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精神病患者的自述（上）

我一般不会轻易地向人诉说我的过去。要记住，我是一个精神病人。你同情我么？你说不是？你笑什么？你别骗我了。不过我真的感谢你对我的关心，并且是那样的希望我给你讲一些关于我的故事。你说你是一名作家？那么说你也是一名编故事的？而且以此谋生？不过我可以看得出来，你一定没有什么成就，你依然是穷作家一个，你一定缺乏编故事的能力，你说我说得对吗？对？那好，看你这么苦恼，我愿意给你讲几个非常非常精彩、非常非常刺激的故事给你听。不过我要求你要记住——我是一个精神病患者，因此我可以不必为我所说的每一句话付任何的法律或者道德等等的任何责任！而且我也不会去考虑那些语法或者逻辑或者别人定的什么规矩理论或习惯等等的东西。你可以理解这些吗？可以？好。那么最后请你在我讲述故事的途中不要打断我。因为我是一个精神失常的人，你如果在我思索的时候打断了我的思路我就会发狂的，那时我可能会完全地失去了理智，我会杀了你，直至将你切碎了吃掉。你记住了吗？那好，请你盯着我的眼睛，听我给你讲述。你千万不要打断我，不要做任何与你听我讲故事无关的事！ $ k' U. P! j4 W& ^( h' N' a
我姓施，叫施望。不是没希望了的那个“失望”。字不是，意思差不多，因为我早就失望了。我原本是一个工人，很普通。我虽然打心底里不大满意我的工作和我的生活，但我也早就懂得知足了。因为有总比没有好。有，我就是一棵小草，小草不管是喂牛还是喂羊还是摆着看总是多少有些用处的。很早以前我就会唱一首歌：没有花香，没有树高，我是一棵无人知道的小草。从不寂寞，从不烦恼，我的伙伴遍迹天涯海角。这首歌当时相当流行，它似乎已不单纯是一首歌了，而是一种哲学，一种价值观念。总之它得到了社会的广泛认可，并且我们的党和国家领导人也提倡这个哲学，并且还注入到了我们的教育及宣传系统里去了。我不知道为什么。我是一个缺少脑子的普通人。我对大众传言都比较信，尤其是领导者的指示。 3 u9 [+ n6 b0 ^
现在我总算明白了一些，我想可能某些人想给一些人打所谓的预防针，别想得太多，否则会象我现在这样得精神病。同时也安慰他们说你看，你周围的人都同你一样，你又有什么不满呢？知足者常乐是稳定人心安定社会的一个好口号。那句歌词唱得多好啊！——你看我的伙伴遍际天涯海角！
7 k- T, U/ ~  {我想我们总是看着别人怎样生活就怎样生活的。我们有“比上不足比下有余”这句话来安慰自己。还有人则是这样来教育我们和鼓励我们。我们自己是为什么？为自己的懒惰和平庸找借口。那么别人呢？难道是怕我们不安分守己？怕我们超越他们而使他们的地位岌岌可危？ - x2 c( I1 E: a( G/ K
我本来什么也不懂，后来我听人给我说起这个道理。他有另一番理解。他问你怕不怕死？我说怕。他说如果把你一个人拉出去杀掉的话你会不会拼命挣扎甚至反抗？我说我会。他又说那么把你和几百个人一起拉出去杀死你会反抗吗？我说也会。他说不一定，因为你会先观察别人反不反抗，倘若没有一个人反抗的话你也不会反抗的。当然，同样的别人也都在互相张望中等待，都在心里安慰自己，于是等来了集体死亡。而且对于杀手们来说，这样处死你们真是太安全了。这就是小日本当初在南京城里为什么会那么轻松顺利地几千几万人地一次性杀死。
3 x) ]( m+ q7 N4 n7 w7 {: D后来我问这位朋友说你要对我说些什么？他说我要你做一个懂得反抗的人。他说你为什么要这么平庸？你为什么不能拥有更多的钱和更好的生活？ & ~. y, l. Q, ~2 O/ _% J
我当时真的深深地感动了。因为他对我说了那么多的励志的话。就象遇上了一位做传销的老师。后来我问他我该怎样去做，他说就照着他那样去做就行，因为他就是一个不平常的人。 3 r- l' {2 k) A  K
当一个人非常想改变自己的一切却又没有路走是相当痛苦的。你听说过“浮躁”一词吗？听说过“盲动”一词吗？还有“焦虑”和“恐惧”，这四个词语是这三十年来我们这一代许多人的最鲜明、最形象、最生动的心理写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