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无根(第三章)
第三章0 u* {7 E0 |2 S6 [: M: H' x4 x,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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葬礼结束,陵角矿总算松了一口气。( C+ W8 o- w1 n
. M+ c: }9 a) n& m三线战士按分配到各自的连队去下井。住宿紧张,大家还是挤在木棚屋里睡觉。流沙事故给大家当头一棒,几天的夜里,杨洪涛都听到悉悉嗦嗦的声音,第二天早晨起来,棚屋里就会多出几张光床板来——又有人逃跑了。于是大家总要议论一番,某某和某某又逃跑了。可是当带队的吴正扬来寻问的时候,人人都说不知道。) _9 x0 [4 a' ^/ [
( m% Q/ S0 b: f% }2 V陵角矿慢慢地恢复原气以后,三线战士就按分配到了各连队。矿上已经决定第二天早晨所有的三线战士都由各连队组织去井下参观。本来平静了的三线战士,那一夜的棚屋里又出现了燥动的情绪。下井,对三线战士们来说,必定是人生的第一次。他们紧张、激动,对井下的神秘莫测,既向往又恐惧。谁都知道到这儿来就是为了下井来的,可当真的决定立即就要走进井下时,大家的心里程度不同地都出现了恐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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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准确地说,就是1970年的3月7日,住在棚屋里的三线战士们,再没有在一起跑操,而是被各连队来的领导领到自己的的连队去换工作服。杨洪涛去的是采煤连,一帮子三线战士五十多个,穿上新灿灿得发兰的劳动布工作服,新长筒胶靴,几乎筒到了膝盖上,新的矿帽和新的矿灯。这样一武装,着实让老矿工感到羡慕,用林学曾指导员的话说:这就是新一代的矿工形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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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6 h- h/ o! }" G/ r# J; M4 W4 A初次下井,给三线战士的压力确实不小。三百多米深坐罐笼要下三分钟。杨洪涛清楚地记得,当罐笼向下的一刹那,只听见绞车“呜——”一声,整个人体就向上升去。这第一次,有几秒钟人们似乎都失去了知觉,当罐笼终于下到井底时,大家仿佛才又活了过来。巷道里,粗壮的圆木架成的棚子一棚挨着一棚,使巷道与煤和石头完全隔绝,只是这些木头因年久因煤尘的渍染而风化而腐烂,散发出一股发霉变酸的怪味,乍一闻人就想呕吐。再加上巷道空间狭小,确实把人憋得心都快要跳出来了。头上一盏矿灯,看不出去十米远,整个的世界就手心大一片儿。广阔天地里成长起来的三线战士犹如进了地狱,只是在这儿还没见阎王和小鬼。刚下井摸不清情况,大家都不敢言传,杨洪涛一行默默地跟在连队指导员林学曾的后边,只是那高筒胶靴发出“空筒空筒”的响声,证明着这黑暗的巷道里此时行走着许多人。“卧倒——”带队的林学曾突然一声命令,不明其妙的三线战士们霎时仆倒在地,一个个心里恐惧得突突地打颤,觉得好象有什么灭顶之灾要降临了一般。正在许多人还没有回过神来的时候,林学曾突然又喊:“起立——继续前进”。喊罢,他没事人一般自个在前边先开步了。几个月之后大家方清楚,这次的卧倒是林学曾的恶作剧。那时还在“文革”期间,人们已被“备战备慌”训练得很敏感,因此,林学曾一声令下,三线战士们就齐刷刷倒了一大片。当时甭提林学曾心里那个乐呀,多年以后他讲述起那件事,总会得意的哈哈大笑。* g8 Q8 C7 h% H$ K" H/ P
( o3 A" E; e' g! N0 O杨洪涛的心里很灰。第一次走进工作面看见几个干活的工人,手中挥着大铁锨攉煤,满脸乌黑,胳膊、手和锨把的颜色竟分不出来。尽管事前都有思想准备(早就听说过煤矿工人有多么黑),真的见了以后,心中还是禁不住咯噔,沉重的咯噔!领他们去井下参观(第一次下井不干活,只是看看)的干部说,煤矿工人就是这样,将来你们也就和他们一样了,没有啥可笑的,过一段时间就习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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