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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雪霏霏二十六 激烈争夺

雨雪霏霏二十六 激烈争夺


二十六?激烈争夺  # \$ A3 j. A) s3 K# k) |
        就在同一天里,周月英为方云汉的婚事操碎了心。云汉刚走,便有一位陌生人来了。那人一进门,就很随便地摘下那顶用竹篾编的圆边大斗笠,放在门后的一个杌子上,露出一张棕色的脸。他掏出雪白的手绢,擦拭着脸上的汗珠,忽闪了几下他那铜铃般的大眼睛说:?  
) _) S4 b9 j% e& c# S  j* B“云汉没在家吧?”?  7 p" K* Q* F* f* H0 o4 m
“没有,他刚走。你是——”周月英说,她用怀疑的目光注视着这位不速之客。?
9 w8 I$ d) o' y9 y8 w/ e  “我是云汉的老师,跟他的关系挺好;今天来找他有点急事。”那人说,一面从衣袋里取出“大前门”,很熟练地从里面抽出两支,一支递给方本善,一支衔在自己的嘴里,然后用打火机“吧嗒”一声打着了火,先给方本善点上,再给自己点着,整个动作过程不超过十秒钟。他嘶嘶地抽了两口,方本善也抽了几口,屋子里便香烟氤氲了。?- B: }  K2 o7 N# L+ u) e7 B+ R
  方本善见妻子呆在一旁不动,自己便亲手沏茶。那茶壶,是一种紫红色的泥壶,把儿是用两根铁丝做成的。据说,方本善用这把祖传的茶壶泡茶喝,已经三十多年了。他这人,再穷,也耽不了喝酒喝茶。?
3 h0 @1 q" ]# L: O% O+ G) }  “你有什么事,跟我说一说吧,等他回来,我告诉他。”周月英说。她一直张着口,瞅着客人的嘴,看那里面能吐出些什么重要信息来。可是陌生人却不慌不忙,从方本善手里接过紫泥茶杯,一小口一小口地呷起来。周月英不好继续问下去,方本善开了口:“什么事?云汉是不是在县里出了什么事?”来者这才放下茶杯,咳嗽了两下,耸了耸肩膀,说道:“云汉不听我的,闹出大事来了。”?: J9 P. G9 j2 \0 O3 j( t' ?
  “什么大事?”方本善夫妻同时急问。?* p1 l$ H' V* F% t( W: q
  “他这半年常常不上班,不知到哪里去了,听说县革委要发寻人启事呢。”客人说完故意停顿了好久。方本善夫妻紧张地盯着他。?
6 }; R) {2 P# u& A0 w$ W. s  “他……”方本善刚吐出一个字,被周月英用眼色制止住了。?
  m; |4 O/ f/ h, Q* a" [7 R  “不过,我也估计到了,他的心思都用在那个叫杜若的姑娘身上去了。您俩知道那杜家是什么情况吧?这可是要命的事呀!杜若的爸爸是个国民党特务,旧社会杀了一百多共产党员,按说,早应当被割头了。”他右手五指并拢,照自己的脖颈比划了一下,接着说:“幸亏共产党的政策宽大,这才给他留下一条老命。他要是不再干反革命勾当也就罢了,可他不知死,后来继续干特务勾当,家里藏着无线电发报机,天天向台湾发电报,叫台湾的国民党反攻大陆。还有……”他突然闭了嘴,端起茶杯喝个没完。?9 @& [; O7 }9 A$ E8 G( c3 G
  周月英是个急性子,恨不得叫他一口气讲清楚,便说:?  7 O) }: n% D; L1 F) O
“既是云汉的老师,你就别留什么话茬了。”?
! K, ^1 C' G  h2 G$ N$ A. X4 Z  “好,可您两位老人不要生气;事到如今,生气也不中用。”客人扔掉一个烟蒂,又点上一支,边抽边说,“那姓杜的老特务,自己已经老了,又奉台湾的命令,培养起小特务——也就是接班人来。他的女儿杜若,就是她培养的小特务。这小特务长得很像他父亲,溜精八怪的。——当然,这也是人家说的;可不由你不相信,说得有鼻子有眼呢。也有人说,杜家一家人都是特务,杜若她哥哥,她大弟弟,都接受过专门训练;下边还有小弟弟和小妹妹,两个刚长起来,也在接受培训。”客人又突然闭了口。?
/ `& n( d" P+ u+ C7 p- y* B  “那可怎么办呀,这真是……”周月英说;他心急如焚,脸都变成了土黄色。?
7 n! L+ X' i) V# `& s  “我还没说完。听说县里准备逮捕杜家一家人,防止他们继续搞反革命活动。这样,云汉就要受牵连了。唉……一个青年,可惜呀!他要是叫杜家拉下水去,弄不好也得逮捕、判刑。现在阶级斗争这么激烈,上边抓阶级斗争抓得又紧,云汉真走到那一步,头掉了也不奇怪。”来者一面有声有色地讲着,一面比划着,很像个说书艺人。?  Q3 p' @2 U" h" l- r8 r0 j
  “那您说,可叫俺怎么办呢?”周月英吓得面如死灰,用乞求的语调说。?
- {/ S) y% t: ~7 u/ ?2 j  谁知来者再也不说话了。他喝了一口水,然后就地下闷死那支未抽完的烟,站起来去取斗笠。?
6 A. e/ Z  ^; g/ @+ G- V  “您要走吗?”周月英问。?
8 I/ k7 \3 D7 p, x( L8 X  “走,我还有事呢。”来者说。?9 n6 X& C' I+ r
  “那……您说怎么办呢?”周月英说。她走到门口,双脚呈八字形状站着,两手张开,像要拦住客人。?$ d# B$ h2 o0 C! ~9 `
  “那就不是我能解决的了。”来者故意弄出漠然的样子,说。?
9 ^# Y2 ?( S* r  “你是云汉的老师,不管怎么样,你得帮帮忙呀。”周月英近乎哀求地说。?" `2 [) a7 K: ]- f2 E4 ?
  “没有好办法,就看您老夫妻能不能下决心了。只要下决心断了这门亲,也就干净利索了;要是没有决心,后果不敢想。——好,我得回去了。”来者说,接着看了看手表,站了起来。?& V' T: l) ^5 q2 _7 l
  方本善始终不语,他这人一生从来不管别人的事,只要自己能喝上酒,吃上饭,天塌下来也等闲视之。不过,来者的话,因为煽动性太强,也把他的大脑震了一下。他摸了摸胡子说:“这样吧,云汉他妈,你不是很佩服方铁吗?你就坐在这位老师的车腚上,到车站买上票坐上汽车,一会儿就到琅琊城了。你叫方铁给出个主意吧,他是老革命,在外面闯荡了几十年,经验多,说不定能拿出个好办法来。”?
8 N/ K: j" B6 [# T  “老死鬼,站着说话不害腰疼,坐车不花钱?你把你那喝酒的钱给我两块。”周月英没好气地说。?- h' v- l* K4 P- O1 x
  “从县城到琅琊来回不是一块七毛钱吗?怎么又两块了呢?”方本善说,一面掏出一块钱递给妻子,又数出一把硬币摆在她面前的桌子上。?( \0 K3 i* n! ?) ^  O9 G9 \+ C
  “干什么你都疼钱,就是喝那驴尿马尿你不疼!”周月英说着,一面抓起桌子上的硬币,装到衣襟里面的布袋里。??  ' j6 _0 X  G/ b* t& e
方铁是军分区的副司令员,是一位抗日战争就出来当了兵的老革命军人,年纪有四十七八岁,衣冠整洁,处事严谨,笃信马列,好读“毛著”。文革初期,他参与了琅琊地区的支左工作;1967年反逆流期间,他却差点被造反派反了逆流——他是那种对文革似理解似不理解的人。但有一点他是坚信不疑的,那就是马列主义的阶级斗争理论和无产阶级专政的学说。?
5 ]/ K4 l; s, s3 R1 |  他的家在军分区家属院最前排,有四间平房。进门是一道狭窄的南北走廊,走廊左右各四间房子,门都是对着靠北墙的东西走廊的。方铁的卧室就是最东头的一间。卧室里陈设比较简单,靠东墙一张普通的双人床,床边靠窗是一张梧桐木的写字台,写字台上靠西墙竖放着十几本马列经典著作。当周月英来到的时候,他正在伏几攻读毛泽东的《论人民民主专政》,而他的妻子正在厨房里做饭。?5 {% `. r4 C$ p, @; B
  方铁夫妻热情地接待了周月英。?# s: k3 x+ [) a% @* s3 h0 K0 N0 i
  “我是为您侄儿的事来的。云汉那小鬼儿,打小不听话,这不,最近搞了个对象,听人家说是国民党起义军官的闺女。对这事,说什么的也有,闹得满城风雨。他大爷,您在外面工作多年,知道的事多,您说一说,这门亲事行不行?”周月英还没有坐下,就说了这么多。?
2 Q# T( v8 a% f  方铁叫她靠床沿坐下,自己坐在椅子上,一面转过身来跟她说话。?
2 w7 b! K' E. y. w8 E* _6 R  “左军团长来开会的时候,就跟我说过这事。详细情况,我不了解,也不好说什么。按政策说,这种起义人员,国家对他们都采取保护政策,因为他们立过功;可一到实际上,人们就不那么看了,有些不讲政策,也把他们当成了反革命对待。”方铁慢条斯理地说。?
* W" p1 V7 M/ R$ F  “这门亲事要是成了,会不会对云汉有牵连?”周月英问,?
, I) S9 K; B5 x  i! B0 n2 f+ [6 {  “当然有牵连了,对云汉的入党提干都有影响,对后代也不好。”方铁就像答记者问一样,认真地回答周月英的问话。?
: @( f* ^( u7 e2 r. T  “人家传着,姓杜的还在干着特务的事,这是真的吗?”?  ( T' I# q& y1 ]- L# z6 g3 Z; \
“这不一定是真的。现在是文革时期,阶级斗争吆呼得很响,一些人疑神疑鬼,草木皆兵。”?
& H- G# P! a3 P! y  “那这门婚事怎么办呢?同意还是不同意?”?# p* o- F0 I3 L
  “这个我不好说。——云汉和那姑娘的关系发展到什么程度了?”?3 P0 L3 @* [4 D  r& ^4 i
  “这怎么说呢?”周月英说,“弄不好那丢人现眼的事也办了。听说上边有什么政策,说是为了保护下乡知识青年,对欺负女知青的人要逮捕判刑。”?
! A7 v: z, U# [. L5 `  “有这么回事。”?
' H4 W1 M' E- S- `  “那可怎么办呢?姓杜的姑娘是下乡的,要是云汉不同意跟她结婚,她去告,事情不就闹大了?”?% G/ I, b2 Q4 Y
  方铁沉默了片刻,说:“这是个难题呀。云汉这孩子,光由着自己的性子,一点也不为父母姊妹想一想。”?
+ }" `2 B  x, z2 E  “咱姓方的老林里出了弯弯树了。这个谬种……”周月英咬着牙根说,她的泼劲儿眼看又要发作,鼻子里不停地喷着气,看出她在以最大的努力克制自己。?
$ o& `. y( A8 N' I3 R. X( i; o  这时,在厨房里做饭的方母走过来,叫他们到餐厅吃饭。这是一位肥胖的女人,两腮胖得跟鼻子一样平,下巴的肉垂下来——这是人到中年才发生的变化,其实,她年轻时曾是一位体型标致、丰满合度的女战士。?, G  r% ?7 T, x
  吃饭时,周月英又把情况跟方母说了一遍。?
7 V. U7 v( d; f; v6 r9 ^* N  “依我看,这门亲戚不能定。要是成了,子子孙孙都受影响,小孩连个兵都当不上,考学、招工都没有份儿,就是在家里当个社员都受歧视。——云汉这孩子,人家都讲阶级,他怎么就不讲呢?咱是三辈子贫雇农呀,为什么拿灰往自己脸上抹?”方母说。她说这话时,气得胖脸都发了红。?7 H) C0 ~. Y" @$ h4 a) w4 w4 M2 l  [
  “那怎么办呢?”周月英好像自言自语。在她的眼中,方铁是最值得信赖的人,她觉得他为人忠厚,做事沉稳,不会害人的。她一向把方铁当成了毛泽东;方铁的话,她最爱听。今天,虽然她相信他,但经验丰富的方铁,居然一个主意也没拿出来,这实在令她失望。方母的几句话,倒很符合周月英的口味,可这不能解决问题。摆在她面前的严峻问题是:如果这门婚事成功了,方云汉的前途就完了,家庭也受牵连;如果不成功,方云汉也完了,因为他将以侮辱知青罪而被捕判刑。无论这门婚事成与不成,对方家都是灾难。在这里,她的思维已经陷入了“二难”状态;形象地说,她已经走入了死胡同。云汉老师的那些吓人的话语在她耳朵里轰鸣,方云汉那些严重的估计更使她战栗;此次来又没有得到明确的答案,这叫她如何是好呢??“一不做,二不休,把云汉和杜若的关系一刀砍断算了;她爱告就告,豁上了。”她想。按照她的性格,走这一步是合乎逻辑的。?& l" |4 M; D  P5 ]% o
  “那不忍心看着自己的亲生儿子坐牢吗?”她马上又取消了刚才的想法。“要不,干脆叫她俩结婚,受牵连就受牵连,反正就这样的命了。”她又想,这也符合她性格的逻辑。?“那可不行,那不明睁大眼叫云汉往火坑里跳吗?”她即刻否定了刚才的想法。她脑子里乱成一锅粥。吃罢饭后,她忧心忡忡地离开了方铁家,坐车回玉山村。?  
/ s% e1 A; M  w/ S- x$ ^当周月英回到家的时候,方云汉、杜若、郑子兰和文海波四人早就坐在堂屋里了。她一进门就被杜若的仪表吸引住了;只见杜若:不高不矮的个子,不胖不瘦的身材,不白不黑的皮肤;不大不小的鼻子,嵌在她那瓜子儿形的脸上;大眼睛水汪汪的,眉毛不深不浅的,眼睫毛长长的;穿着大方,举止文静。“真是万里挑一的好媳妇呀!”她在心里惊叹道。?
6 p5 O& C! x* G( o5 z; c  z3 z. A  见她回来了,四人一齐迎上去,个个春风满面。她顿时消除了满腹的忧愁和一天的劳累所造成的疲惫,脸上也堆上了笑纹。?( O/ @* }) R) M2 s8 ~3 \0 I+ m. M
  坐定之后,郑子兰给她倒了一杯白开水,送到她手里。?  
; g9 h/ d( _) i. j6 _“大娘,你为儿女操心操得太累了,何苦呢?您今天到哪儿去了?”子兰说。?
* b* Y* ]7 j" `2 B' J- Z" }  “这不,云汉他爸爸非逼着我到琅琊去,我到云汉他大爷方铁那儿去了一趟。”周月英放下茶碗,瞥着方本善说。?正坐在床沿上吸烟的方本善,不服气地说:“我什么时候逼你来?还不是今天一早来的那位老师逼的?”?$ q- p5 f5 i5 r) ]
  “哪个老师?”四人一齐问道。?1 s7 A2 ~$ L* y
  周月英将早上来的那位陌生人的相貌谈吐描绘了一番。?
$ a3 @' x: I+ v4 J  “这人好像是吴梦溪。”杜若说,她立刻警觉起来。?  
) t( a: M4 i4 m( |+ R3 P“是吴梦溪不错了。”方云汉说,“看那流氓架子,一定是他。”?
$ [* F* r/ C% p' V1 o$ Z5 p8 ?1 C  “他是你的好老师,也是你的好朋友,还是你的好战友呢。”杜若带着讽意说。?
, w" y' @4 z, ^/ A" _$ {  “大娘,这个吴梦溪,是我们的美术老师,可这人不怎么地道。他忽左忽右,只要对他自己有利,他也可以干好事,也可能干坏事;今天他帮你,明天他就打击你;说起话来,他要夸大夸大得没有边际,要缩小缩小到没有影儿。——实话跟大娘说了吧,他今早说了那么多杜若的坏话,还不是因为杜若……不理他?他这人专爱跟女的打交道,作风不正,他老婆气得自杀了。大娘,你可千万不要听那些话,一点影儿没有的事,他都诌上了。他眼见杜若快跟云汉结婚了,就狗急跳墙,上门来挑拨。苍蝇不叮无缝的蛋,只要您婆媳俩团结好,任何人都钻不了空子。您说是吧,大娘?”郑子兰说。他赋性灵慧,口舌灵巧,说起话来如汩汩流水,既富有逻辑性,又能以情动人。?
5 O, F  p; [. r$ [; |  “云汉以后少跟这样的人打交道,不注意,还要吃大亏。”杜若说。?
; u0 d! T1 w8 z9 h0 Q1 l  “运动初期,他带着学生打老师;后来又投机造反,当了学校的头头。像这样的人,云汉就应该跟他断绝关系。”文海波补充说。?
& B% s$ {8 w2 c& \+ W  坐在床沿上的方本善,一边抽烟,一边插嘴道:“这人是不怎么样,当时我听他讲的就不真,编起话来脸不红,心不跳。这样的人最不可交了。”说罢,他往地上磕下一锅子烟灰。?, [6 C, k% X0 C
  见大家议论得很活跃,周月英也随着说道:“这会儿想想,来的那个人是不怎么样,长着一对贼眼。他要是破坏俺婆媳关系,俺可不听那一套。可你方铁大爷他……”?% J  O( a! c2 q6 S5 W+ z3 E
  “不管谁的话,都不能听,人家不会跟您在一块儿生活的,自己团结好是根本。”郑子兰打断了周月英的话,说。?  : q* S9 X5 k# b5 J- L; H: |& `
周月英没再说什么,要到厨房去做饭。郑子兰和杜若抢着去做。周月英死活不让,只让他们几个坐着玩。?1 I3 m& j  C: t+ ~0 O1 X; U
  外面刚下过一阵雷雨,黄昏的时候,天又晴了。吃罢晚饭,四位青年一起来到凤河畔的大堤上。他们一边散步,一边唱起当地流行的一支民歌:?& M" [6 O! p9 p; A' E& ~/ ~
  凤河流水清朗朗,
$ h6 q& P( N0 C& N9 [- N  凤河两岸稻花香。( H+ ]* y' v" I
  水渠织成蜘蛛网,1 F) W5 {3 l- O( X4 n" V7 D
  田野滚滚翻绿浪。?, P7 {* S" y2 k, Y5 y- R: x
  ……?
: B( U+ v( [: E8 ^0 V( H  唱毕,方云汉望着河岸那一片绿油油的稻田,问杜若说:?  " K/ x3 r$ Z, P# V, A
“你看咱这儿好不好?你愿意到俺家来不?”?
+ h0 f  D2 m: ^6 ^, q  “要是人也好,那就更好了。”杜若抿着嘴笑道。?
# E5 Q8 E/ k' U- s) g  “我跟你躬耕垅亩,安守田园,夫唱妇随,当一辈子普通老百姓,你觉得好吗?”云汉又说。?% o4 b% B- {* t! L
  “那就看你了,怕到时候由不得你。”杜若说,他脸上添了一层淡淡的愁云。?- G: I! c4 N% b7 ?  M
  “也得看你杜若的,你用腰带把他拴在你身上不就行了吗?”文海波打趣道。?
( [2 R7 d; I' w6 ^. J- A  大家都笑起来。?
7 ?0 V8 t/ R- o  L. V  夕阳向他们射来了金黄色的光,不久便落入了云彩,天色暗了下来。他们一齐来到沙滩上。?
5 }# Q1 ~0 B' O1 R  “今晚咱痛痛快快地玩一玩吧。疲倦了,就坐在地上打个瞌睡算了。”方云汉提议道。?  大家都同意他的意见。他们坐在沙滩上,又谈又唱,通宵达旦。?
+ A( T/ f% l5 y) l  b  此后,杜若一直住在方云汉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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