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乡往事5

（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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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U" N! F/ E( J# r2 G盛夏，南方的山区骄阳似火，田间地角都在冒着蒸汽。鸣蝉和“米贵阳”躲进密林，在热浪中干哑地鸣叫。时不时从山口吹来一阵带着热气的风，没有一点凉意。当地农民们说这叫“火风”，比太阳光还厉害。火风把微黄的稻禾吹得沙沙作响，田间已被这风吹得裂开了缝，庄稼树木蔫蔫地站立在烈日下，没有半点生气。不远处偶尔传来的一两声狗吠，打破了山区暂时的宁静。  
8 ]# Z1 @+ i) g谷子弯腰，眼看田里的庄稼就要收获了。按惯例，每个生产队都要派知青到田间巡视，保卫即将到手的粮食。  
5 n/ |, y$ W2 ^  d0 ]9 K% J) C8 Q知青没有亲戚，能打破情面，还拿高工分。让他们满山遍野去撵鸡鸭，是队委会最为得意的安排，也是知青们最向往的智力劳动。谁家的鸡牲鹅鸭到田边，只要有偷食的嫌疑，就可以抓到生产队的保管室，让物主前来认领。鸡鸭每只扣五个工分，鹅每只十个工分。所扣工分，全归知青所得。  & Z7 Y( e0 O* P6 S
一天上午，有人举报说村小旁边有几只鹅在我们队的田边吃谷子，我和队友急急忙忙赶了过去。  4 L; {6 ?( t$ E3 b  q1 U' w3 }
还没到学校，就听到男高音漂亮的美声从一间教室里传了出来。“同学们，请注意了！有的同学心不在马哈。”他用黑板刷在教案上敲了几下，“请看着我的嘴唇，几-屋-居——，几-屋-居——”。他把心不在焉的“焉”说成“马”，把“唇”读成“吮”，一个“居”字拖得老长，然后说：“请同学们跟着我一起读三遍。”革命后代们跟着他异口同声地“几-屋-居，几-屋-居，几-屋-居”。稚嫩的童声，穿过竹林，穿过小溪，在烈日高照的田野里，久久地迴荡。  3 Z5 Q) g- x% Y5 ]2 k3 ?; P
“误人子弟！”我想。“J”根本就不能同“U”相拼！  
. I8 o* q$ r2 U, c好在他扭来扭去，没有把“居”拼成“猪”，要不然，“居民”不就成了“猪”民？后来碰见他，同他讲起此事，我说：“上小学的时候老师就告诉我们，J、Q、X这三个声母，不能同U相拼。同U组成音节的时候自成音节，应该读作居、区、需”。大个子温听了，一脸的尴尬，红着脸长时间说不出话来。  
# F/ A8 c; u) y0 ~代课不到两年，第一批社来社去的工农兵学员就毕业返乡，替换了一部份代课教师，其中就有他。这样也好，免去了他梳妆打扮穿戴整齐的繁琐，让那些山里娃少了许多知识上的缺陷，也让那些高六六们尤其是老费一直耿耿于怀的心，得到了一丝安慰。  , y" }; E5 w6 ^* W. E2 G) |+ a9 N% F8 _9 J
大个子温政治上又恢复到原来的地位，回到生产队和我们一样，继续跟随贫下中农战天斗地了。  , Q0 [. |9 X2 a8 o
看着大个子温满身红点覆盖着红点和其痒难忍自己用手挠出的累累伤痕，我觉得自己全身都在发麻，身上也痒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