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乡往事2

（二）  6 w* x( B0 w)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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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昌元是另一个大队的知青。圆头圆脸短手短脚，五官还过得去。面善。见人一个笑。但说话时咬牙切齿，手掌握成拳头，手臂不停地挥舞，以辅助他语言表达的迟钝。他这种超常的举动，与他的生活经历有极大的关系。  
# U' S: }  j# f, K+ K他在家中排行老幺，街坊邻居都叫他李老幺。李老幺落户的队与老费的生产队相邻。下乡到这里，三年都没回过家。回家也没意思。他和他大哥在我老家所在的那条小街租住了一间不到十平米的房共同居住。大哥时不时会带着不认识的女人回家同居。这种女人，他又不能叫嫂子。每当遇到这种情形，老幺就自觉廻避，去比较好的街坊朋友家寄宿。这次回老家，就是同香樟坝的一位知青好友回去的。不然，回家又可能没住处。回家前，把他养的鸡们送到香樟坝知青点托养，万万没想到会惹出这么些麻烦。  / k; j, I1 A# h2 M9 {) s
李老幺幼年的时候父母就相继去逝，从小跟着他大哥长大。大哥比他长有二十好几岁。牛高马大，身材魁梧，圆圆的大脑袋沉甸甸地平放在壮实的肩上，满脸的横肉散发出不同寻常的煞气。兄弟俩相比较，不象是一个妈生的。他大哥平时从街上走过，眼睛都平视前方，见了街坊邻居，面无表情，视若无人，从不打招呼。对街坊邻居不屑一顾，好象有谁借了他的谷子还了糠。街坊见他那趾高气扬的态度，毫不客气的给了他大哥一个绰号：李气愤。老幺在他身边生活的处境，从这绰号就可以窥见一斑，让人产生许多联想。  
* W8 d: ]# q" Z4 K李气愤是个改匠，不管多大的木头，在他手中都是小菜一碟。父母去世后，他艰难地把李老幺拉扯大，仅仅是在履行义务，并没有真正从内心关照过兄弟。每天给老幺一点饭吃，能不饿死就行，哪管营养。他还要供李老幺上学。没有正式工作，一切费用都得靠他费尽心机找活挣钱来支付。生活的压力将他的脸挤成了已有许多年轮的木头，抚养兄弟的法律责任让他长时间失去了笑容。难怪邻居要叫他“李气愤”了。  9 I: n! e8 m% P
生活的艰辛限制了李老幺的正常发育，从老幺材料短小的个子就可以看出由于营养不良而导致的身体缺陷。当然，大哥给他不闻不问的待遇，客观上培养了他独立生活的能力。由于没有心灵沟通，弟兄之间的感情看得出不是很融洽。兄弟俩常常街上碰面，都不招呼，四目相对，形同路人。  * n* n) w: c" {1 v7 I$ X) K! q
老幺还是少年的时候，大哥就把他带到工地，学做改匠。在法律不健全的年代，除了我，他是我最先知道的第一个童工了。  6 M2 ?  m: s8 {' j2 ^6 ]
改匠生涯虽然时间不长，但对李老幺来说，能承受插队落户的风风雨雨，还是应该感谢感谢他大哥。可是，不知咋的，他就是产生不出这种感情。当了几年改匠，手艺学会了，大哥一分钱也没给过。大哥对他是师带徒，收你为徒，你没进贡，谁给你零花钱？能吃饱饭就不错了！  ( E  o; w3 Y2 ^; b& v# F
李老幺个子虽然矮小，但手臂粗壮，强大的臂力常常在掰手劲的时候充分体现出来。生产队好多大力气都掰不过他。不过，改匠的手艺和强大的臂力在上山下乡运动轰轰烈烈展开的时候，派不上用场。知青进城务工，政策是不允许的。李老幺一身傻力气，自然也无法在广阔天地大有作为了。  
$ r7 B0 A" I6 `! j空有一身的傻力气，除了每天随社员出工消耗一点，剩下的，就只有学贫下中农搞副业了。红色革命的年月，虽然资本主义的尾巴天天割，但资本主义的草老是被憨厚农民的勤劳吹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