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报

一、狼嚎
1 M" m- r, A! e( \5 b8 l. [5 Z黄昏的山谷，阴森森、冷嗖嗖，远处是山的轮廓，近处是模糊的树、灌木、沟壑。, [8 [2 T3 i' L! O# {
“呜——呜、呜”一声凄凉无助的嘶鸣。
' x9 f0 K1 ]: ]+ u天上一轮明月斜挂在东方，稠密的星星依稀可数，一个身影在山谷中急行，天色已晚，他要赶回山那边的家，为了抄近路，走了山中的小道。
1 l% v% p5 ^4 T7 g8 i& C. u鸟儿进了自己的巢，花儿、草儿低下了头做着美梦，野兽们开始出来寻找各自的猎物。; K! r. T. n3 j! \( t8 ~
他，一个治病救人的郎中，治完距家较远的一位病人后往回赶。天已黑，他走进了山谷，山那边是他的家。“呜，呜——呜”他听到了狼嚎声，离他还有些距离，他下意识地放慢了脚步。1 V" L( N1 {! G' I. a- v3 W
狼是山中的猛兽，饿狼吃肉，饱狼饮血，山里人谁都知道，人单力薄，碰到狼只有躲。郎中有些发慌，心中不断的问自己“咋办？”。* w/ F; K8 Q9 {; z1 j& c
“呜，呜，呜——呜”，“呜——呜”此起彼复的狼嚎声离他越来越近，“一只、二只……”他心中判断着。冷汗渗透了全身，他一点感觉也没有，全身的毛发一阵阵直立。# w* o/ ~0 A* {3 c4 \
二、狼意勿逆: r7 y1 Y" l6 d0 ~0 e8 r  Z
月亮慢慢向西移动，星星们轮流着在稀落的云朵中躲藏，阵风吹过，树梢、灌木、草丛此起彼复地演绎着让人猛然一惊的响动，夜鸟时不时添加一两声恐怖的嘶鸣，幽暗的山谷中还很有一段揪心的路程，郎中猫着身子，急切的行走，身后细微的响动让他突然止步。猛回头，狼的身影已凸现眼前，绿幽幽、阴森森的眼睛紧盯着郎中，呲牙咧嘴地不断示威。# f* Q$ }: R9 @6 z
郎中加快速度前行，狼亦快速跟随，郎中慢行，狼亦慢行，郎中停下来，狼也停下不动。郎中想出声吓吓狼，可底气不足的声音狼理都不带理他。
. m+ H* r6 ^  \  `2 Z夜，不知不觉已深，狼只差一扑，郎中的命便呜呼哀哉！汗已湿透了全身，魂早已不在，郎中麻木地走走停停，已到慌不择路的地步。黑影眼前一闪，一直暗随的另一匹狼，从灌木丛中跳出，拦住了去路。
7 I% l6 ]+ Z; J两匹狼或左右挟持，或前后阻拦，郎中在狼的威逼下早已进入山林深处，狼意勿逆，为了保命，郎中只能这样。
$ t% k5 y% \  A% U4 z三、狼控6 Y0 M) J  S3 i1 Q7 E3 M: i
月亮慢慢向西沉去，星星也累的忽明忽暗打起盹来，穿过密林，跨过山涧，钻入灌木丛，郎中早就分不出家在什么方向。狼逼着郎中来到山崖下面，山崖潮湿而阴暗，没地方抓手落脚，前面是高不见顶的山崖，后面是虎视眈眈的两匹狼，去哪里？又能到哪里？善良的郎中与凶恶的狼定格在这特定的自然界中，对恃在山崖下，如其说对恃，不如说被狼控制。3 g# w+ \- l7 ^0 G' `
郎中想：“自己一生救人无数，从不做一件坏良心的事，临了，却落在这潮湿阴暗的山崖下且尸骨不保。”老泪渗然而下，寂静的夜，朦胧的山，悲鸣的风，凶残的狼，无助的郎中。
6 y( U" V6 b6 A& A- d/ r- _一声凄凉的鸟啼，惊醒了被狼控制的郎中，他意识到身边好象少了一双阴森森的眼睛，“是上天给他创造生还的机会吗？”他寻找着摆脱狼控的机会，可还有一双阴森森，凶灿灿的眼在盯着他；一张一合，虎牙时藏时露的狼嘴在不断向他示威。
$ U# s. [2 r4 G9 f1 N7 R四、狼求8 d- \0 t$ g* @' n& a% T
东方渐渐发白，月亮落到了山后，星星早就藏的稀稀落落，鸟群在远处的树林中鸣叫，并向远方散开，山慢慢由暗变明，周围的灌木、草丛、岩石、崖壁依稀可见。郎中始终没能找到逃脱狼控的机会，另一匹狼又出现在他面前，周围是它又叼又驮弄来的五个狼崽子。7 g, L: b: X3 w8 a
两匹大狼在郎中面前四肢俯地，温顺的象两条见了主人的狗，郎中要想离去，又是万万不能，因为一狼会用嘴拽他的裤角，一狼会用嘴拽他的衣角。
7 e8 a* F& [9 T. _- ~- |天亮了起来，狼的眼睛已不象先前那样阴森恐怖，两匹狼的双眼都挂着两串长长的泪水，象是可怜，又象是乞求，郎中可以在狼身上任何地方抚摸，两狼都一动不动，任凭朗中和它们近呼，可郎中要想离去，想都别想。9 `% l5 Z& m: K3 y4 Y& X
“它们要我做什么？”狼有求与郎中的表现郎中早就心中有数了，而到底让他做什么，郎中不得而知。
* B4 ~- v5 W+ E0 u4 ]8 v2 X五、诊狼
2 ?* ~1 O" `8 g( d天已大亮，太阳照在了最高的那座山顶上，五个狼崽子爬在地上，有的有气无力的呻吟，有的一动不动，但它们的身体上都存在共同的症状：皮毛一片片脱落，皮肤一点点溃烂。原来狼也心疼自己的崽子，威逼、挟持、相求郎中是为了救它们的五个狼崽子的命。( m3 W, P$ l8 W
看来不治好狼崽，郎中休想脱身，可治好了它们，对村庄，对人，对牲畜会造成多大的威胁啊！郎中在心中不断的权衡，最后决定活命要紧。& B1 v# w! V+ w6 h5 R. h8 \
郎中诊完最后一个狼崽，太阳已照在了头顶，狼崽子们得了叫“七星红的病”，传染极快，要命极快，需要慢慢调治。郎中用消炎药水逐个清洗了五个狼崽子的伤处，又在伤口上涂了灭茵药暂做处理。要想完全治好狼崽子们的病，还需要进一步观察和诊治。8 K0 d. h/ Z4 z0 U
六、狼居
# f2 O3 [0 u2 y6 B, W太阳升上中天，慢慢向西移动，一面是层层见高的山，一面是高不见顶的山崖，一面是险峻的山岭，崖与山相连，岭与崖之间隔着窄窄的山谷，涧水顺谷而下，郎中处在一个崖根的自然陡坡上，家在哪个方向，郎中怎么也分辨不出。
# h9 |7 O1 M( U& x8 O腹中呱呱作响，母狼看护着郎中和狼崽子们，公狼出去觅食。太阳直射下，郎中再次感到了口渴，郎中试着走向山涧溪水边，母狼没有阻止，只是紧随其后，郎中喝足了涧水，看看紧盯自己的母狼，自觉地回到了狼崽子的身边，母狼象是对郎中诉说示意着什么，前足着地，不停地在地上抓着泥土，眼睛看看郎中又看看不远处的山崖。
3 R# _1 x5 |* @: T0 T, d, K+ P半天郎中没弄懂狼的意思，母狼干脆起身用嘴拽着郎中的衣角向刚才示意的山崖边托，这下郎中才明白了母狼的意思，顺着狼指的方向走到山崖下，原来崖下有一石臼，臼内深有数米，口小内阔，地上铺有干草、树枝、兽毛等杂物，显然是狼居。狼居内虽然干燥，但狼崽子们的病由此而生，郎中想到这里，忙从衣袋中摸出一合火柴，点燃狼居，从狼居中跑出，母狼惊恐地看看郎中，又看着从狼居中冒出的浓烟，不断发出恐慌、焦燥、无耐的嚎叫。
' K! O4 W' C% {5 q0 a6 j3 X七、狼食7 H: D2 m8 E- r: j
狼居足足烧了个把小时，母狼在狼居前焦燥惊怒了个把小时，郎中心想：“原来狼也爱崽子还爱窝！”,郎中的心也随之紧张起来，如果母狼疯狂地向他扑来，他又会处在危险境地。
* M" \7 ~1 R5 F& O好在母狼的注意力集中在它的洞穴，没有攻击郎中。公狼叼来了一只大野猪和母狼共享，母狼给郎中叼来一条猪腿丢到郎中面前，山中不缺柴草，郎中烤熟猪腿享用狼食后，又重新铺垫了狼窝，吃住在狼穴中。与狼共处的日子到也平和，郎中饿了吃狼食，渴了喝涧水，夜晚睡狼窝，每天精心为狼崽子治病，狼崽子们一天比一天欢，争着抢着吸吮母狼的乳汁，有时也学着大狼的样子抢食猎物，有时，几个狼崽子撕咬在一齐玩耍，有时又在母狼面前争宠撒娇。它们都和郎中处的很熟，玩耍时会把郎中当猎物来捕获，也会跟随郎中跑前跑后，它们的外伤完全长好后，郎中会给它们到涧水中洗澡，会抱着它们到处走，当然不能超出母狼不允许的范围，在郎中眼里，幼小的生命都是那么可爱，此时，在他的心中，面前是一群可爱的生灵，不再是凶残的狼和它们的后代。期间郎中也试着离开过几次，走不远就会被母狼发现并拽回来。
9 s3 U+ T8 s8 `' [% k几天过去了，公狼照常叼来猎物与母狼共享，母狼也分猎物给郎中，可这次它分给郎中的是一条人的手臂，山风再次吹来，夏末的傍晚，郎中感到了深深的寒意。4 Q& S5 }" N% m1 A! V/ K
八、狼礼
- v& ]7 v. i1 C3 a$ a郎中把手臂和狼吃剩的骨骸安葬在山坡上，算是对这位不知名不知姓的突遭狼害的死者的安慰。次日，郎中在公狼的护送下离开了狼居，黄昏到了自家屋后的山梁，公狼才依依的离开了郎中。/ y7 w# x# v: P) K' H) r' C; p$ @
回到家中，老婆和儿子很惊喜，叙说了到处找他不见的经过，他也给家人讲述了这几天的经历，家人似信非信。
. w- v, A0 F. u, B& q- b" K山村的生活恬静而清幽，一日清晨，儿子早起，发现篱笆院中多了一只死羊，跑回屋子，从床上拉起郎中去看，是一只被狼咬死后叼进他家的羊。郎中心中明白了八九分。9 I# m& S. O  V8 K
以后的几个月，隔三见五，郎中家中总会出现被狼叼来的羊、麋鹿、野鸡等猎物，想起山中，狼给他送死人手臂的事，郎中心中顿时慌乱，邻村的学生被狼吃了的消息早就传到了郎中的耳中，他不能不想：“万一有一天狼给他送来一个死人咋办？”。
; h+ K: m! U; [; ^九、狼害6 D( H4 r" V+ G# Y3 P
小小的山村，到处议论着狼害。$ g1 d4 D! L2 {# R5 [% x( v
“前天，我家的羊被狼吃了。”
/ N' C5 [& P& Y/ }- m“昨天，山湾大李家的小孩被狼叼走了。”
  S2 Y9 k- S* n“快去看，刚才狼咬死了张三的耕牛。”
0 `/ S9 j& I/ B' a一时，十里八乡的生意人不敢到附近做买卖，小孩没有大人的陪同不敢上学，牲畜一天天减少，村民不敢放胆到田间劳作，狼害成为村民最大的隐患，对狼的恐惧成为村民们心灵最深处的阴影。
9 ~- ]) B, h6 W) y5 Y2 ?7 [3 I夜半，村东头传来小孩撕心裂肺的哭声，低矮的小屋中传出中年妇女的说话声：“别哭，狼来了。”小孩的哭声顿时停息，山村又回复了夜晚的寂静。
2 |8 f# d& N/ f一连几夜，郎中都没合眼，他在自家的院中等狼，他的心中充满了对村民的愧疚，当初，他若不救那些狼崽子，能有今天的狼害吗？
/ J) a. L4 n# X. N4 H; v$ S& P十、打狼
( X: q6 |. h/ p4 u- w% {村上请来了打狼队，打狼队几天没打着一根狼毛，倒吃了村民们的不少鸡。这几天，村上度日如年的人要属郎中了，他处在是否把狼窝告诉打狼队的矛盾中，他治好了狼崽子，狼给了他无尽的回报，而这些回报又给其他村民带来了危害，他不想要回报，不想让狼危害村民，只求村民和狼相安共存。. t( i( O1 U. X1 a  {& e0 i
老伴看着坐立不安的郎中，心痛郎中，悄悄把狼来他家的事告诉了打狼队队长。这天晚上，打狼队埋伏在了他家屋后的山梁上。: F. U; B5 w! P  @
当晚，山梁上响起了沉闷的枪声，郎中走出屋门，站在院中，思绪不宁，少许，一条踉跄的黑影窜进院中，星光下，依稀分辨出是那匹公狼，身上驮着一只石羊，郎中急忙拿来灯火，灯光下，公狼已倒在了地上，眼睛温顺而如释重负地看了郎中最后一眼，慢慢合上了双眼，打狼队的人追到了他家，吆三喊六地抬着狼到村上去请功，郎中早已泪水洗面，大脑一片空白。% R/ v6 _6 S- j, r( q
后记& Z9 |! c$ ^6 s, p# l, R! I
打狼队得到村上的奖励后走了，剥了皮的狼被郎中葬在了他家的山梁后面，狼皮被村长拿去用了。
( Y$ k; ~% a% w3 v$ p* o1 x8 q几天后，打狼队队长的女儿被狼叼走了，人们追到郎中家的山梁后，再也不见了狼的影子，郎中避开众人，来到当初遇狼的地方，母狼正在对晕死的女孩子下口，见到郎中，象见到了久违的亲人，在郎中身上又闻又舔，郎中用手轻抚母狼的皮毛，口中喃喃地说：“带着你的孩子离开这里吧，到没人的深山老林里去，那边更适合你们生存。”母狼深深地看着郎中，是否听懂了郎中的话不得而知。之后，郎中救回了女孩子，女孩子的半边脸已被母狼咬去，郎中救活了女孩，却治不好女孩子的脸。
, I- \5 U& k' [8 I2 n后来，山里来了一群采矿的队伍，整天炮声不断，狼再也没有出现过了，郎中的老伴得了一种怪病，吃了不能消化，治病的药中只差一味“狼回食”。郎中找遍了药店和山头，也没找到，老伴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郎中非常痛苦地安排儿子给老伴准备后事。
" H; n6 p* ?9 D' g7 W3 n一天清晨，郎中发现自家的院中有狼的足迹，顺着狼踪找到自家的屋后，有一圈密集的狼足印，郎中挖开去，发现一坑新鲜的狼回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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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清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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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S$ k+ `1 V6 q2 M* M作者声明： ; Q6 _1 x& W4 t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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