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雪霏霏三 同学

郁宁之案发生以后，凶手没有捉到，一团浓浓的迷雾，从郁宁的坟上升起，缭绕在凤山县城的上空，使人们感到疑惑。令人奇怪的是杜若及其一家渐渐被蒙上了一层神秘的色彩——人们怀疑她家与这个案子有牵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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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4 o: D. M2 g, [9 X" C' L这天晚饭后，杜若在教室里读爱因斯坦的《相对论》，这本书是她的物理教师吕斯坦送给她的。正在看得出神的时候，那边传来了议论她的话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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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H+ ~% E2 s( k, M0 U8 Z0 \8 T- X“您见过电影里面的女特务吗?”说话的是郝为国的妹妹郝为英。这人看上去比杜若大四五岁，灰黄的脸上长满了像苍蝇屎一样的东西，上眼皮有些浮肿，好像十天没睡觉。从侧面看，她的颧骨高出许多；从正面看，她的嘴特别大，板牙。如果不是那两根短辫子，人们简直不相信她是个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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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没见过?”一个薄嘴唇的女同学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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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女特务都长得很漂亮，”郝为英瞅着杜若说，“一个个都是水蛇腰，大乳房，肥腚，很能迷惑男人，才能干特务勾当，哈哈哈……”2 p+ H4 `) D4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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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若最大的特点是能忍耐，她好像没有听见一样，继续读她的书。0 `' ~% `" V* z4 Z-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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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装什么蒜!”郝为英继续挑衅道，“一个女的，对着死尸就像对着活人一样，要不是受过专门训练的特务，能有这样的胆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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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 w' l) C% a3 I/ o6 b5 T2 ?“别说对着死尸，我上学经过一片坟地，都常常竖起汗毛来，就好像随时都有死人从坟墓里钻出来。”薄嘴唇的同学说，脸上现出恐怖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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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当不了特务。”郝为英说，“你要当特务，还得跟人家学学。可你那相貌也不行，不能吸引男人，不能掩盖自己。哈哈哈哈……”她的笑声叫人感到森然，像中了邪的人发出的不和谐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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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若咬着牙，气得浑身瑟瑟发抖。0 f! C- U! \/ a& s6 c. d#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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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见过一个特务，是遗传的。她的爸爸是老特务，她是小特务，她一家子都是特务。小特务是个聋子，也是哑巴。”郝为英更加放肆地刺激杜若道，声音也越来越大。4 s7 l; E# _+ S/ q* E* N&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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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欺人太甚!”杜若突然站起来抗议道；一向从不掉泪的她，此时却泪如泉涌，“谁是特务?不要血口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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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的就是你杜若，你又怎么样?告诉你，无产阶级专政的铁拳早晚会砸到你头上的!”郝为英用手指着杜若的鼻子恶狠狠地说，眼睛里像要飞出刀来。+ v+ f, _. S#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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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嘴唇的女同学见事不好，急忙劝郝为英道：“算了吧，我们是贫下中农，不要在她身上弄脏了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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郝为英火气更大了，她脸色发紫，两手打颤，怒不可遏地吼道：“我非打死你这个女特务不可。俺家祖祖辈辈是贫农，受剥削，受压迫，好不容易翻了身。俺要是不打死你这个小特务，叫你复了辟，俺还有命吗?”她竟然伤心地哭起来了。接着，她猛地扑向杜若，就像一头狮子扑向了小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