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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雪霏霏十七 突围

雨雪霏霏十七 突围


十七 突围! ~5 S3 C0 ]9 k; M* R

" l$ A+ d; \" b0 W( q/ z. K: l回到郑子兰的家里,杜若执意要离开这里,子兰留也留不住。善良而胆小怕事的村革委主任又通知子兰妈,叫她把杜若打发走,因为杜若的事弄得他也不安宁。子兰妈对杜若再也没有原来那么热情了。这样,本来就很自尊的杜若,一天也不愿留在这里了。
6 m  F7 r9 {* h4 `! t7 b: \# P; c恰巧文海波来了。他听说此情,便骂了胡言森一顿,接着慷慨地说:“到我家去住吧,杜若。 我们村里的干部还好一些,社员心眼也平和。我妈是个不怕事的直爽人,有事她也可以帮着应付一下。——怎么样,子兰?你可以跟杜若一起到我家住嘛!”3 e6 Y: d7 m2 o' O! o
“我当然同意。可是,杜若就这么走了,我心里不好受。我妈那人,真是!”郑子兰说完,跺了一下脚。
# h4 m- z; H: O5 H+ g, @8 p3 ?7 W$ M“谁也不用了。”杜若说,“你们帮我的忙已经不少了,我不想再给你们添麻烦。”她说,脸上掠过一丝浅浅的苦笑。 “那你到哪儿去呢,一个女的?”文海波说,他用十分同情的目光打量着杜若。, A7 `) `& E3 R' _& a
“到铁山县我三姐姐家。”: M$ I. \6 r$ n  q( r0 S
“不行,有我和海波在,不管怎么说也不能放你走 。再说,你走了,方云汉会对我们有什么看法?”郑子兰说,他双眉紧蹙,显示出一种执拗的性格。
2 i9 h' U! ?4 k) S9 i杜若不再言语,她无法拒绝朋友的好意。/ P2 ^  |/ g/ r0 [, `1 B7 U* D: x0 c
吃中午饭时,因郑子兰已向母亲透露了杜若要走的消息,郑母一下子热情了许多,频频地夸杜若通情达理。郑子兰没好气地吵了她妈妈几句,杜若却说了不少感谢和道歉的话。% E3 s$ t/ _% _' p8 b5 w' E& z
下午,三人一起到了文家沟。( T7 e0 E9 J. N8 t4 @: B2 h. I
文海波的母亲是个热情好客的人,个子挺高,头发黑而浓密,脸盘儿宽而胖,鼻梁挺直,说话也直来直去,做事利索爽快。她叫文海波杀了那只不下蛋的胖母鸡,煮了满满的一锅汤,拣着鸡大腿、鸡胸脯,给杜若盛了一尖碗。杜若又分给文海波和郑子兰一些。! G* C' P, ^2 B6 T- z! w
文海波的父亲在外面干建筑,一般不在家。文海波没有姐姐妹妹,只有一个十五岁的小弟弟,辍学在家。) p6 F/ s& z6 ?9 ?6 ?- R& C
晚饭后,海波妈叫海波将西屋拾掇了一下,让杜若和郑子兰住在里面。杜若倒也实在,见海波妈如此爽快,也就没有拘束的感觉了。晚上,她和郑子兰同床共枕,痛痛快快地谈到下半夜。他们计划利用这段时间,将高中数学扎扎实实地复习一遍,然后再复习俄语。她们幻想着有一天国家恢复高考,她俩一起考入北京大学或清华大学。   r/ j. r; o, O5 o7 @+ q) g
谁知第二天子兰妈派邻居家的孩子把子兰叫走了,这样屋里便只剩下杜若一人。她感到寂寞,便打开数学课本开始复习。& y5 b6 m* y' w) N
没有子兰的陪伴,杜若很不然而文海波却高兴地过来一趟又一趟。
& p9 A* _% `2 @“嘿嘿,你可真有志气,将来一定能考个名牌。”文海波羡慕地说。+ u4 {; a8 f& k- }$ }/ X  y
“海波,你出来吧,不要耽误杜若学习,你自己不学倒罢了。”母亲把他喊走了。$ n7 h4 @1 n2 T
不一会儿,文海波又送过一杯放了糖的开水来。
' }) V" \) ]' x# {  f1 o“请吃茶,小姐。”他嬉戏着说。' r: A: i+ ~& _0 Y# U/ O5 ^2 ?' |4 Z
杜若接过水,白了他一眼;他吓得伸着舌头跑出去了。 海波妈一直很热情地对待杜若,她给杜若做了一身“的确良”的夏衣,又给她买了些糖果、饼干什么的。杜若每天主要任务是学习,有时也帮海波妈干点零活,就这样打发了半个多月的时光。这期间方云汉骑车来过一趟。他除了从精神上安慰安慰杜若外,就是给她留下几块零钱。7 d  S2 r( Y9 g$ F8 Q1 R
“云汉,我有个想法:文化大革命已经三年多了,至今还没有个眉目,形势不稳,你不如辞职算了。咱也不想那高官厚禄,想也想不来,回家安守田园也不错。”云汉临走时,杜若对他说。8 X* h% b) B7 o! z
“你不要把问题考虑得这么简单,杜若。听说刘少奇向毛主席提出要 ,要回家乡种田,都受到毛主席的拒绝。剪发杜门,隐居遁世,辞官归田,这些做法在古代没有什么,要是现在有人这么做,轻的赚个对社会制度不满的罪名,重的打反革命,坐牢。连自杀都是叛党行为呢!这叫上天无路,入地无门。”方云汉说着,一面用目光偷偷地扫了一下周围,“等等看,看形势发展吧。”: d. u0 S; p: e5 t
杜若茫然地望着云汉那张满是络腮胡的脸,没有什么话可说了,因为她最理解云汉的意思。
3 U6 d+ l9 P: K" N7 X郑子兰也来探望杜若两次,但都未住宿。她说她母亲不叫她出门,只叫她老实蹲在家里干活。
2 E0 ?: A0 B, T7 ^* [! s9 A闷极了,杜若便自己来到村头、田野、 沟旁,去吸几口清新的空气。她多么希望云汉和郑子兰都在她的身边啊。 有时她走在田陌上,用纤细的手指去抚弄着桑枝,摘几枚嫩黄色的桑叶欣赏着。这时候在田间干活的老农夫,拄起铁锨镢头来看她;青年小伙子们也羡慕地张着口,长时间地望着她;妇女们相互议论着她;儿童们也向她投去好奇的目光。
- W+ I6 r: S6 o) R然而,久而久之,她又成了一些长舌妇嚼舌头的资料。 “这是谁家的姑娘,这么大了,老是住在人家?”6 Q* H- O3 T. }
“是海波的媳妇吧;要不,怎么住得这么实在呢?”& h3 ]5 J) U( d5 b! F$ B& F4 E
“是不是家里发生了什么事,跑出来的?”* _! E2 G; [7 P( e7 p, _
“我看这姑娘不怎么正派,说不定是个‘野鸡’。”
( k8 _" A' B( X2 K; a. f长舌妇们站在街头上,你一言我一语地议论着,十分惬意。
, f: ^' |+ M- K2 U4 H' c杜若没有听见这些议论,但海波妈却直接或间接地听见了。她犯了愁:子兰不在这里陪着杜若,海波又没有个姐姐妹妹;虽然海波不是那样的孩子,可日子久了,人家说三道四的,弄不好就把一个清白姑娘的名声败坏了。“怎么办呢?”她常常皱起眉头想办法,但一个办法也没想出来。0 J" L5 s& ~: v3 @: \
有一次,丈夫回来了,她向他谈到了这个难题。- |* n4 h# b2 q' j. p
“那不好办吗?海波他姨不是住在蛤蟆岭吗?她没有男孩子,他姨父又死了,只有两个女孩子在家。咱帮粮食,叫杜若到她家住,不是很好吗?”憨厚老实的丈夫说。: I, q6 y, v! `5 w, c( Y: `7 I
海波妈高兴了,骂道:“ 老死鬼,我平日见你是个闷货,三扁担打不出个屁来,没想到这回你倒成了诸葛亮了呢。” * @/ r5 u7 N4 j* B$ H; ~: V
直人拐不了弯。这一天,海波到沟里捞鱼虾去了,海波妈悄悄地走进杜若的房间,轻轻地 拍了拍她的肩膀,说:“杜若,我有点事想跟你说一说,你可别生气。”; k2 W, L2 \! g+ s$ K
杜若站起来, 似乎没受到任何震动,她把海波妈扶到床沿上,让她坐下,一面平静地说:“您说吧,大婶,我不会生气的。”, Z$ `: I! S$ w7 x' t6 Y8 u, [
“最近村里有说闲话的,弄得我心烦。你和海波是同学,没有别的,可都这么大了,子兰又不在这里,日子长了,人家说三道四,这样对你不好。你想,一个清白无辜的姑娘,要是弄上个名声,叫我怎么过意得去?我和海波他爸爸商量了一下,想把你挪到海波他姨家住。她家在蛤蟆岭,离这里才五里地,他姨父死了,家里只有海波他姨和她的两个女儿,房子也很宽敞,正好学习。我出粮食,只住她的房子。我想这样会好一些,不知你有什么想法。”海波妈几乎连气都没喘地说完了她的意思,然后用那双和善的眼睛注视着杜若的脸。; H& j& f3 r) ]5 D" W" }5 @
出乎她的预料,杜若一点也没有迟疑,很痛快地说:“我没意见,大婶,你一说我就明白。”$ i+ N( h/ E$ a) L+ D4 F
“那好吧,中午叫海波杀一只兔子犒劳犒劳你,下午就叫他把你送去。”海波妈高兴地说。  t8 D8 W; z: z5 v3 o& X
蛤蟆岭是一个有着百多户人家的小村子,座落在蛤蟆岭的东坡上。其村名之源不只是地理位置,据说这村子自古以来极少出过识字的人,是“蛤蟆地”。不光如此,这村还好出一些类似痞子的人,他们不懂什么道德礼貌,处事随心所欲,叫嚣隳突,弄得村里鸡犬不宁,民不聊生。据说这些人的头头就是郝为国的亲信——张志广。
# l0 o$ P) e3 B. B! R杜若万万没想到,她这一次是进了一个真正险恶的地方。海波父母更没考虑到,杜若在这里将会有更难堪的遭遇。当然文海波也不会想那么多。
: m4 m) ~/ D# ]& ~* X下午三点左右,文海波用自行车把杜若送到蛤蟆岭,同时捎去了一些生活用品。刚进村,便有人注意到了杜若,接着议论起来。 ( M7 q+ v! l. {# M; u' w
“这女的辫子那么长。”& `; ?% `# ^8 j/ ~) ?+ }+ X: q
“这姑娘很洋气,好像不是乡下人。”
" S3 C" N( i- f6 Q) P“这么俊的姑娘,谁肯嫁到咱这蛤蟆地里来?吃不上,穿不上,连个识字的都没有。”这种议论,出自一种好奇心,是完全正常的。但谁也没注意到,就在大队办公室门口那高高的石阶上,笔直地站着革委主任张志广。1 c  \: W0 X( M0 @; U* d  n
张志广有三十几岁,下巴尖尖,颧骨很高,整个头部看起来像个枣核。他两手插在长裤的布袋里,目光远远地投向杜若和文海波。他的身边站着“丑鬼”,据说两人是拜把兄弟。杜若没有注意到他们,跟着文海波径直进了一户矮门楼 的人家——那就是海波姨家的宅子。0 C  }" I0 V% F" n
院子不大,倒也叫人舒适。三间堂屋,西里屋住着两个女儿,外面两间住着老人,兼做吃饭、待客之用。东厢房为厨房,西厢房无人居住,正好可以安排杜若。$ i$ E. t. Z0 i* e* L
海波姨——一位个子稍矮而面容黄瘦的中年妇女——客气地接待了杜若,并叫两个女儿帮着海波给她打扫屋子。一切安排好后,文海波便回去了。9 }9 U; ?9 f1 l# h- n- P7 O
因为蛤蟆岭村就在蛤蟆岭东坡上,所以这里黑得早一些。吃罢晚饭,杜若就回去休息了。当晚无事。% U0 t( P" S. p- u* J9 P
第二天,杜若按照在子兰家和海波家的习惯,梳洗,吃饭,学习,顺利地打发了一天的时光。% T5 I; E: C( R! B  n/ k
第三天的下午,方云汉来了。他气喘嘘嘘,满脸的汗水顺着下巴滴下来,看来是骑自行车一口气跑来的。0 P- C" n: r+ J9 _- b5 K
“我听县里有人说,你……”他说。
: H7 K# o, L( G) i0 W“什么?说的什么?你快说呀!”杜若焦急地望着他那已经发了黄的面孔,问道。) ~5 p9 g& g5 i+ f# T+ e* g$ w
“不说了, 没什么。”方云汉说,他渐渐平静下来,笑了笑。
. [' O; m7 Z% |杜若一边用手帕给他擦汗,一边问:“ 有什么不可以说的?怕我吗?”
; S; @6 p2 B0 R- W“我觉得这里面有蹊跷。第一,他们是怎么知道你在这儿的,第二,他们为什么要造谣。”6 ^5 q8 `% b0 {
“造谣?”( q( d) V% R7 w) d1 p
“造了个对我的打击比死还厉害的谣言。” 5 z8 B( |7 o% r, O$ I, z2 h+ W  M- Z# K' t
“还有什么比死更严重的呢?”
2 f) K  r8 b: I# P! `) p“当然有了。”
* o' e) ^. F2 ~. b“什么谣,你急死人了!”杜若说,她一向遇事都很沉着,此时却急得乱跺脚。% ^# o: y1 B+ u0 G1 Y2 }# E
“说出来不好,是咒你的;既然没有那回事,我就不说了。”
1 a+ h3 _3 f, A$ W3 A  n4 Z“他们说我作风不正?”0 L1 @: N  a, b5 G3 I
“不是。”
; m: e6 _1 E7 z: a' @( Q7 v& _“他们说我是特务?”8 }% |/ v9 H# [7 d) V5 _9 ?
“那是家常 便饭,不足为奇。”6 H( p% l4 B+ S, U7 `4 e4 S
“他们说我杀了人?”( m7 C. u" ^+ w+ @+ V* @0 }. X$ u
“不是。”
4 ], A9 o0 J) E1 W, R“那我猜不着了!你快说,再不说我打你。”杜若攥紧了拳头,歪着头,作了个打人的姿式。
3 j; ?3 O7 \! n) P  J9 e“我说,”云汉躲闪着说,“他们说你自杀了。”
  {) i8 U/ N8 Z0 n7 \3 s“这伙人什么事都干得出来,他们恨不得把我抓起来枪毙了才解恨呢。——你是听谁说的?”) F3 w- J- N4 S: i  N" p- m
“原县委一个炊事员,他跟郝为国很好,两人经常在伙房里喝酒。”+ h8 K3 c( l* s4 z4 }5 q3 G
“难道是单纯咒我的吗?对于他们来说,那不太无聊了? ”
8 k8 y; P* C( e" b) v" ]4 w: Y) Z“可他们是什么企图呢?”
* {0 f; U8 W* T: r, ]; v( w' Y二人猜了半天,也没猜出什么。后来干脆不猜了,反正郝为国那伙人没安好心肠。
% b: m0 e# Z& N( I& i, H“你怎么知道我到这里来的?”杜若问。
/ m  Z) }3 F2 s4 \' Q0 L! o) {“郑子兰最近去县城说的,她又是听海波说的。她最近要来看你。”
$ g, H9 b. Q) @0 _7 D; t“我实在不想再麻烦她了。”杜若垂着眼睑说。
3 h; e- B- d) [' @“可没有办法。人要是没有朋友的帮助,就很难生存下去。今天,我们接受了他们的帮助;明天——文革结束了,安定下来,我们再报答他们。”方云汉安慰她说。
9 f) V' t3 `- J黄昏又提前到来了,方云汉要回去。海波姨不叫他回去,说等吃了饭,玩一会儿,到文家沟海波家住下就行了。杜若也缠绵起来,不让他走。方云汉一想,也有道理,既来一趟,见见海波也好。
- R2 \" K0 w0 v% b/ ?4 p8 S晚饭后,天黑下来,方云汉来到杜若的房间。杜若坐在床沿上,云汉坐在椅子上;就 着昏黄的煤油灯光,二人相顾无言。
. r! Y/ {6 I5 C, s  X“杜若,你平时想我吗?”方云汉终于打破沉默的空气。 “想又中什么用?就跟旧社会私奔的一样,处处警惕着别人。”杜若凄然地说。
0 q$ x8 p+ r6 a% Q7 k0 q3 C“你答应了我,你后悔吗?”
) |6 ~. u2 ]2 S  S" {" K  V“何谈后悔?——不过,我常想,我不该连累你,影响你的前途,虽然我喜欢你。”
8 C* W) T1 L3 P0 Y“何出此言呢?要那么说的话,还不知谁牵连谁呢。郝为国、邵威那伙人,他们为了搞倒我,就拼命地在你们一家身上作文章,弄不好,你家最后还要受我的牵连呢。——咱不说这些好吧?”" z7 f0 _* n; y. i* z
“听天由命吧。”杜若说,轻轻地叹了口气。* i' l( b8 G0 Z/ c& r0 |& q
方云汉接近了杜若,抚弄起她的长辫子来,杜若没有表示拒绝。" c) J* d) s7 l# [' @
苍劲的松柏,在春天里也会发出柔嫩的新枝;奔腾叫嚣的大江之水,在宽阔的江面上,也会变得温驯平静;凶猛的雄鸱枭,在异性面前也变得温柔了;性格粗豪,具有胆汁质气质的方云汉,竟被一位纤指细腰的姣姣女子征服了。这是大自然的力量,它无情地否定了那种反自然的淫威暴行。 / {5 Y; o* U$ R$ ~
煤油灯仿佛亮了许多,墙壁上出现了两位青年的身影,他们在享受着爱情的喜悦。+ O: ~8 B. ~; c3 z
一道电光猝然射进来,紧接着闯进两个人来:一个是位陌生的青年,臂大腰圆,满脸通红,口里喷出一股浓烈的酒气,十分难闻;另一个就是杜若在郑家庄见到的那个“丑鬼”,酒气熏天,面色发紫,加上他那露在唇外的黄獠牙,样子十分吓人。# @6 v  j8 Z/ B6 W3 A1 g3 g
“你们在办好事的呀!”“丑鬼”狞笑着,抡起拳头向方云汉打过来;另一个也攥拳瞪眼,跃跃欲试。 $ P, a% G9 v: d  f+ ]
“你们要干什么!”方云汉瞪大了双眼,张大了鼻孔,怒发冲冠地吼道。
' J% N% z( ]' o. Y“方云汉,你还有什么可说的?你被我们亲手抓到了,你这是犯法!”“丑鬼”说道,上来抓住了云汉的衣领。另一个则抓住了他的一只手。
& P0 h& F! ~. ]' J“滚开!你们无理绑架我,是犯罪行为!” 方云汉吼道,一面将两个来者推到一边。9 w/ k" u2 Y- `  x
“我们不是绑架你,我们是来执行任务的。”陌生青年理直气壮地说。
0 I7 {* A7 Y2 T2 q9 p“谁叫你们来的?”方云汉严厉地质问道。
6 B/ l" v1 B. `5 I: T1 y; L“革委主任——张志广,他可是个铁腕人物,上面有铁靠山。”“丑鬼”说。9 J) Q5 [7 @! [  u# i" \
“你这大獠牙,怎么跑到这里来咬人?”方云汉轻蔑地说。+ _! w; d% |) F  b4 X( B/ t
“丑鬼”火又上来了,一面说着“你敢骂人”,一面抡起拳头来。/ ?0 i$ _6 q1 Y% G3 [
“你敢动手,我打死你!”方云汉用炸雷般的声音喝道,同时做着防卫的准备。$ w5 B" ?$ v2 W
在这段时间里,杜若十分冷静,她一直站在方云汉身边,手里拿着个墨水瓶。1 w# U) R( `, X+ W3 j
海波姨也闻声来到,她苦口婆心地劝着来人,然而无济于事。她的两个女儿吓得在院子里哭起来。这时又 上来四五个人,个个带着酒意,不过他们看见方云汉个头那么高,像个凶神一样,也都不敢靠近他。6 t$ G& F6 d! G2 K- s
方云汉乘机义正词严地讲道:“各位听清楚,这位姑娘是我的同班同学,现在是我的未婚妻。她住在亲戚家,我来看望她,在这屋子里跟她说几句话,这半点错误也没有。你们受人唆使,乘着酒劲,跑到这里来无理取闹,这是对我人身权利的侵犯,是犯法行为 。你们应该悬崖勒马,不然,我要向中央最高人民法院去控告你们,你们将受到法律的制裁 。”方云汉字字如锤,敲打着对方的耳鼓。5 A2 H2 f, b2 |$ W/ K2 H
杜若无声,但她那双充满刚气的眼睛里,却射 出凶狠的光焰,在阴影里都使人看得清清楚楚,加上方云汉弄出的一副凶相,使来者开始退却了。' ^: Y+ a& g$ k3 b
“丑鬼”是最后撤的,他一边撤,一边威胁说:“你等着,还有跟你算账的时候!”
; {( G  d  v* ^3 f8 {5 q* i/ X8 P暂时的平静。+ _* I& L4 v. l
方云汉与杜若告别了惊魂未定的老人和他的两个女儿,推上车子,出了大门,顺村前的那条古道,往南直奔公路而去。二里路下去了,还听到后面有呐喊声。他们实在累了,便坐在路旁休息。
! o' P: _3 e+ C+ M“窝囊呀!我要是像蔺相如那样,廷斥秦王,完璧归赵,也算是个英雄,因为那是为了国家;我要是像张飞那样,以雷鸣般的嗓门,喝退敌军,我也算是好汉,因为那是为了大义。可是我今天就算有盖世英雄的气概,能算得了英雄吗?唉……这算革的什么命!”云汉气恼地含着眼泪对杜若说。 “云汉,现在不是考虑这些问题的时候,咱商议一下,下一步怎么办。我觉得,我不能再住在凤山县了,这里是虎地。我想到铁山县我三姐家去住些日子,等等形势的变化,你看怎么样?”杜若说。9 K, J, w+ h. O6 f( O8 u
方云汉沉默良久,最后终于下了决心说:“这样吧,今夜我把你送到铁山县。——你三姐在哪个地方住?”
4 @" j1 E3 ^2 J" x( n! q5 U1 z% e. X“在铁山县南部的铁石公社铁石大队,我三年前去过一趟,以后再也没去,不知现在怎么样 了。”杜若说,“那地方离这里也得有七、八十里地,不过主要的是公路,好走。”   \  a8 ?. ]1 t# p9 j
“不管怎么样,我们去看一看吧。”云汉说。
! u( ?9 m# P) R0 M没有月亮,乌蓝的天幕上,星星在闪烁,它们俯视着人间,向这一对青年人投来同情的目 光。
/ L. Q, O% l+ Y! K: `2 `9 H% s1 z“慢慢走吧。累了,你就俯在我身上睡,我有的是力气蹬车。”方云汉说。
3 h, |: m; N+ k* ~9 m0 O( L( O2 u黑暗中 ,一对青年向西疾驰而去。然而明天的命运又将如何呢?他们的心情是沉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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