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乡往事7
(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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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W; K; f- }8 c8 L0 _大个子温帮忙把豆浆推完,觉得又饿又困,伏在桌子上睡着了。 ' L- B/ c" h1 V# M; f# T" V
老闵家正堂屋中摆放着一张本色柏木桌子和四条长凳。 " O7 R2 ^1 k" w m
桌凳已有些年月,面对大门的土墙正中是神龛,里边的天地君亲师位牌,已经在“破四旧,立四新”中被红卫兵掀掉,后来放上了毛主席的石膏象。不知什么时候,那石膏象也没了,只剩下明显的主席象地座的印迹。看的出是主席象是刚刚被拿走不久。 6 F* W( H0 j# L" |* Q
桌上摆着三个碟子,三双筷子,还有一碟木姜菜和没盛完的半碗辣椒酱。辣椒酱是老闵从自留地里摘的新鲜辣椒舂的,而且用几块老腊肉熬的油调和在里边。这是川南一带山区农村豆花的吃法。辣椒酱在低矮的屋内散发着扑鼻的香味,令人唾液横生。
* ~. L' W. Z& U. p9 C老闵煮了一块平时都舍不得吃的腊肉,盛了满满一大碗。他还叫孙子去大队推销店把农忙时计划供应的几两酒打了回来。看来老闵是存了心要好好款待款待大个子温。 2 a8 T3 {8 t- q& |
“温老师,你教了文道两学期的书,我还没谢过你,今天就不成敬意了!”
+ ] K, e8 f! d& Z1 Z- o2 s“温老师饿着了吧?”
. i5 _9 Y% w; [8 K [他把大个子温叫醒,端上热腾腾的豆花,然后把酒给大个子温斟满,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最大最肥最厚的腊肉放在大个子温的碗里。那块肉足足有二两! 5 u8 n# B/ g$ _ r' L
“没得啥子菜,农村就只有吃豆花,不象你们城里供应的多,什么都买得到。今天如果不是你来,我们还得不到豆花吃。来来来,干杯!” $ W8 x: [2 v& w7 o7 f0 m
老闵举起酒杯,没等大个子温回应,便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 e9 n3 P7 V5 A( G
大个子温还没将那块肥肉嚼烂,只听“咕”的一声,滚烫的一大块肉就被他强行咽下了肚。他也来不及擦嘴上的油,端起酒杯也一饮而尽。
( ^( x" R/ S1 Q" V/ G9 p文道拿着一块骨头,用牙使劲撕咬上边的肉。他听见“咕”的一声,便停止了啃骨头,抬起头来望着温老师满嘴的油,笑了。 " e& g2 F( g6 W8 w0 D0 i' M/ I
“温老师,你把嘴擦一下吗。” . J4 J! ]$ W7 r A' C3 B4 n/ Y
他把骨头放在碗中,用满是油的手抓起筷子,夹了一小块腊肉,放在温老师碗中:“温老师,吃小块的嘛,不容易卡起。”
4 Q' _/ J" U7 k: C: ^) r十个男儿九粗心。男人们做事都比较毛躁,老闵煮的肉还没熟就起锅了,其实,着肉根本就不能吃。不过,豆花肯定没有吃肉过瘾。大个子温在一阵“请请请”声中反复着同一个方向和动作。
6 P: j4 \0 H! h! e- \6 ^' y5 P三杯酒下肚,满满的一大碗腊肉早已无影无踪,只剩下一根大骨头。
3 j. W4 V" D4 D. E" r/ [老闵将那块骨头夹起放在温老师碗里:“就这点了,来来来,温老师你来!” 3 T8 t8 `- E' s- F# B
“你吃你吃!”
6 D' z2 h6 g( d- y. X( V3 L大个子温觉得不好意思,把骨头夹还给老闵。 & `% y [) U5 E: U' i/ g" x3 H
老闵把骨头夹起来看了看,递给了孙子:“来,文道吃!里边有骨油,吃了补钙,好长胖点长高点!”说完,去厨房里舀了一碗热豆花端上桌。
6 Z( M* k6 c3 [“爷爷,你吃。你光吃豆花不吃肉,净让温老师吃,温老师吃不了那么多!”文道噘着嘴,用手抓起骨头放在了老闵碗中。 & I1 e. W* X; U5 j
“好好好,我吃我吃。”老闵抓起骨头,放到嘴边“吱吱吱”地吸了几下,用骨头指着豆花:“温老师,吃豆花吃豆花,豆花要趁热吃!”
9 \7 g" j4 v% w3 v“吃吃吃,不客气!”
: C# h/ G/ ^* s3 \8 P9 m4 K肉吃完了,大个子温才用油腻腻的筷子夹了一撮木姜菜放进碟子中,将辣椒酱搅拌了一下,夹起一大块豆花放进碟子,象打滚一样把豆花蘸了个通红,然后放进张大的嘴里。
0 I; `. e$ g! O1 `. [热烫的豆花和着辣味在嘴里很不好受,大个子温“哧呼哧呼”地将豆花在嘴里搅了两转,便不顾高温将豆花吞了下去。 2 d2 X+ t2 y% x8 A4 F/ Y
就在豆花咽下去的一瞬间,他觉得很不舒服,好象有什么东西塞在喉咙,他不断用唾液往里咽,可是不行,喉咙里塞的东西好象越来越大,呼吸也感觉有点问题,话也说不出来了。他满头大汗,“嗯嗯嗯”地用手指着嘴里叫老闵看。 # ]0 y8 U+ i! \7 I+ a
见他话也说不上来,老闵也不知发生了什事,赶紧走过去。大个子温人太高,老闵够不着,就叫大个子温躺在地上。
4 S5 u4 R7 _4 \; J7 [% `原来是吞豆花的时候温度太高,咽喉部位烫了个大血泡,由于充血,血泡越来越大,已经封住了喉咙,若不及时采取措施,就会有生命危险。
* v6 W1 k6 p7 `) I! H$ V大个子温躺在地上,面色苍白,呼吸困难。 ( t* l) L/ E h1 i. m
好在老闵带过兵打过仗,有一定的施救经验。他赶快去拿了一颗针,想把血泡刺破。可是,血泡太大,手伸不进嘴,血泡里的血已经凝固,针挑弯了也没能刺破。他赶紧拿了一把刀去屋外砍了一根竹,削出锋利的尖,伸进大个子温的嘴,用力一挑,才把血泡刺破。
) E- m5 o; h. v8 z大个子温“咔”的一声咯出了肉丸那么大一个血团。
3 C2 M3 ~$ M3 h) @. s: e. |老闵坐在地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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