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神

一．   小哑巴猪神秘失综  
4 s& I) ?$ c. F* S* h5 W. c       夏天的时候，那只传说中只有在冬天才出现的狼在冠庄出现了。这不寻常的现象不得不让冠庄的人惊奇感叹而骚动不安。狼的威胁象山要倒塌一样压在冠庄人心头，就连一辈子最爱对准妇女高唱"对面相逢不要笑，瞒上它十年八年谁知道"的拐七十二也失去了以往的活力，低头沉思，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人们见面只是僵硬地抽抽嘴角而没有心思说点什么。恐怖笼罩了冠庄，恐惧感渗入人们的骨缝里。那一天早晨，秃头仨儿起床后，照例先去跟小哑巴猪用眼神交谈，但猪栏空无一物，且干干净净就象从来都没有什么一样。她觉得头皮发紧，发出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嚎叫。据说很象狼的嚎叫，许多人事后说那天早晨听到了狼嚎。  
: o: b  j2 U' y( k+ T% e( W秃头仨儿在原地雕塑般地静止了一个小时，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听见沉重的呼吸声象一根锯条在锯自己的脑子一样来回抽动。过后她回忆起当晚半夜她在院中心就着月光撒尿时，有一种莫名其妙的恐惧，全身起了鸡皮疙瘩，感觉瘆得慌。当夜是个满月之夜，当时月光惨白惨白，令人感到怪怪的。背后是黑黝黝的大山，山巨大的影子竟然枝条般的摇曳。不远处瞎眼婆婆荒芜了的院子里不时闪现一道弧光。对面的山梁在月光下白剌剌的贼亮，山梁上埋葬着一位死去多年的小寡妇，当年害怕作崇是焚烧后埋葬 的，据拐七十二说"象石头一样烧了一个小时都没有变化"，后来又坐起来睁眼看了看周围的人，趟倒马上变成黑碳。   
8 B7 P; G7 s$ l' ~, @# j+ v    山梁上隐隐散发着一种幽兰的焰色。秃头仨儿回房后，"狼"的感觉象钉子一样 契入她的脑子里.， 当夜距拐七十二撞见胡子张与秃头仨儿在月光下发生性关系整整一周年。猪栏一切如故，没有任何迹象表明小哑巴猪是受到外力侵犯而失综的。秃头仨儿不容置疑地宣布："是狼叨走的！只有它（狼）能叨走小哑巴猪。"  , z- J( X' }3 r( V
    秃头仨儿根本头不秃，是冠庄第一美女，可惜冷漠而高傲，拒人千里，冠庄人从末见过她的笑容。为什么称为"秃头仨儿"谁也不清楚，大家把她简称为"秃头"。  
2 S4 T% {1 ]2 _& P: m/ t二．   小哑巴猪的故事  + ^, ~5 S* \+ ^) P/ Y6 ]1 o6 K
三十六年前，与小哑巴猪失踪是同一天的夜里，秃头仨儿家的院门莫名其妙地"哐铛"乱响。秃头仨儿的父亲出去但什么也看不到，只有惨白的月光静静地洒在院落里，他去后响声又起。巨大的恐惧感笼罩了他，使他不得不跑回屋里用被子蒙着头抖了一夜。当夜秃头仨儿顺利来到这个世界上，安静而神秘，没有新生儿必有的啼哭。第二天清晨，秃头的父亲发现闲置多年的猪栏里，有一只一尺长的小猪眨巴着眼睛静静地地站着。对此他非常高兴，认为是飞来的横财。但不久他就发现这只小猪奇特而怪异，其一是从来不发现它叫，一声不吭；其二是总是看到它以一种姿势静静地地站着，一动不动；其三是从来看不到它吃与拉，放下的猪食也按时不见了，栏里没有任何猪的粪尿；其四是好长时间没有任何变化，或者说它根本就不长。秃头的父亲懊悔不迭，有几次，他抱着标本一样的小猪扔到山沟里，等他回家后却发现它就象什么也没发生一样还在原地。他越来越害怕，但无计可施。冠庄人把它命名为"小哑巴猪。"一年又一年过去了，小哑巴猪依然如故，没有任何变化。这期间有几种事值得一提，一件是有一次，秃头的父亲忍无可忍，抡了一根大棒狠狠砸向它，谁知它还是不哼不动，没有反应，到是襁褓中的秃头仨儿莫名其妙地哇哇大哭；第二件是，他聘请了拐七十二拿来猎枪对准它准备射死。拐七十二填满火药，举枪戳在它头上扣动板机，等了足有十分钟，枪没有响，拐七十二说装上了臭弹，然后把枪甩在肩上准备走人，就在枪口向后他还未转身时听到枪响了。拐七十二手上露着白森森的骨头，猎枪炸成碎片，枪口正对准前来看热闹的瞎眼婆婆，瞎眼婆婆仿佛没有受到任何伤害一样，但双眼从此什么也看不到了。第三件事是，秃头的爹妈下了决心，一定要把它宰掉。她爹把屠刀磨到最快最快，烧好一锅开水准备放血后"都煮狗日的，"小哑巴猪依旧标本般一动不动，任由他把它放到屠案上，就在他操刀对准它的脖子捅进时两声类似人类声音的冷笑从小哑巴猪的喉咙发出，这是它有生之年唯一发出过的声音。他已经记不起当时是如何连滚带爬地回屋里了，只记的患了一场任何医生都诊断不出而无法治疗的怪病。此后喂小哑巴猪的事由秃头仨儿负责。  
; h0 i1 `, O/ x8 O& t三. 关于拐七十二
1 j; V" S, g3 P2 k, P; N. Q4 n        拐七十二究竟有多大年纪？连冠庄最老的人也搞不清楚。据瞎眼婆婆七十二岁那年说，打她记事起，拐七十二就是现在这模样，如一棵满身糙皮的老榆树一样，至今几十年过去了依然如故。拐七十二一辈子未结过婚，工作以放羊为主。拐七十二放了一辈子羊，从来搞不清哪只羊是谁家的。每当夜幕降临，拐七十二摔着羊鞭进了村，任由羊自已回家。尽管连羊也搞不清，但拐七十二的心算水平绝对是一流的，任由你报数他隋口加，最后分毫不差，比打算盘还快和准。
! Z% P3 T+ ?% t+ K拐七十二并不拐，而且很健全。只是因为他爹叫拐七十一，他爷爷叫拐七十，他就被排为拐七十二。冠庄人有个世代相传的说法，是拐七十二的上七十一 辈祖先是个拐子，所以此后拐二，拐三，直至拐七十二。 拐七十二是冠庄村里唯一接触过狼的人。那一年，他出去卖羊肉，在半路上被一只狼盯上，一直跟他走，他非常害怕 ，一边走一边切一块羊肉扔给狼，羊肉扔完了，狼继续跟着，他躲进路边的一个小庙里关上门子，狼趴在窗户上，两只狼爪正好搭在里边，他抓住狼爪，用挂肉勾子勾住使狼挣扎不开，然后用剔骨刀把狼活剥了皮，后来以狼肉冒充羊肉还卖了不少钱。在冠庄村里，任何场合任何事都少不了他，他是一个什么都能鼓捣的多种功能的人。  " M- ^+ m- _  X  A  x) y
四、   于狼的种种  ; a  u8 m2 V3 V
冠庄本来无狼，传说在拐七十二前七十一世祖先那个时代，拐七十二的祖先拐一是一位顶天立地的英雄人物。拐一为了一个美丽的传说，率领着384条狗长途跋涉，在距冠庄几千里的地方，遇到一种当地人称之为"狼"的东西。拐英雄象贵州老虎初见毛驴一样茫然不知所措，最后他采取了一种杀狗喂狼的办法，杀一条喂一条，喂完一条再杀一条，且喂且退，直至杀完最后一条狗，也退回到冠庄了。拐一从此再没有露面。从此冠庄就有了狼的传说。 冠庄之狼从传说 至今，唯一一次有人证现身的就是拐七十二见过一次。据拐七十二说，三十六年前，他在一个满月之夜，扒在窗户上，亲眼看到，该狼摇头摆尾向他家的大花母狗求欢，并爬在大花母狗的脊背上触电般地颤抖。此举使得隔壁瞎眼婆婆家的大黄狗醋意大发，猛扑过去，把它从大花母狗的背上拖下来，两个拼死撕咬一阵，最后狼逃窜了，大花母狗为了对自已的淫荡行为表示忏悔，还主动偎依在大黄狗的身边，殷勤地把尻子送上去。此次搏斗，大黄狗还撕下狼的半片耳朵，那点耳朵被他制成标本，现在还挂在家里的正墙上。除此之外，人们关于狼都是道听途说，但它却渗透到冠庄人的生活和潜意识中，几乎无时不在无处不有。瞎眼婆婆临死时，突然睁开眼睛，暴逆着绿光大喊一声："它来了！"然后就象放了气的自行车轮胎一样瘪下去，人们问是谁，她已发不出声音，只是口唇蠕动了一下，人们根据口型判断是：狼。     据拐七十二宣称，就在狼奸淫他家大花母 狗的那年冬天，大花母狗神秘地死去了，死时没有任何征兆，只有正在蹲茅坑的瞎眼婆婆听到低低的狼嚎和狗叫声。据瞎眼婆婆说，与其说二者是"嚎叫"，倒不如说是窃窃私语和喁喁情话。总之第二天大花母狗死了，死得轻松自在无声无息，象解一条裤带一样隋便。大花母狗是当时全村最漂亮的母狗。 由于有大花母狗的故事和墙上半片耳朵作证，拐七十二多年来都在千方百计让冠庄人相信狼的存在，并且固执地把该狼称为"秃耳朵狼"在拐七十二锲而不舍的精神感召下，冠庄人都把它称为"秃耳朵"  ' ]+ `) X- a8 Y; l% P
五、   村长胡子张  , L& ]/ E7 B: `! j' n
        所谓胡子张脸上并没有什么胡子，只是在面部该有胡须的地方肤色铁青，泛着幽兰的光泽形成一种"远看络腮胡，近看胡子无"的现象，胡子张有三个契友，一个叫狗头三；一个叫羊脸七；另一个即是拐七十二。狗头三身材颀长面貌俊美，但面部化石般从来没有任何表情 ；羊脸七身材冬瓜似的长相也很乱七八糟，但总是一团和气,逢人点头哈腰作揖 打躬，仿佛每人都是他大爷似的，拐七十二则不烦再叙。   
) x. _0 Y1 d& k0 c冠庄人私下有种说法，即：狗头三，三十六；羊脸七，七十二。三十六的意思是狗头三有三十六种手段可以使哑巴开口说话；七十二的意思是羊脸七有七十二种办法 使世上的任何东西消失的无影无踪。 胡子张降生伊始即能坐在床上不哭不笑作沉思状。冠庄人引为奇说。一个月后，一直被认为是哑巴的胡子张突然叹了口气，冷冷地说，"赶快搬家。"此话传出后，冠庄人着了魔似地搬出了旧居，每家都是下意识的行动。当年秋天，冠庄背后的蒙山也象搬家一样整体躺在原来冠庄的位置上。几户对胡子张嗤之以鼻的人家则永远“安居”在蒙山里了。 胡子张成人后，用了20年的时间，每天碰到人就问："我行不行？"后来冠庄人慢慢发现一个规律，凡是大声回答"行！"的，就安然如故；凡是回答迟疑的或否定的，则当晚或是家畜失踪，或是粮草垛失火，或是家庭成员遭受类似动物的袭击，且事发后，总有一只硕大的“狼”蹄爪印畄在醒目处。以至于后来，冠庄人看到胡子张总是不等问就不自觉地大喊一声"行"！终于有一天，99岁的前任村长在没有任何征兆的情况下，安然死去，听说是患了三期梅毒死的。镇里派人来选拔新的村长。在村东头的杀驴场上，集合起全村人来，胡子张昂然而入，在一片“行！行！行！”的呼声中，就任村长之职。随后狗头三羊脸七拐七十二分任第一第二第三副村长。 胡子张就任后，首先把村名由原先毫无特色的"东庄"正式更名为"冠庄"。所干的第一件具有历史意义的大事是，根据冠庄狼患不绝的原因，按照风水先生的指示，在村背后的蒙山上修造一座高108米的栓狼塔。该塔除有镇狼之用外还兼有功德碑之功用，即记载胡子张当选村长之经过及历年来造福村民的种种政德。完工后的镇狼塔将状如驴鸟直刺天空。建设费用由全村人按人头摊派。至今此项目尚在建设中。    \: B) @! A! R/ ^) D
六、治狼方略考  
: B- m1 d, _, P- O 最为经典和权威的治狼办法，当然是拐一发明的"杀狗喂狼法，"惜乎年代久远，许多关键的技术性细节没流传下来，比如狗肉是生着喂还是煮熟喂？狼更喜欢公狗肉还是母狗肉？肉是切成方的？还是长的、扁的？等等都已无法考证。因为实施起来难度较大且效果不一定明显。在冠庄村第十八任村长时，曾发明过一种"柔情杀狼法，"即遴选村中上百条最漂亮之发情母狗，统一安置于村外一处狼最容易得手的地方，以诱使狼上钩。此法的基本思路是，狼必然经不住漂亮母狗的诱惑而坠入欲海不能自拔，最终会因过度交媾而脱阳而死。最终效果如何，没有记载难以考证。现实是狼依然存在。据说拐三十六曾经搞过一阵儿"嫉妒杀狼法，"即选择一条最最漂亮之母狗，置于狼最方便奸淫的地方，另选几百条健壮彪悍之公狗置不远处，一旦狼出现"干好事"时，众公狗肯定怒不可遏无法容忍，一起出来，必然将狼撕成碎片。前辈老人们说，这办法最后不行，是否除掉了狼不敢乱说，倒是损失了不少母狗，而公狗们也不能同仇敌忾，反而自相残杀咬死不少。狼患在胡子张出生后，达到前所未有登峰造极的程度。理论上来讲，拐七十二是打狼大英雄拐一的嫡系传人，他的治狼办法应有不可替代的权威性，但仍然存在不可行性。他的办法是，凡家中豢养有如大花母狗一类漂亮母狗之村民，必须将狗列为重点保护对象，安排狗与人同吃同住同睡一个被窝儿，以防被秃耳朵狼强奸；凡养有失去生育能力的，拐腿的，瞎眼的，聋耳朵的等各种生理缺陷的毫不引起异性动情之狗的居民，按姓氏笔划为序，每日派出一条，交给拐七十二，由其安置于冠庄村口的大道上，以供秃耳朵享受和发泄，藉此以保障漂亮母狗的贞操安全及冠庄人民的生命财产安全。汉朝当年为了周旋匈奴也采取过送美女过去的"和亲"政策，效果很好，所此以法是有历史所本的。此法施行一段时间后，村民们发现了不少破绽：送出去的狗无一例外地全部失踪了；村里的狗经过拐七十二的宅院时无不夹着尾巴咽呜而逃，见了拐七十二则瞪着仇恨的眼睛狂吠几声落荒而逃，仿佛生怕被他抓住杀掉似的；在村后一个山沟里发现大批剥下来的狗皮，全是失踪了的狗的皮毛，同时还发现大批狗骨，都是煮熟后啃完扔出去的；更要命的是村民的家畜财产仍然失踪不断，说明根本没有治住狼。于是乎，民情激愤，纷纷上书胡子张要求停止这一方案的施行，要求"给予交代。"其时胡子张已是村长了。胡子张代表冠庄花5万元从卖药材的湖北人手里买了一头骆驼，每天骑着不停地在村里转，是为了保护"冠庄人民生命财产的安全。"骆驼有个最大的好处是高大威猛，不怕狼，狼也不能把它背上的胡子张拖下来。狗头三和羊脸七每人扛着一杆"丈八红樱枪，"一左一右跟在后面。狗头三用枪尖把村民的告状信挑起递给骆驼上的胡子张。胡子张看也没看，隋手撕成碎片，迎风一扔，象一群飞舞的白蝴蝶，冷冷地说，我知道该怎么办。  
* F. I3 ]- }* B6 n# a七、治狼方案出台    i. \0 \' Q* C2 Z
为悼念小哑巴猪的死猪宴就在秃头仨儿家的宅院举行。每个村民必须参加。胡子张在一个类似于主席台的地方独坐一席；狗头三和羊脸七及拐七十二三人共坐一席，其余村民则隋意乱坐。 8 D; d/ {0 D) T0 A. o; [& Q7 Y3 g
    死猪宴的主要任务是"处理当前村里存在的重要问题"及研究治狼方案。根据胡子张的指示，众人整齐划一地干了三杯白酒后，开始"考虑问题。"拐七十二正美美地抿第四杯酒时，耳朵里听到这样的声音："我现在先讲一个问题，从今日起停止用老弱病残狗给狼和亲的措施。有的村民反映，提供的狗不明不白丢失的问题，我今天要当着大家的面，给你们交代个明白。有人说，狗不是被狼吃了，而是被人吃了，这事请拐七十二给大家解释 。我胡子张从来都是一心为大家，真心给大家谋福利的。"  : }9 E( {- ?" K3 U6 Y
拐七十二站起来后，根本不知如何解释，支吾了半天没说成一句话。 "拐七十二可能是情绪太激动了，看来需 要冷静冷静。"胡子张面无表情地说。话音未落狗头三和羊脸七，一边一个，把拐七十二鹰抓兔子似地提溜起来，用绳子绑住，头朝下吊在猪栏边。他还是说不出什么。拐七十二隐隐听到自已的腿骨断裂的声音，然后就什么也不知道了。狗头三面无表情地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赶苍蝇似地拔了拔他耷拉的断腿，退回席上若无其事地喝酒。羊脸七面带微笑走过去，掏出家伙来对准拐七十二的头上茈了一泡尿。他就睁开了眼睛，听见胡子张说，你想说点什么吗？其实你不说我也清楚你干了些什么，只是觉着由你说比较好。他摇了摇头。羊脸七拿出一把杀羊刀来，揪住他的耳朵锯下一只来。他听见自已发出狼嚎样的声音。羊脸七把耳朵扔在地下，用脚板搓了搓，掏出个小瓶来，往上洒了点东西，那只耳朵“嘶嘶”作响，很快就化成一滩液体渗入地下。狗头三又走过去，轻柔地抓起他的一条手臂摸了摸，就象情人般地那种抚摸，隋后握着手抖了几下，人们听见拐七十二的手臂关节"吧吧"作响。拐七十二说，我说吧。  
4 n" U7 Q' Y% I, _死猪宴丰盛无比，秃头仨儿不停地给胡子张添酒加菜。村民们雕塑般坐着站着，没人动过筷子。拐七十二说了几件事：很多年前他就想当村长了，但搞不垮胡子张不行，于是耗费十几年的功夫，联络了一部分人搜集整理了胡子张的"问题"，向"上头"举了报。举报内容大致是：胡子张修建镇狼塔劳民伤财还贪污了八成以上工程款；胡子张用公款买下骆驼自已骑；胡子张跟自己的嫡亲婶子张二寡妇及亲侄孙女秃头仨儿还有亲十三奶奶等很多很多人乱搞男女关系等等等等。举报材料大约有两千伍佰多页。拐七十二承认用于给狼“和亲”的狗是自己弄回家杀着吃了。胡子张说，现在大家总算清楚拐七十二是什么东西了吧，明里骗大家是治狼，暗里偷大家的狗。是一个典型的阴谋家和骗子。更可气的是为了达到当村长的目的，造谣诽谤，“给我捏造了一堆问题，我这几十年来一心为公，把自已所有都奉献给村里的公益事业，这是大家有目共睹，心里很明白的事。以拐七十二为首的一伙人故意破坏捣乱，唯恐大家过上好日子，他们不得人心，没有人拥护他们。至于拐七十二的同伙是谁，我不想再追究了，我给他们机会，看看他们今后的表现。其实还有谁我很清楚，在场的人只要裤裆湿了的就是。这村里不论大小事我都有很清楚 ，不夸张地说，谁家公羊干母羊公鸡压母鸡我都知道，有人想跟我捣鬼还差得远咧。”狗头仨和羊脸七拿着提前印好的纸条，挨个儿发到每个人手中，监督他们背会纸上的字：“胡子张是好村长！拐七十二是坏蛋！拐七十二是胡说八道，诬陷好人！我们坚决拥护胡子张！”然后让他们签上名字，摁上十个指头的指印收回来。制定治狼方案也是死猪宴上的重要议题，经民主讨论，胡子张宣布：第一，为保证狗体素质的提高，从今以后，严禁儿子狗，妈妈狗、姥姥狗、舅舅狗、姨姨狗、姑姑狗、叔叔狗，大爷狗等等各具有血缘关系的近亲之狗乱伦杂交。第二，为避免狗类内部争风吃醋自相残杀，按现有狗之公母比例，严格实行一夫一妻制。第三，采取现代化的饲养和管理办法，改变狗的发情期（喂食激素类药物等）使各狗时刻保持旺盛的精力和强烈的性欲，进而以此培养狗的吃醋意识和嫉妒心理达到以狗治狼的目的。第四，为培养狗们的集体意识和团队精神，以便狼出现时狗咬一齐上。兹决定举办“狗类战斗培训班”。每班五十狗，学制一年。采取轮训的办法，按姓氏笔划安排受训，学费每月500元。本培训班之狗务于明早5点，由主人带领带上学费到村边杀驴场报到。本培训班学习采取自愿方式，不参加也可以，但受到狼的袭击或产生其它任何损失，本村委会概不负责，且需交纳"养狼遗患"罚款一万元。第五、为治狼计，达到全狗皆兵之目的，从即日起每户至少养狗两条，多者不限， 少者罚款。死猪宴在山呼海啸地动山摇的"我们坚决拥护胡子张！的口号声中结束。  5 V' g% x+ m1 _: q, V
八、拐七十二之死  & ^& ?, V2 C5 I" \; }
拐七十二是拐氏家族中硕果仅存的人物。拐氏家族从拐一开始一脉单传，到了拐七十二辈，他终生未娶。这意味着拐氏家族在拐七十二后画上句号，彻底退出冠庄的历史舞台。死猪宴的第二天，拐七十二油干蜡尽，走到死亡的边缘了。仿佛约好似地，秃头仨儿面无表情地走到他床边。拐七十二对秃头仨儿讲了以下几件事情：一、冠庄从来没有狼。所谓狼的说法是他先祖编造的，为了蒙骗冠庄人，用狼的威胁而世世代代骗吃骗喝。这是拐氏家族世代相传的绝秘。二、胡子张出生后，所有狼干的坏事，都是胡子张和狗头三羊脸七干的（当然包括拐七十二）。胡子张才是冠庄真正的狼。三、对面山梁上埋葬的小寡妇，是被胡子张掐死的，因为胡子张要强奸她，她抵死不从。当时烧毁尸体，并不是害怕作崇，而是为了毁灭罪证。此事连狗头三羊脸七也不知道，他是偷看到的。四、小哑巴猪的故事是胡子张一手导演的神话故事，根本不存在。然后拐七十二死啦。秃头仨儿出来后，把他的家门反锁上，然后放了一把火，连房子带人烧在里面。烧得时候，怪味弥漫，"噼叭"作响，火整整煨了三天，全村的狗都来到这里，围着火堆唱歌一样吼叫。全村家家关门闭户没有一个人出来看动静。此后,秃头仨儿很神秘地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