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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面地点安排在人们公园的凉亭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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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玉芬特意穿了条白色的连衣裙,头发在颈后用一方花手帕束起,马尾似的垂在背后,人便显得清纯和袅袅婷婷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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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夏的天空,是湛蓝的,仅有几朵不动的白云,凉亭周围,绿树浓荫,郁郁葱葱,密密的树叶下不时传出一阵阵悦耳的蝉鸣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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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大姐与马永亮早已在等候刘玉芬了。一番介绍之后,陈大姐借故先走一步,剩下的,就是刘玉芬与马永亮之间的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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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永亮一身整齐的军装,肩挎草绿色军用挎包,脚蹬三截头的皮鞋,敦实的个头,黝黑的脸庞,眼睛不大,但炯炯有神。人显得有些淳厚。马永亮介绍了自己的家庭。他的老家在农村,那里是一片丘陵。家里上有父母,下有弟妹,父母身体很健壮,自食其力,弟妹已经成家了,总之,他个人是没有什么负担的。他单刀直入地问刘玉芬:合适吗?
, k* M& w# U. P9 t5 z3 D5 z, D1 J刘玉芬注意看了,马永亮的上衣有四个口袋,这是标准的干部服。她被军人荣誉的光环笼罩了。她觉得面前这个男人还不错,这种感觉自然带着一些理想色彩。她想到再过几年,等他当上营级干部,她就可以做随军家属了,便有一种做梦的感觉,云里雾里了一会儿。
& ], V" p! {5 h+ X8 r$ ~你不介意我家是农村的吗?马永亮锲而不舍地问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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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玉芬盯着马永亮,笑着反问道:我为什么要介意这些呢?然后,她又说:你不介意我吗?刘玉芬觉得经过部队锻炼的马永亮,显得与众不同,他的举手投足都让她感到新鲜。
8 y4 K; s0 l7 a6 m) T: D) r/ J马永亮望着她,真诚地说:不介意。他知道她的过去,但眼前的刘玉芬让他根本不在乎她的过去。刘玉芬一笑,令他眼前一亮,一种很舒服的感觉在他心里流过。他觉得还从来没有见过像刘玉芬这么漂亮可爱的女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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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便会心地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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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似乎都对对方产生了一种亲近感。于是,他们有一搭,无一搭地谈了许多。马永亮谈到他以前在农村有一个对象,大家只是见了几次面,他不喜欢她。后来,他到了部队上,就与那姑娘断了来往,再后来,他就入了党,提了干。虽然在那期间,接着也谈了几个对象,一波三折,总是有始无终,岁月便有些蹉跎。
! j4 F/ F& t" z1 N3 {0 ?/ x" x( _刘玉芬尽量回避过去,她谈得更多的是自己的娘家呀,工作呀,又谈到陈大姐,于是,他们就这么见面了。
# {% K) S# ~* r- C* y* H阳光斜射着穿过树林,星星点点地照到了凉亭里,有点眩惑人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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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永亮的额上有了层晶莹的汗珠,刘玉芬很自然地掏出手绢递给他,他冲她感激地一笑。刘玉芬也觉得有点口干舌燥,便建议出去走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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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来到临街的一个冷饮店,坐在大玻璃前,喝着桔子汁。刘玉芬用麦秸吸管慢慢地吮吸着,不时又搅动浮着的冰块;马永亮三口两口就喝完了。刘玉芬说:再来一杯吧?马永亮就再来一杯。
) v7 m Y' u9 x8 W分手时,他们相互握了手。马永亮的手很大,像一片扇叶,也很粗糙。他握住刘玉芬的手,认真地看着她,说:刘玉芬,我会写信给你的。
; V- g# {/ b7 Q+ c9 e. Z D1 {刘玉芬低下头,红了脸,看着脚尖,说:马永亮,我也会给你回信的。
4 i9 v+ H+ t. C$ i他们又会心地笑了笑,笑得满脸内容和意味深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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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永亮握住刘玉芬的手还没有松开,刘玉芬感到有点生疼,她觉得马永亮的手像握枪杆子似的。她抬头望了一眼马永亮,马永亮又冲她笑笑。一抹阳光照在他的脸上,有细密的汗渗出来,很滋润地挂在脸颊上。刘玉芬感到脸孔热热的,马永亮的样子就在这时候深深地印在了她的脑海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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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夜,刘玉芬久久未能入眠。她在回忆与马永亮握手的场面,她似乎又看到了自己的未来。一想起握手,小高那温暖有力的手,此时顽强又清晰地出现在她的眼前。握手似乎向她寓意着什么。于是,两个男人握手的场面便不断交替着在她眼前闪现。即将到来的好运,使她竭力去冲淡她对小高悲伤的记忆。她迫使自己只想握枪杆子的手。渐渐地,那温暖有力的手才彻底从她脑子里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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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日子,马永亮返回了部队。他与刘玉芬鸿雁往来,各自都在介绍目前的状况和抒发自己的情感。
. ^$ O+ D3 t, v& x9 v. ^: [; w4 p马永亮的情感是热烈朴实而又直率的。他先称呼她刘玉芬,后来改称玉芬,再后来,索性就称芬呢。他介绍部队的生活是多么有趣,他是多么忙碌呀,他非常热爱部队这个大熔炉。他在努力地工作,为部队的建设添砖加瓦。同时,他也真诚地表达着他是非常喜欢她的。
3 N5 H6 |9 D* e5 h刘玉芬的情感是细腻而又温情脉脉的。他先称呼他马永亮,后来改称永亮,再后来,干脆就称亮呢。她说自己的生活也很充实,在抓纲治国的大好形式下,要把过去耽误的时间补回来。现在,她每天工作也很忙,要做账本,要做报表。她说话的口气,仿佛她是一个大会计师,全厂的账本和报表都等着她去做。然后,她关心他在部队这个大熔炉里,要多注意身体。当然,也不失时机含蓄地问马永亮,现在进步了没有?要做一个有理想的人,有远大抱负之类的话。刘玉芬恨不得马永亮一口气直达营长或团长的职位,再彻底地拯救自己。
& L6 a3 q6 y- ~% _3 t0 u9 n他们由抒发感情,再慢慢变成了一种思念。这种思念一会儿是奔涌的河流,一会儿又变成涓涓的小溪,昼夜地流淌着,一直流至这年的秋天。
k. D n- F9 y$ E秋天,马永亮到了探亲的时候,他们的感情便有了一些实质性的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