，就容易跌入痛苦的深渊。! O4 b% b" X+ Q' \: L
了解这些类型，一可鉴别自己的追求者属于哪种类型，究竟是否值得自己爱。二是自我反省，看自己的爱情类型属于哪一种。如果不理想，可以自我调整。爱情的类型并非一成不变的，往往随着自己修养的提高，或自己思想意识的不断变化而演变。当然，也不可强迫自己的恋人顺应自己的类型，也不必要求恋人改变所属的类型。如果能够相爱的话，自然就会消融在一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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