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e+ c, b8 q- ~8 J0 R: Q! R
, }. Z; B- {- f) z $ u+ [7 O* R8 Z& v* Y, A" f
一
# _! x6 `4 _0 g( g2 O
二十
世纪八十年代初,天河县黄桥乡李家村发生了一些奇事:路上常有一张纸裹着酵头面,纸上写着“凡是见到这酵头面的人必须拿回家发酵做馒头吃,每人两个,三日内将纸上的字抄写三份同样的方法放在路上传到下家,如果不照做,将永无宁日,不得好死”。拾者不知原由,皆惊恐万分,怕一朝真有不测,都按写的做了。事情过后,有消息说:远方一不法分子报复社会,便出此下策,用药下在面里,最先食的几人被毒死,后食者由于毒性不断减弱就安然无恙,当传至李家村也未伤及无辜。众人知情后皆笑自己傻,幸好没殃及家人。此事虽过,但此后这村又流传起男人穿红裤衩,每逢清明节门上插柳条,每年润月出嫁的女儿为父母各买一双鞋,解释为避邪抗灾,逢凶化吉。这些事数郑塘组的常奶奶做得最好,每遇此事,都能按部就班地完成。常奶奶有个小叔子叫常卫佳,在她的指导下,也做得完美无缺,常卫佳的女儿常月红,虽没过门,也要买鞋送父母,常奶奶认为这样做得好,保证万无一失。可事情也真怪,即使在这种情况下,仍然出了差错:常卫佳门前大年初一被谁放了一只花圈。他祖祖辈辈是地主,旧社会只有让别人受气的,此时他家虽大势已去,但不至于受这种怨气,毕竟常奶奶的女婿姜树才在黄桥中心小学做校长,在农村也能说上话,而且她的娘家是李家村的最大户,常奶奶实际姓李,她的年代女人没有名字,嫁到谁家就跟谁姓,她就叫常李氏。常卫佳让常奶奶把她的女儿常艳红和女婿招回来一起商量,看事情究竟能是谁干的。通过再三研究,认为没有做了对不起谁的事,最有可能是郑中怀家人干的,因为姜树才工农兵师范大专毕业后分配在李家村小学教书,那时他的学历最高,很快就提升为李家村小学校长,郑中怀干了二十多年教师,家庭负担重,没有时间备课,凭着多年的教学经验虽也能把书教得有模有样,但姜树才新官上任三把火,硬是看不惯他不备课,时间不长就将他革了职。按照这样推来,这事十有八九就是郑中怀家人干的了,常奶奶就用煮熟的鸡蛋扎了七个针眼,嘴里念了咒语,等鸡蛋烂了,郑中怀家人也相安无事,她就断定不是郑中怀家人干的,可也弄不清到底是谁,姜树才和常卫佳都坚持是郑中怀家人所为,但没有真凭实据,没法与郑中怀家人对质,只能不指名道姓漫骂,郑中怀家人也不知骂的是谁,时间一长这事也就淡化少提了。 早在一年前,常卫佳认为常月红在家没有什么事可做,请姜树才通过熟人关系在天河县城帮她找了一家酒店做了服务员,他很满意。常卫佳已近五十,年轻时没受过大苦大累,这两年干活明显吃力,儿子常红耀就留在家做了个帮手,几次请姜树才和村长李学文帮他在郑塘谋个组长做,但由于家庭出身不好,谋功也不如现任组长谢峰,只好娶个媳妇儿在家安心度日。
1 w4 W( g' j m' V- q n( ^时间过得也快,一晃到了夏天,这是个夏日的午后,蔚蓝的天空飘飞着几朵白云,路边的杨柳轻盈曼舞,树上的鸟儿轻声歌唱,小草也高兴得前呼后仰,蓝小妹以一字步伐走在乡间道路上,黑色秀发披肩,身着淡蓝色紧身上衣和短裙,白皙的脸蛋露出迷人的微笑,一对玲珑的眼睛在闪烁,肩上挎着一个花色小包,手腕带着一只精美手表,看起来楚楚动人,路人都要调头望着她的背影欣赏一番,发出啧啧赞叹声。
( `9 i# w# g7 Z3 ~回忆起表哥郑晓金,第一次是在家见到他,那是他在张铺镇中学读高一的暑假,因为张铺到郑塘有十几里路,不便把所有的东西带回家,有的就寄放在她家,自从第一眼见到就被他文质彬彬的外表所折服,他们俩年龄差不多,所以谈得也很投机。后来,她也到中学找过他几次,相互都能体会到对方的心思,内心的感情不断加深,但谁也没有捅破那层纸。她经常会想念他,有时梦中也能见到他。一天,她的心思被父母看透,被狠很地训了一顿,认为两家差距较大,不准他们有过多的接触,而他并不知道这些事。现在她拿着他的高考体检通知书,父母也知道他的前途命运将要改变,就允许她到郑塘来。许多天不见,她确实想念他了,狠不得他能突然跳在眼前。
8 A! @; W' Q. H" O/ G
她的脚已经垫疼了,但仍继续赶路,走着走着,看见有几个妇女都在朝一个方向跑,有个矮子在最后面,虽步子挪得小,但也是跑着的,只见她头顶毛巾,把脸的两边遮起来,中间留了一条缝,风吹起了毛巾时,隐约可见她的模样,可不从衣着上还是辨不出她是中年人。
; z1 [3 l% k- W @* `
这个中年妇女就是郝全兰,是郑晓金的大妈。
/ @# E' ]" s9 X. ]“阿姨,请问李家村郑塘怎么走?”蓝小妹甜甜的清脆的声音叫住了她。
2 U; \9 O* I& h郝全兰看着如花似玉的姑娘笑咪咪的脸,答道:“姑娘,这儿就是郑塘呀,请问你找谁?”
5 u" B, J% A( s2 [“我找郑晓金。”蓝小妹看着她。
; d* ]( @( O; f% n“哦,就在这西庄,从东数第二家是我家,第三家就是他家,他家门口有棵老槐树,是晓金出生那年,我帮一起栽的。晓金在家呢,我刚才还见到他的。”郝全兰指着来的方向介绍过后接着朝前跑,边跑边想:这个丫头洋乎乎的,还叫我阿姨,这儿一般称大妈婶婶之类的,是哪里的丫头?这个丫头长得没话说,找晓金干什么?是不是晓金的媳妇儿?他这几年在外面念书也找了个媳妇儿?看她乐滋滋的样子,肯定是。她想到这儿叹了口气,恨她的儿子郑晓春二十四岁了没能娶上媳妇儿,心里象打翻了醋瓶酸溜溜的,准备回头问个究竟,调头看看这个洋气的丫头时,蓝小妹箭步如飞地早已奔到了西庄。
/ @, e0 Z; F* I) V0 P" R. s: M$ H蓝小妹到了西庄看见有一位盲人满脸堆笑,手拄拐杖?路,向东走去,嘴里小声重复念着“报应”。她不懂他说的是什么意思,只是觉得奇怪,但与她又无关,看着他逐渐远离的身影,顿时想起了郑晓金的事要紧。
$ d' L6 \# l7 s0 B! W
从东数第三家,门口有棵老槐树,她很快就找到了,一个箭步穿进屋子,看前屋没人又冲进堂屋,喊着“晓金哥哥,你的高考体检通知书。”
4 P4 h/ Y5 {! v; Q, s! E3 g郑晓金一听声音就觉得耳熟,是蓝小妹,他雀跃般从椅子上跳了起来,一把从蓝小妹手中抢过“高考体检通知书”,激动地说:“我今天看见有几只喜鹊在门前槐树上叫,俗语说:‘门前喜鹊叫,必有喜来报。’原来就是这个事。”他快速将它看了一遍。
. ]' Q8 n5 ?0 H9 _5 x3 P当时,高考政策是先考文化,由文化成绩确定体检名单,体检通过一般都能上大学。因此,郑晓金拿到“高考体检通知书”意味着一只脚已经踏进大学之门,这对于农村的孩子来说是个天大的喜讯呀。
4 u6 G! B @% S5 Q9 o. x
身体应当没问题,上大学可以改变穷苦命运,实现人生的理想和抱负……郑晓金一下子闪现出许多念头。
1 o" w& \: ?$ b. Z$ B“晓金哥,到这儿的路好难走啊,走了好长时间才到。”蓝小妹这时才注意到郑晓金穿着深蓝色三条巾背心和红色平脚短裤,皮肤晒黑了一些,但这些仍挡不住在她心中的魅力,又关心地问,“这些年你是怎么过来的?”她突然感觉到郑晓金受了那么多苦,这回能考上大学了,命运将会彻底改变。这对于在街道过惯而没有体验过农村生活的少女哪能受得了这样的苦,她很难想象自己生活在这里一辈子会变成什么样,肯定能变成个疯子。
7 F5 a. K% s) j& G# `" @: K“我已经习惯了,不觉得苦。”郑晓金被蓝小妹的说话声从飞扬的思绪中拉了回来。
8 V3 ? \% I& P2 H8 A' j在蓝小妹的心里,郑晓金虽然在清贫的家境中长大,但是有一种积极向上的求知欲,把书看成是香甜可口的面包,在这种环境中又磨练出坚强的意志,这些,她十分佩服。而她虽生活在相对比较富足的家庭,却对书本毫无兴趣,看到书上的字,就象一根根针要扎她的眼睛。
* \- @+ \: q9 ]0 X$ @/ F, t9 f8 T“快坐呀,蓝小妹。晓金,你就光顾看你的什么书来着,也不叫蓝小妹坐下来,蓝小妹大老远送过来,还是第一回来这儿。”郑晓金的妈妈张道凤站在一旁笑道。
: y5 ` I0 S6 w& ~: U2 a
蓝小妹眼珠侧着看过去,映入眼帘的是一位四十出头的女人,看起来比较清瘦,黑发中夹杂着几丝银发,乳白色上衣打起了几道皱折,蓝色裤子上膝盖处缝了两块补丁,脚上穿着一双半旧的布鞋,这位一定是表姑妈了,虽是表姑妈,但从未见过,笑道:“是表姑妈吧,晓金哥哥害怕高考体检通知书寄到这儿被耽搁了,写的通信地址是我家,一收到这信,我就急忙送过来,让你们早一点分享这个好消息。”
+ F+ F$ J7 i1 O郑晓金听了妈妈的话,才发现蓝小妹还站在面前,连忙把椅子搬过去,说:“坐吧。”在低头的瞬间,发现自己只穿个三条巾背心和红色平脚短裤,有点不好意思,很快又镇定下来,对蓝小妹说,“你坐一下,我去找条凳子。”急忙走进东房,把体检通知书也带去了。
8 |& L# I1 x$ {; {
“你饿了吧,我给你做饭去。”张道凤关切地问蓝小妹。
' ~. f/ T8 f: {7 C7 q1 [4 [% _2 [
“表姑妈,不用操心,我不饿。”
. \8 e, q4 t: r/ J: e
张道凤听了这话,说:“那你坐下来和晓金谈谈吧,我有事去了。”说完就出了堂屋。
U, O$ H( k& ]3 a7 S' K蓝小妹见表姑妈走了,低头看椅子上有一本《唐宋诗词三百首》,随手拿起,把小包挂在椅子的靠背上,顺势坐下来,翻了翻书,书里的文字一点也勾不起她的兴趣,索性将书合上,向四周上下扫了一遍,这时才发现前后共六间房子,中间是一个四方小院,用圆木做的梁,中梁写了“福禄寿禧财”五个大字,墙都是土砌的,挂着几幅山水画,堂桌上显然有些灰,地面看起来还算干净。
$ Y- ^4 y$ e% ~
这时,郑晓金换了白色的确凉衬衫和灰色长裤从东房出来,拿着一条凳子在蓝小妹的对面坐下来。
" _5 j9 X/ x, ?, Y; a( J
蓝小妹眼前一亮,顿觉他更加帅气,又随口问道:“你看《唐宋诗词三百首》?”将书递给了他。
. p- Y* J8 N" O! g
“是啊,这书里有许多名诗词,你看:叶绍翁的《游小园不值》中写道‘春色满园关不住,一枝红杏出墙来’;李煜的《虞美人》中写道:‘问君能有几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苏轼的《水调歌头》中写道‘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念奴娇-;赤壁怀古》中写道‘大江东去,浪淘尽、千古风流人物’;岳飞的《满江红》中写道‘三十功名尘与土,八千里路云和月’,《小重山》中写道‘知音少,弦断有谁听’;朱熹写的《观书有感》‘问渠哪得清如许,谓有源头活水来’都是名句。这次高考作文是看图自由命题作文,讲的是一个挖井人已经挖了很深的一口井,就是没有水冒出来,实际再挖一锹水就上来了,但挖井人不知道,见没有水,就到别处去挖,挖了几处才把水挖出来。我写的作文题目就是‘问渠哪得清如许,唯有源头活水来’。”
( H5 ^/ v* F2 D8 u8 r郑晓金讲得很有兴致,一说起诗词就说一大堆话,他还是沉在拿到体检通知书的喜悦中,彻底忘记了蓝小妹对书本毫无兴趣。
" [1 L; B' _4 D& P9 M1 V蓝小妹听这些就象听天书,打断了他的话:“我的脚跑得好疼啊。”
" v* u5 b7 v @/ P" q
郑晓金这时意识到自己光顾说话,这位在街道长大的小妹什么时候跑过这么长的土路呀,便说道:“打一点热水给你泡泡脚。”话音未落,就站起来去打热水。
! V* G D+ `: O: ~
“不用了。”蓝小妹深情地望着他的背影。
% W3 c7 M6 q* H这时,郑晓金已经走到前屋厨房,提起了水瓶晃了晃。
2 g f$ O6 v: ?$ m: n/ @, S4 P“妈,水瓶没有热水嘛。”郑晓金急切地问。
9 F/ ~$ I1 Z+ V( b" R U: s% l8 O张道凤在洗山芋,问:“你要热水干什么?”
+ @! ^/ R, b6 q& \2 o2 y0 Q0 d1 n1 y“蓝小妹脚跑疼了,打点热水泡泡。”
0 c1 r8 R. W4 J
“我来烧水。”
, Z& J$ w& S. z6 L5 c在堂屋的蓝小妹听表姑妈说要烧水,就喊道;“表姑妈,别麻烦了。晓金哥,你叫表姑妈不要为我烧热水了。”
1 ^3 b0 T' V) N6 L“没事的,在表姑妈家,不要当外人,晓金以前读书的时候也会去你家。”张道凤在厨房答道。
6 f$ r( B3 r; Q1 D `郑晓金回到堂屋,坐下来说:“你就让我妈烧水吧,你的脚跑得疼,用热水泡泡会舒服的。”
1 o, [7 R! g8 b, {5 e; t4 Z
蓝小妹听着他的话,象和煦的春风暖人心,盯着他英俊的面容看了看,感受到他的温柔、体贴和关心,这样的青春男孩怎能不让她心动?她想着想着,略有一些舒麻的感觉,好象身体的温度也升高了半度。
$ \' L; Z! q; T& r7 I. U
“现在在家都做了些什么?”郑晓金看了她一眼。
4 v2 Z) b% Z3 L- Y& H* Q" a“和街上的伙伴们一起逛逛街,在家看看电视,有时也去看电影,不过,大多是抗战片,没多大劲。工作还没有呢,爸爸正在托人帮找,现在没工作倒是清闲,可以玩个尽兴。”蓝小妹低着头,两手不时地摸着裙边揉来揉去。
2 t7 f+ u. _: }3 v9 R6 X
郑晓金从心里上还是很羡慕蓝小妹有一个比他优越的家庭,如果他有这样的家,就不用为买自己喜爱的书要拾麦穗,也不用放牛、放猪消耗了人生宝贵的时间,可以买许多名著看,我国的四大名著、唐诗宋词、鲁迅的小说散文、毛泽东的诗词等等,他都喜欢。老二、老三同样走着他已过来的路,只是随着国家改革开放不断深入,条件要比以前好多了。 “噢,对了,我刚才来时看见有人朝北面跑,不知干什么的?”蓝小妹想起了那个手巾遮头的女人。
( Y0 J) N/ u( x8 h% C1 D$ Q9 Z“听说后庄的常月红,在县城的一个酒店做服务员,今天上午怎么突然神情沮丧赶回家,一声不吭,只是呆睡在床上流泪。”
' u4 e( V. a& Q8 n- S5 ]0 D2 _
“那是怎么回事呀?”蓝小妹好奇。
: c. @( M+ _2 A& X- [9 {( k" {6 N& k' g
“不知道。”郑晓金摇摇头。
- D, a4 `* O- d0 i4 n“我看到这个庄上有一个三十多岁的盲人,拄着拐杖,小声重复念道‘报应’,不知什么意思?”蓝小妹用疑问的目光看着郑晓金。
* Q9 c: A+ `' E# }8 M2 D8 ?& w
“‘报应’?什么报应?你说的这个人我倒是知道的,叫小韩,是个乞丐,不是本村的,这里善心人会给他饭吃,他在这里不挨饿,就经常在这儿走动,有的人相信瞎子能算命,说的都是真的,会问他这样那样的问题。”
2 X2 c( r% U% T& X* ~“晓金,水烧好了。”张道凤打断了谈话。
- h) [% x4 S |. c; d. y" W
“来了。”郑晓金连忙拿来脚盆放在蓝小妹面前,又从厨房提来热水倒进脚盆。
! G+ G! K `4 Y" l0 N
“水烫,我打点儿凉水兑兑。”郑晓金关心地说。
4 ~* ]- s+ D4 q
蓝小妹看着郑晓金为她做的一切,心头热乎乎的,似乎感觉到她与他之间越来越近了。这样想着,郑晓金已经取来了凉水倒进脚盆,用手在水中划了划说:“水不烫,可以泡脚了。”
4 x! L% _9 N4 U& a4 z蓝小妹多想郑晓金为她脱鞋子,但是跨出这一步相互都需要勇气的,那个年代是个感情保守的年代,她不敢有过多的奢求,只好自己脱下鞋子,脚伸进脚盆,水的温度调得不高不低,舒服极了,这时脚下的疼痛顿然烟消云散。郑晓金把一切做停当了,把《唐宋诗词三百首》收进了东房,出来坐在蓝小妹的侧面。
8 t2 t$ _4 y+ M# ~2 k4 [
两人聊起了他们最后一次见面以来的往事,一会儿蓝小妹说一说街上见到的趣闻趣事,一会儿郑晓金讲一讲农村的所见所闻,时间很快淹没在谈话的笑声中。
; L5 u: D x. x; K0 O9 ]( Q“水凉了。”蓝小妹看着郑晓金说。
& @- j" K6 ]( P
“我给你拿擦脚布。”郑晓金站起来准备去拿。
0 y9 o6 d- v) S“不用擦脚,穿凉鞋。”蓝小妹急忙说,同时提脚穿鞋。
' Q2 `0 F$ A9 w: P
郑晓金见鞋子已经穿上也就没有拿擦脚布,低头端起了脚盆向外走。他这一举动,蓝小妹看在眼里藏在心里,心头热乎乎的,没说什么话。
2 T) N$ s1 ]3 _# j
这时屋外传来响亮的说话声:“他婶婶,今天下午路上有个漂亮的小姑娘问我晓金家怎么走,我指给她,她是不是晓金的媳妇儿啊?” “不是的,她是我表弟家的闺女。”
- X. {8 h) j4 m4 E3 t. N. p+ F“你不要瞒我,看她乐滋滋的样子,我估计就是晓金的媳妇儿。”
6 ]- \; ]: O) g
“真不是的。”张道凤笑道。
- x" G5 E& I- O“这个姑娘洋气啊,我以前怎么没见她来过,有什么事啊?”
0 q& K) r8 }( \8 _张道凤笑一笑,回答说:“她在给我家晓金送什么书。”
% C- i7 b0 I, m1 A- Z* F“什么书?”
# {6 u; ~5 t. ^! S/ O6 F/ q
“就是考大学的。”
: R* a) e5 ^7 S- ]/ y“哦,晓金考上大学了。”
`' W3 p' R1 v1 M6 ], K8 J
郑晓金正端着脚盆出门倒水,正好被郝全兰看到,急切地问:“喂,晓金啊,那个小姑娘给你送什么书啊?”
3 J/ n y, l% _2 u, g# f
“是体检通知书。”郑晓金微笑着不紧不慢地回答。
- } v y# j. U; e$ L: j7 J
“那是不是你考上大学啦?”郝全兰急着要问个结果。
6 ~& x$ N0 G8 A% Q/ ~3 D* J# f“文化分够了,身体检查过后就确定了。”
+ Z# M. b: W" J8 _5 \! X
“你身体有什么呀,那一定没问题了。”
+ |* [( j0 s& P4 e" y. Z1 e郑晓金微微笑了笑,回屋放回脚盆,到堂屋坐了下来,他害怕蓝小妹听到那些话不高兴,解释道:“刚才是隔壁的大妈,她平时喜欢猜猜说说,你听见了不要上心呀。”
, ?. N# _# t6 V( U
“没什么,说你身体没问题,能上大学,不是好事吗?”
9 }! W$ X7 @% u蓝小妹对郝全兰的话听得一清二楚,心里高兴着呢,现在巴不得与郑晓金之间闹出一些绯闻,弄假成真,省得她每天心里惦记着而不便说出来,她期待着他能吐出心扉。对于自小出生在农村的郑晓金来说,不敢有这样的想法,他将感情压到最低点,一心要考上大学,改变自己的命运,实现理想和抱负,以后一切都会好的。
$ L: x) Q1 ~+ S“他婶婶,我刚才去了后庄看了常月红,听说还吃了少量安眠药,不碍大事,这个孩子睡在床上不出声哭了大半天了,问她为什么哭又不说,常卫佳骂她成了哑巴,一家都急得不知怎么是好?。”郝全兰说出打听来的消息。
1 D% B( j5 j/ Q) a
“怎么这样的?”张道凤感觉很奇怪。
" }- [: S6 C9 B1 e# x, [
“我估计被哪个人糟蹋了。”郝全兰压低声音说。
1 _5 G$ | k0 h: q7 N
“噢,能有这事?”张道凤竖起耳朵。
' \* f [: j7 T; @0 H7 W7 `“这话不能乱说呀,是我估猜的。”
/ q9 W, c2 [# J: d: c“我也不是搬弄是非的人,这话哪里能乱说呀。”
2 n o' R/ R T! o0 X“被人糟蹋了,婆家就难找了。”郝全兰神神秘秘地说。
& U# ]6 `7 A h# s& `“那是啊,真要是这样,哪个能要她?”张道凤也下断言。
; y/ P V" Y5 S
“你有没烧饭?我去烧晚饭了。”郝全兰声音又大了。
. d, m3 Z! Y {8 s7 Z" I7 N5 Y
“没烧呢。”张道凤回到屋里。
; n" D& A2 k, X! ^她们的谈话,蓝小妹隐约听见了一些,她突然感觉到这个村庄有点儿害怕,到底怕什么,她也说不清。
3 R+ G7 N: [' q' |1 i! X3 Q“我该回去了。”蓝小妹很想与郑晓金多呆一会儿,哪怕是一分钟,但看看天时不早了,站起来要走。
& G7 S( F6 H! Y7 h& b V7 V/ a& W# Q“已经傍晚了,路上不安全,不能走。”郑晓金连忙站起来。
& G; a6 @5 N# l' N
这些话被进屋的张道凤听到,急忙跑过来拉着蓝小妹的手说:“你不能走啊,天晚了,不安全,为我们晓金送东西来,又是第一次到表姑妈家,怎么说也要在这儿过一宿。”
, x6 h6 j9 Z: c+ c. ~" N
这时,一位中年男子进了门,直奔堂屋来,头发长而有些灰,倒三角型的脸被晒成棕黑色,象个枯死的树木扒了皮,眼神倒是有精神,上下嘴唇长着棕黑相间的胡须,象个竖着的大括号,显然有一个月没有剐了,他就是郑中怀,郑晓金的爸爸,是个老实巴交的农民。其实他做地地道道的农民只有几年时间,曾经做了私塾和小学教师二十多年,认识他的人大多称他郑老师。
" t: }' v# d# U$ G郑中怀未等别人开口就问:“这是?”
* C* P8 r2 s! r( h: k0 @- W2 ?- m
“是蓝小妹,我表弟的闺女,下午送什么书给晓金的,这会儿要回家。”张道凤迫切地告诉老伴,关键要把蓝小妹带来的喜讯传给他。
1 M7 o$ \+ s% T1 }
“那还能呢,天这么晚了,怎么回去?就在这儿,明天再回去。”郑中怀提高嗓门挽留。
: K% Z& }! f+ l* K0 f) S1 L% A; J' P蓝小妹见拗不过,便同意留下了。郑中怀夫妻俩见状,与她打了个招呼就一起到厨房去了。
7 @- k9 C! o! F+ g
郑晓金说:“我们出去散散步吧?”
]% H, c$ a; X( ~1 n) y( o! u' W8 A“好吧。”
5 T! Q' a6 z; k0 O郑中怀刚才还没明白老伴说的话,一起走到厨房后,郑中怀就小声急切地问老伴:“刚才,你说蓝小妹送什么书?”
+ g9 q# q7 M1 R* c. Q! K
“好象是晓金考试分数够了,身体检查没有什么就能上大学了,她来告诉晓金去检查身体的。”张道凤笑得两眼眯成一条线,在郑中怀脑海里好象她大半辈以来笑得最灿烂的一次。
0 a+ w2 J- p0 u" i9 o% A8 w
“就是体检通知书吧,好事啊,我说晓金能考上的。”郑中怀棕黑色的脸笑得露出了洁白的牙齿。
+ J4 x2 n( K" w2 ^% B
“老天有眼啊,不会让我们受一辈子苦的,以前受的苦没白受。”
. @/ O6 b; D% O$ b3 F5 a/ C0 |4 U1 C夫妻俩听到这事比他们自己小时侯能吃上饭、穿上新衣服都高兴,儿子能上大学,夫妻俩不只是脸上有光,也能减轻负担,后半辈享个清福。
! m8 _+ s8 |" R+ L两人说得正高兴时,听见门口传来了郑晓金的声音:“爸、妈,我们出去走走。”
- l0 A9 W5 j: k) n! ?- e6 F* Z- x“好啊,你们去转吧,早一点回来吃晚饭。”郑中怀显得很有精神,说话铿锵有力。
+ [$ n) {9 H+ o2 B7 r! w
“转转就回来。”郑晓金答道。
* A' D/ l3 P5 d" b
走出前门时,蓝小妹左右扫了一眼,见门口除了槐树外还有几棵柳树,西南向是一小片竹园,增添了生命的活力和色彩,竹园旁是土砌的猪圈,有十几只鸡在地上觅食、追跑,小狗撵着小猫在嬉戏,门旁放着铁锹和耕犁,门前虽是土路,但已经被踩得平整了,那个头顶手巾的大妈正在她家门口抽草。蓝小妹在乡政府院子里长大的,没有下过村,看到这些觉得很新鲜。
2 [1 Q" _6 m$ q" t8 p' T
郝全兰看见他们俩肩并肩朝前走,两眼眯成一条线望了好半天,象哥伦布发现新大陆似地好奇,想到:两人挨得这么近,有说有笑,看这神情,这个丫头一定是晓金的媳妇儿,张道凤还瞒着我。
K! `+ R0 g I7 s. O& ^: M
向南走着,蓝小妹看见有一个小男孩蹦蹦跳跳的,一手牵着牛绳,一手拿本书,正迎面而来,两眼盯着他们望,脸笑得象个红富士大苹果。她看着他可爱的表情,不由自主地噗哧笑了起来。
6 _8 U/ x8 P, D% p8 T郑晓金注意到她的表情,解释道:“他是老三,叫晓铜。”
1 g2 i+ ]4 \ Z/ T6 t3 v郑晓铜远远地喊:“大哥,你去哪儿?”
5 S, V2 `" T& \3 m
“我们出去转悠,马上就回来。”
0 m7 w& a6 w* Y, C: s- w
“她是谁呀?”郑晓铜一点儿也不拘束。
4 r: |: L( J' A- t3 u* J* L
“是你表姐。”
; Y G0 v" t/ e: q! Q0 q1 H* F
“表姐好。”郑晓铜两眼象两把手电筒直照在蓝小妹的脸上。
+ ~5 X; j+ Y$ s% G+ J# v“你好。”蓝小妹亲密一笑,“你的弟弟挺逗的。”
6 U: }+ ]' P8 D; }
郑晓金笑了笑。
5 o# `8 v) x. T h( E( y, @6 G
他们走着谈着,似乎总有谈不完的话题,太阳要落山了,鲜红的夕阳倒映在西坝的碧水中,拖出长长的影子,绿色秧苗和青青小草也倒映在水中,鱼儿吐着水泡,水面冒起水花,农民扛着工具往家走,染红的脸露着微笑,有人还哼着歌儿:
2 b5 V2 \0 n* O4 A( ?( j% K嗨,郑塘庄呀真正美哎/美就美在西坝水哎/西坝水呀映夕阳哎/鱼儿长得肥又壮哎/在那水中游四方哎嗨,田中秧苗绿又旺哎/乐得我心花怒放哎/……
) b+ r- j9 Y& h' T& ~% ?
郑晓金看着这幅自然而美丽的画卷,听着乡亲们劳动归来唱的歌,发现家乡还是很美的,心情非常激动,情不自禁地拉起蓝小妹的手说:“看,这是一幅美丽的郑塘夕照图。”
0 F5 n/ f4 |8 _6 s/ r2 R蓝小妹看不出有什么特别之处,只是感觉手象产生了电流,脸颊漾起了红晕,郑晓金注意到她的变化,才发现自己一激动拉起了她的手,慌忙松开。
9 D5 X1 t( C2 M% D1 W# D
这时,蓝小妹发现一个男孩低着头赶着猪儿迎面走来,又不时偷看他们,她望过去,还没看清楚,郑晓金解释道:“他是老二,叫晓银。” 郑晓银见眼前的大哥身旁有一位如花似玉的姑娘,有点儿羞涩,把手背在身后。
4 ]2 o$ o9 {) d/ x$ E
“这是你表姐。”郑晓金向郑晓银介绍。
) V3 g+ B+ X/ x8 u" n: A“表姐。”郑晓银的声音象蚊子叫。
+ y; S& T: N/ w
蓝小妹微笑着答了声:“噢。”发现郑晓银背在身后的手上也拿着本书,她想他们弟兄三虽然生在农村,生活在贫困的家庭,但对书本有着浓厚的兴趣,单就这一点她无法与他们相比了。
6 c: U9 a7 f- ]$ N
他们继续朝前走,嗅着田间新鲜的空气,聊他们俩感兴趣的话题。风已经小了,吹在身上仍然感觉凉爽。一块块秧田的绿色在太阳落山后已经显不出浓绿,逐渐暗下来,蚊子逐渐多了,在耳边嗡嗡叫,飞来飞去,不时地打着脸,青蛙和蟾蜍也在高一声低一声咕呱叫着,好象在参加唱歌比赛。
& A2 e$ `5 t( s: R+ K5 U郑晓铜已经回到家里,见到爸爸迫不及待地问:“刚才和大哥一起出去的是哪儿的表姐?”
! `+ c1 ]6 Q( e' |& `3 J
“是张铺镇街上你妈表弟家的,送体检通知书给你哥哥。”郑中怀笑了笑。
+ K& P7 A2 Z9 m2 u) {; O O“体检通知书是什么样子?”
/ R1 l" ]9 }/ I- F- o( @
“我还没见着,听你妈说的。”
1 s- i0 K+ M2 N t& h) T郑晓铜象鸟飞的一样跑到妈妈身边:“妈妈,体检通知书呢?”
! }1 a+ X4 X/ n2 i& d$ u, E张道凤看着晓铜的神态,象是找黄金矿藏,急得他东一头西一头,笑着说:“妈妈也不知道,听你哥哥说的。”
& T1 E% j @. S) k3 Q' V郑晓铜见郑晓银回来,上前急切地问:“二哥,你看见大哥和表姐了吗?”
; [& x& G2 B1 \2 [“嗯。”郑晓银看了他一眼,把猪撵进圈。
. k8 U/ r. G$ I/ C5 }“表姐送体检通知书来的。”。
; \. M; x( H) d8 x& I2 Z2 h- m& i“噢。”
) W6 e7 I: ^" Q$ k4 d6 s w! J" [
天色已晚,月亮还没有爬上来,农村的白天和黑夜分得格外分明,夜色确实黑,对面辨不清人。这是青蛙、蟾蜍、萤火虫和蚊子频繁活动的时间,蟾蜍和青蛙叫声多起来,还叫出了抑扬顿挫的节奏,萤火虫在秧田飞起飞落,象一盏盏小灯,蚊子细长的嘴一个个都象一把把利刃,拼命朝人的皮肤里扎。蓝小妹感觉到腿被叮咬的疼痛,使劲拍打双腿,也不知有没有打着,然后感觉到两腿瘙痒,便拼命狠抓,手到之处伤痕累累,这些她全然不顾了。
; X4 g; C0 w3 ]" ?
郑晓金看到蓝小妹又拍又抓,意识到她穿的是短裙,心疼起来,说:“这儿蚊子多,我们回去吧。”
0 O+ k- \# a. l
“快回去,蚊子咬死人了。”蓝小妹急切地说。
+ j+ ^) U+ D6 H5 W8 J: G8 g- f他们往回赶,突然,蓝小妹感觉踩到一个软绵绵的东西上,吓得她“哇”的一声,后退两步。
0 q9 [# j' ^3 t
郑晓金忙问:“怎么啦?”
$ M7 T( {# `& T) u蓝小妹胆战心惊地回答:“我好象踩到什么软的东西上。”
* P# R' h) g2 B. x" j郑晓金用脚趟了趟,说:“是牛屎。”又安慰说,“牛吃的是青草,牛屎不算脏,你到路边水沟洗洗吧。”
7 Q6 h- L7 N- r" o, }
蓝小妹听他这么一说,不害怕了,但是嫌脏,可已经踩上了也没办法,脚在路边的草上使劲擦了几下,又在水中涮了几遍,还是觉得不自在。
7 {, I& q, d( f5 m. v9 g! g“回家再冲冲。”郑晓金说。
1 Q* U+ r0 E9 D; ~- M
“也只有这样了,可是我不敢再走了,你背我回去,好不好?”
' [0 V. y$ A6 J/ s
郑晓金觉得不好意思,血液突然在心脏中加了压,在全身加速流动,使得浑身火热起来,想了想:路上对面看不清人,背就背吧,回答说:“好吧。”
3 S- ~+ u4 ^5 i
郑晓金蹲下身子,蓝小妹摸着他的肩纵身一跃骑在了身上,用胳膊勾起他的脖子,郑晓金顺势紧紧揽住她的两条大腿,蓝小妹从胸部到大腿彻底与郑晓金的后背接触,顿时感觉到有电流在身上传动,周身火热,对于从没接触过异性身体的青春期男女来说,这一碰,那感觉是可想而知的。
1 x4 a4 `, l7 p5 f7 T8 u$ F V
她压住他的后背,不再担心脚踩上什么,而是引起她许多遐想……
) \: b. E8 P" U7 P, D0 r& n“是谁?”有人在身后喊。
/ F, T3 L* W: G) R
没人理他,又喊了一声:“谁啊?”
8 G/ ^1 ?* g4 r) t9 l5 P3 f
郑晓金听出来是郝大妈的儿子郑晓春,不想让他知道是谁,用鼻子哼的声音回答:“我。”
" _( r7 f- Z# w, C, q“是晓金吗?”郑晓春还是听出来了。
9 w4 n/ e2 w2 k) X: ^% Q" ~
“嗯。”郑晓金轻声答,声音小得象蜜蜂叫的。
( b. w: Z; z# R) z6 n5 W8 O; q这时,郑晓春模糊地感觉到还背着一个人,就上前两步,与郑晓金走到一齐,尽力看个究竟,好象还露着腿,知道背的肯定是个女孩子,瞳孔放大好几倍还是看不清。
% U. P2 v) Q; ?; D" P2 ^
“在地里转转的呀?”郑晓春追着问。
, X/ i% c- C) Y1 P* r; D
“嗯。”郑晓金还是轻声答,头也不转。
0 b/ ]4 z) t, W% V. t' x郑晓春认为自己已经知道是谁,就不再问了,跨着大步一会儿把郑晓金和蓝小妹甩在后面。
9 T! ?; W- Z: N. L/ r
“这人真多事。晓金哥,是吧?”蓝小妹反感郑晓春问来问去,没人理他还不知趣。
; T ]7 W: B4 R) ]7 X7 S3 p“嗯。”郑晓金还是这样答。
( b( v; l! i1 D4 m. a“晓金哥,我问你一个问题,你要回答我。”蓝小妹有点儿撒娇。
( P0 Q0 D7 [3 o9 L6 O m; L3 O
“什么问题?说吧。”
7 e8 Y+ @0 q6 W
“你准备找什么样的对象啊?”蓝小妹骑在郑晓金的身上壮了胆,用温柔的声音说得很慢。她的头发随着脚步的节律在他脸上荡来荡去。
1 E# y: x& h% Q$ `! q0 `“先体检以后再说吧。”郑晓金明白她的意思,对她突如其来提出这个问题,不知如何回答是好,只是一心想着体检,显然他的回答不让她满意。
! O) y9 y1 C7 G& A“你累不累啊?”蓝小妹追着问。
* X }2 S9 ^' l0 g& b: p1 `“不累。”郑晓金气喘吁吁地说。
/ Y) w" F2 h4 h
蓝小妹暗暗地笑了笑。
& Q6 k4 a4 r J4 n/ n9 g; E6 {
村庄的狗叫起来,郑晓金对蓝小妹说:“要到家了,你下来自己走吧,别人看见会说闲话的。”
' E, b% s' |/ z2 Q1 _" }“说就说呗,管它呢。”蓝小妹毫不在乎,但又心疼起郑晓金,“还是下来吧,累着你了。”
3 m; b! t* ?: K: i4 B6 V
郑晓金弯下腰轻轻地放下蓝小妹,感觉轻松多了。
: Y& u9 I1 A+ Y5 Y ^3 R+ L
狗看到是熟人,也就不叫了。
! y9 |. p/ m, M$ k; n1 l
“刚才晓金背一个人,好象是个姑娘,我问了几句,也没理我,只是‘嗯’了几声。”郑晓春正在向家人讲述刚才的所见所闻。
, {# L8 W" Q% X0 K' n! p+ g“哦,这就对了,我也说的嘛,肯定是晓金媳妇儿,今天下午我急着去看常月红,路上这个丫头问我找晓金,我看她笑咪咪的样子,估计就是晓金媳妇儿,回来问张道凤,她还不承认,说是她表侄女,后来我又见她与晓金肩并肩走路,我就知道张道凤瞒着我,按你这么一说,那是确定无疑了。这个丫头长得蛮好看的,洋乎乎的。晓金考上大学了,这个丫头送什么体检书来的,身体检查没问题就行了,你们说晓金身体能有什么问题?”郝全兰向家人郑重宣告这件事。
( e" D! X! w# b0 E8 |- x“晓金考上大学,那他好了,不用种地了。”郑晓春酸溜溜地说,“人家都上大学了,这个姑娘把给晓金还有什么话说的。”
) _) H: ?! _; t+ ~# r2 \7 ]9 V郑晓春的父亲叫郑中夏,是个老实人,平时不问多少事,在一旁刁个旱烟袋只是答了几声“噢”。妹妹郑晓秋坐在一边听着也不开口。
1 A! T+ T. \0 _# g* |2 T: q郑晓春觉得世上不公平啊,自己读书读不下去,一上课就发困想睡觉,十五岁才念小学三年级,考试经常不及格,被迫弃学,现在已有二十四岁了,在那个年代农村已经算大龄了,还娶不上媳妇儿,每次媒人介绍对象,相处一阵,女孩都提出退亲,现在连个媒人介绍都没有了,不公平啊,人比人,气死人。
2 Z" h) e' q# p这些被回家的郑晓金和蓝小妹听在耳里,他鄙夷他们乱说,害怕她不高兴,连忙轻声说:“你不要在意啊,他们就会乱猜乱讲。”
- e) |+ b2 z [. M, r. W
“没什么,管他们说呢。”
$ y0 J; n/ p: c8 f$ S( [% }2 o' X
“妈,刚才你说去看了常月红,她怎么样?”郑晓春又说话了。
, {% A1 I5 w& e郝全兰把看到的和想到的说了一遍。
+ v7 ^& K: T5 b- O. _6 a
“现在有点乱了,痞子流氓都有了,以前哪儿有啊?常月红也可怜,怎么弄成这样?”郑晓春有点抱不平。
" w. j/ O0 h/ G1 H R郑晓金一脚踢到门外的铁锹上,铁锹柄倒在地上,他摸了摸,拾起铁锹和蓝小妹一前一后进了家门。
& x! K9 o2 E0 b+ C$ s6 N/ k( Q坐在凳子上的晓铜已经等得不耐烦了,见大哥进来,连忙跳起来上前两步说:“大哥,你的体检通知书给我看看是什么样子的。”
3 w! R+ z X# `: M+ {8 q5 s& k+ ~6 t% g郑晓金笑了笑,一边把铁锹戗在门后,一边说:“我去拿给你看看就知道了。”
- p- j& w3 [. M! R郑晓金找了条凳子让蓝小妹坐下,自己到堂屋去了。
& A3 p2 o* G N; l+ p2 U( a/ w& L
蓝小妹感觉到昏暗的灯光不是很舒服,煤油灯的火苗一跳一跳的,哪象自家晚上有电灯、日光灯照得亮堂堂的,掉在地上的针都能找到,不过在这昏暗的灯光下还能看到人啊、东西什么的,她看到表姑妈在忙里忙外的,晓铜急得站在屋子中间一直朝堂屋方向望,她看着晓铜的神态想笑,再看看晓银坐在凳上眼睛一直朝煤油灯望。她看了一转没见表姑父,就问:“表姑妈,表姑父呢?” “弄点菜、逮条鱼去了。”张道凤在拉着风箱烧锅。
& R- k# j: p& W; z& y6 H# B1 y/ d“这么晚,还去逮鱼?”
1 ?1 T# i2 e( A' B! O
“是啊,怎么还没回来?”锅灶内的火映红了张道凤的脸。
$ a) C5 U; @: o# J. l
郑晓金跨进了前屋,郑晓铜上前两步从他的手中接过体检通知书,跑着拿到煤油灯前,从眉头一行一行看下来。
! v# W& S7 x) Z. m4 j$ e! \
郑晓金已经听到妈妈说的话,关心地问:“妈,爸爸什么时候去的?”
1 t2 I7 q. e* a' u- p& y5 a
“天要黑的时候去的。”
' k. a$ y- z# _: q" y郑晓金想起了蓝小妹的脚要冲冲,就找个瓷盆舀了半盆水,走到蓝小妹面前说:“你过来,给你冲冲脚。”
8 H) \. R$ `5 \+ s; R“噢。”蓝小妹跟在后面,一起来到院子里。
: ^7 \# K9 z1 n( L- M) B! L r“把脚并起来,我来冲,你搓脚。”
( s8 K4 p0 J2 z% i“唉。”
2 k" W) p& p5 F( c
盆里的水冲完了,郑晓金说:“估计干净了。”
$ t' B. v: h0 d" k' D2 d: T8 {$ o蓝小妹回到凳子上坐下,郑晓金放回盆说:“妈,我去找爸爸。蓝小妹,你坐一会儿。”
- M4 V9 P3 O/ L2 ]" w6 g3 y8 v晓银慢声慢语地说:“爸爸回来了,我听见脚步声了。”
) J5 U/ A" o, B3 N8 @/ `1 o8 P( d
除了晓铜还盯着体检通知书,别人都向门口看,郑中怀跨进了家门。左手提着篮子,里面是青菜、青椒、韭菜、一条大头鲢和镰刀,右手拿着鱼网,还在滴水。
5 }5 x5 p2 G2 X
“蓝小妹,注意鱼网水不要滴到身上。”郑中怀关心地说。
( p" R/ r+ |. V/ W2 g蓝小妹让了让,郑中怀把篮子放在前屋地中央,把镰刀和鱼网收起来,还没等家人问个究竟,就说:“我先逮一条鱼,放在篮子里,准备再逮一条,网了半天又网了一条,就提网收鱼,一大意把篮子踢进水里,等我把篮子提上来先逮的那条跑了。”
7 D& [: r, T, r- b$ R- L
张道凤忙着洗菜,郑中怀准备杀鱼,忙得热火朝天,晓铜把体检通知书已完全看了一遍,跳着说:“爸爸,你看看大哥的体检通知书。” “好,好,好,我手脏了,把鱼杀了再看,快一点烧菜吃晚饭。”郑中怀笑着说。
. t& }* r/ C- i# g5 V3 u H
“不嘛,你来看,我拿着。”晓铜缠着爸爸。
6 v# r) r( O' Y0 _8 y. M2 a
“你看,还有四天大哥就要去天河县城体检了。”晓铜指着体检通知书上的体检时间和地点对爸爸说。
* Z$ B8 Z5 h2 |/ K) o0 s郑中怀一会儿杀鱼,一会儿顺着晓铜手指的地方看,在昏暗的灯光下看不清楚,但还是说:“噢,噢,噢。”
1 v K& y7 ^/ t4 k! \晓铜给爸爸看后,跑到妈妈身边:“妈妈,你看看呀。”
" v- n/ h. k/ ~- e“妈妈在洗菜。”
- Z' a3 V6 s& G6 r/ l“你看嘛。”晓铜又缠着妈妈。
- Z$ O( g& q& n6 ?) m% c% K
“妈妈扁担长的‘一’字都不认识,你叫妈妈看什么?”张道凤笑着说。
$ c5 f% K: s! a# i) O+ |- Q郑晓铜知道妈妈不识字,也就不劝了,看看坐在凳上的晓银还没动静,就冲着他喊:“哎,二哥,你也来看看吧。”
/ v$ K3 Z$ ~* Z; U5 U
郑晓银慢腾腾地站起来,走到郑晓铜身边接过体检通知书拿到灯前看了起来,看后也没说什么,就把它递给了郑晓金。
- u N4 ^8 k. R. o U0 m! c. }1 _郑晓金看见爸爸回来了,就端了一条凳子坐在了蓝小妹身边,接过晓银递来的体检通知书从中间折叠一下装进了上衣口袋。
B m$ F8 U% T# q
在晓铜闹着让父母看体检通知书时,蓝小妹在昏暗的灯光下环视了前屋一遍,只见东边沿着北面的墙砌了个锅灶,灶面朝西,锅灶的里面堆放着烧饭的草,在灶前靠墙摆放了一个碗橱,碗橱边放了一口水缸,西边有一张四方桌子,梁上吊着晾手巾竹竿,墙边戗了些农用工具,地上乱放着几条凳子。
1 p8 j" Q+ \$ ]6 ^
很快,郑中怀把鱼杀好了,张道凤洗干净了菜,夫妻俩一个在上炒,一个在下烧,多年来的默契在这时完全体现出来了,鱼、韭菜、青椒炒鸡蛋、青菜烧豆腐很快做好了。
: [3 S3 l1 O4 h6 b“吃饭。”张道凤宣布。
$ {# b+ @/ o' U1 ^: d晓铜和晓银忙抬桌子、拾凳子,张道凤拿了抹布横竖左右擦了擦桌面,郑中怀端菜上饭,晓金也起来帮忙。
. s5 |3 ~; _3 `
“蓝小妹,坐吃吧,没几样菜。”张道凤客气地说。
1 S/ j- X' z* f! ?“吃吧。”郑中怀也说。
?1 f: I+ \! N j* l“表姑妈、表姑父,一起吃吧。”蓝小妹礼貌地说。
5 @, ]" t, m2 A4 y1 n+ e- Y
“你先吃吧。”夫妻俩同时说。
* n* m; [) j1 o6 s9 |
兄弟三和蓝小妹都围绕桌子坐下了。
! h x) n p9 P8 S
“晓金,你的体检通知书给我瞅瞅。”郑中怀走到郑晓金身边说。
3 t& T3 b2 B0 [" C$ a* o9 U晓金从衣袋里掏出体检通知书递给了郑中怀,说:“爸爸、妈妈一起吃吧。”
( S1 ~5 b& v) L" K. E; `“你们先吃。”郑中怀想看看体检通知书,刚才做事没看清楚。他把体检通知书拿到了煤油灯前,张道凤也伸出头朝上望,除了看到纸上有密密麻麻象小黑豆的东西,其他什么也看不懂。郑中怀见老伴探出头来,就小声念了一遍,张道凤不是都能理解,但也能听出一些门道,所以满意多了,会心地笑了笑。
9 {- ^0 B' Y1 h: ?$ r! k! q
郑中怀看过之后发现体检通知书一角翘起来,用手轻轻抹平,小心翼翼将它叠好交给了晓金,晓金随手放在吃饭的桌子上。郑中怀担心把它弄脏,厉声道:“装起来,不要弄脏了。”
' I8 b: q' E1 O ~* V郑晓金拿起体检通知书装进了上衣口袋,郑中怀这才放心,夫妻俩看了体检通知书心也就塌实了,一起坐下了吃饭。
$ L* ~5 O. ~9 F1 j4 h没有电、没有风扇,饭的热气夹在夏日的暑气中显得更加闷热,一家人都陶醉在喜悦的兴奋中,全然没有觉察到,只有不习惯这样环境的蓝小妹才感觉到很不适应,她很快吃完饭,就打个招呼走向院子,院子里要凉爽许多,东方月亮已经升起了树干高,给院子增亮不少。
& t5 R% ^7 j: z5 }: b一家吃完晚饭,一个个洗完澡,一切收拾停当后准备睡觉。突然,有人喊:“东边冒火了,东边冒火了。”众人皆应声跑到门外看个究竟,只见东方好象月亮升起的地方,肉眼感觉几米宽数米高红红的火焰,火势很旺,在月光下看见火的上方有浓浓的黑烟。许多双眼睛一起盯着东方,老人们十分惊讶,男人们不知所措,女人们大呼小叫,大孩子们慌忙紧紧拽着大人的衣角,小儿哭着要大人抱,都顿然失色,惊恐万分,相互揣测可能发生的事,害怕有什么天灾,这时鸡叫狗吠,皆焦躁不安,郑晓金根据自己判断大声宣布要地震,于是,众人急忙把值钱的东西搬出门外,这种情况下,小儿仍旧缠着大人不肯下来,大孩子们紧贴着大人身旁攥紧衣服,嘈杂声渲染了整个村庄,冒火现象持续了十几分钟,众人见火焰消失,失色的神态也缓和了许多,但都在门外临时搭起了防震棚,架了睡床。有一个响亮的声音传来:“舀一碗水泼在屋顶上呀。”众人都知道这个声音是常奶奶传来的,也不知为什么要朝屋顶泼水,每家妇人都催促男人快舀水泼屋顶,于是男人们壮着胆子进屋舀水泼屋顶,等一切忙好后,却听见有一个笑声由远及近,众人皆寻声望去,见瞎子小韩拄着拐杖由东向西?路而来,有个中年人声音问:“小韩,你说说,刚才东边冒火是怎么回事?”小韩已经到了村庄,笑道:“我虽然看不到那个火焰,但我知道那是天兵天将到人间惩罚坏人的。”说后又是一阵笑,众人不解,便又有人问道:“那你说谁是坏人呀?”小韩笑道:“天知,地知,你不知,我也不知。”说后狂笑拄着拐杖离去,有一个声音问:“小韩,你有没有吃过呀?”小韩头也不回说:“吃过啦。”他的身影越来越远了。
5 t# n/ y. K2 o, L& ^& i) J0 S蓝小妹从没有见过这种场面,紧紧跟在郑晓金身边,全身汗毛都竖立起来,心脏有力地敲打着胸脯,要是没有他人,她肯定圈缩在郑晓金的怀里,可这时不能这样做,但她想万一有什么闪失,一定要与他在一起。
) A4 s( R4 m9 L$ ~7 O等一切过后,她睡在防震棚里,郑晓金离她不远,她偷偷看了他几眼,见他平卧着,虽然那么近,但她并不知道他现在想的是什么,多想能睡在他的怀里,可又不现实。她不习惯这个陌生的环境,有点儿闷热,蚊子也在耳边唱着凯旋的歌,怎么也睡不着,回忆下午和郑晓金的来来去去,泡脚、散步,尤其被他背的感觉,心暖洋洋的,她多么希望捅破那层纸,问他准备找什么样的对象,他却回答以后再说,使她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晚上遇到惊恐的事,她需要他的保护,已离不开他了……夜晚的温度逐渐降了,微风吹来,她感觉到了一丝凉意,月光照在防震棚外,使得大自然成了银灰色,又万籁俱寂,她想得实在累了,不知不觉中睡着了。
# R$ C& m( O0 B* f0 B" s2 v郑晓金睡在防震棚内,想了体检有关问题,设想自己的前程,规划美好的未来,激动得睡不着觉,蓝小妹虽睡的不远,可又不能搂着她,背她那一刻的感觉,其实两人早已心照不宣,但他想了许多现实问题,考上大学找对象是不用愁的,从长相上她没话说,可她不爱学习看书,今天傍晚多美的郑塘夕照,她竟然没有这方面鉴赏能力,以后差距可能更大了,思想很难统一,生活走不到一起,考不上大学吧,蓝小妹爸爸蓝天宇是张铺镇副镇长,家庭条件比他优越多了,她不可能陪他一起吃苦,她的父母也不可能让她来受苦……他感觉好象他们之间虽有情但很难成眷属。又想起今晚东方发生的冒火现象,当时虽说要地震,但他也不能断定,感觉到更要好好学习知识,大自然和人类社会一样都有无穷的东西需要琢磨研究……累了,也就睡了。
- i5 c% K* l- k) a, ]8 d- q要不是东方冒火,郑中怀夫妻俩肯定睡在屋内的床上,聊一聊有关晓金体检和上大学的事,畅想美好的未来,可是发生了这样的事,只能睡在防震棚里,惊恐与搬东西已经搞得浑身无力,躺下后很快响起了拖桌似的鼾声,晓银和晓铜也进入了梦乡。
M; x2 @6 F- O0 e; Q+ A, F! W
第二天早上,众人起来发现房屋好好的,不知是泼水的作用,还是正如瞎子小韩所说的上天惩罚坏人。张道凤做家务事烧饭,郑中怀、晓银和晓铜下地干活了,晓金也起来了。
& q7 @2 {; b6 T( G H8 Z1 t4 ~当蓝小妹睡醒时,发现阳光照得防震棚通亮,一看表已经是八点十分,她揉揉惺忪的眼睛,发现腿上已有几道红色的抓印,看着洁白如玉的大腿被毁了,她恨死这儿的蚊子,可拿它没有办法,穿上鞋子出来,看见晓金正在门外刷牙,表姑妈在忙里忙外的,向表姑妈打了个招呼,没见表姑父、晓银和晓铜,问:“表姑妈,表姑父他们呢?”
; b" J% I; H+ O p5 G“乘早凉,下地干活去了。”
0 P9 @: P$ P* w* U* N. n晓金刷牙后跟蓝小妹打了个招呼:“起来了。”
/ l. m& N ~, ?3 `6 ^) e蓝小妹对自己起床迟略显得不好意思,应声道:“嗯。”
- h/ b! N, J F
“晓金,倒点儿热水给蓝小妹洗脸。”张道凤吩咐。
4 s, ~. t6 E" ~2 e郑晓金准备好热水对站在一旁的蓝小妹说:“来,洗吧。”
* G6 g0 z3 |! ^& W l' L2 H; I- j
蓝小妹洗完脸,郑晓金眼疾手快,端盆倒了水。
e" @; Y6 \2 S7 u# V* d: @0 u
吃过早饭,蓝小妹与郑晓金稍稍聊了一会儿准备回家,站起来说“表姑妈,晓金哥,我回去了。”
# C7 p# B' \7 g1 x2 m“第一次来,在这儿多玩几天,正好晓金这两天没大事。”张道凤刷牙后把牙刷和碗放回碗橱里。
. Y+ h) O$ V9 T
蓝小妹确实想和郑晓金在一起多玩几天,但想到夜晚昏暗的灯光、没有电风扇的闷热、长嘴蚊子的叮咬和这个村庄发生的一些可怕的事情,还有那路,她不想再受它们的折磨,正好来时蓝天宇嘱咐她早一点回去,便说:“爸爸让我早一点回去。”
5 J3 J5 f2 H& O张道凤说:“你要是没有什么事,就在这儿玩玩,如果有事我就不留你。”
& P' K0 T: S! R“可能是关于工作的事。”蓝小妹解释。
) r c9 N, N. X
站在一旁的郑晓金说:“你一定要走,我送送你吧。”
, \2 S% P$ B4 R0 Y8 _2 B9 E" v
蓝小妹一听晓金哥说送她,连忙点头答应了。她到堂屋的椅背上拿了小包与表姑妈道了别,与晓金俩肩并肩向东去了,经过郝全兰家门口时,一家人正好在屋里吃饭。
9 ~. M* x& W8 }/ E! c9 Q) P“来,吃早饭。”郝全兰客套地说。
. @! K4 s7 j2 x Q# B, I
“吃过了。”郑晓金向屋里望了一眼,每个人的目光和神情都不一样,蓝小妹只顾走路,头也不抬。
* B" w+ s, U8 U9 U, O郝全兰看见他们走路的神态,进一步确认蓝小妹是晓金媳妇儿的想法,郑晓春晚上看不见蓝小妹的模样,这时看到了是一个非常漂亮的姑娘,心里酸溜溜的,郑中夏和郑晓秋只是瞅了一眼没有说什么,只顾吃饭。
) c% h; d. l( v: [ H他们继续赶路,外面人活动多了,熟人都用异样的眼光看他们,还不时调头望望,看着他们有说有笑的神情,看看这时髦漂亮的姑娘,这些,他们都不顾,只是洋溢在幸福中,不知不觉中走了好长一段路,郑晓金知道千里送君终有别,就与蓝小妹道别,她深情的目光告诉不愿他离开,两人的心象锤子在敲打,震得太阳穴发胀并发出有节律的跳动,但现实毕竟是现实,都要回到各自的家,他嘱咐她走路要注意不要垫了脚,她提醒他保护好身体参加体检,收到大学录取通知书告诉她,两对深情的眸子对视了许久,最后,他举起手轻轻地挥了挥,她也举手慢慢地摇了摇,然后两人向各自不同的方向走去。
! s5 d6 C+ e3 j1 Y" `( I$ S: R
蓝小妹心情非常舒畅,感觉他们之间的距离更近了。她呼吸着新鲜的空气,风儿尽情地吹在身上,吹起秀发飘飘,虽在夏天,也不闷热,回忆和郑晓金在一起的一幕幕,忘记了走在回家的路上。哎呀一声,她被一个泥坑绊倒,小包摔在前面的地上,慢慢爬起来,拾起小包朝前走几步,左腿膝盖处有些疼痛,低头发现蹭破了一点皮,红色的鲜血冒出来,她从小包里掏出纸擦血,擦完又冒出来,重复几遍还是没止住,把纸直接贴在伤处,继续朝前走。又是哎吆一声,右脚被泥团垫疼了,她不敢再朝别处望,不敢再想其他事,只能低头找着光平的路面象蜗牛似地慢慢前行。发现云越来越黑,天越来越暗,路上的行人也逐渐稀少,她只好小跑前进,希望快一点到家。一会儿,白天一片漆黑,又想到昨天晚上东方冒火的那一幕,她太恐惧了,简直象掉进大海里彻底被海水淹没一样,心里嘴上都在念着晓金哥,多次朝后看,但怎么也见不着,她几乎绝望了,便呜咽起来。
& P g* E# N0 \; T S
郑晓金回到家,看见父亲和两个弟弟已经回来了,与他们打了招呼就去堂屋东房,取出高考体检通知书又仔细看下来,怎么发现体检通知书上的字越来越暗,再看看天上黑云汹涌推来,连忙把体检通知书夹在桌子上的笔记本里跑出来,当他到前屋的时候,发现天整个都黑透了,姑且还能看见家里人一个不少,父母和两个弟弟都在吃早饭。他意识到,在路上的蓝小妹肯定很害怕,对家人说:“我去追蓝小妹。”就直向东奔去。天虽没下雨,但越来越黑,象漆黑的夜一般,去张铺的路,他走了两三年,所以也很熟悉,不至于跌入沟里,他也不知前方到底是什么,即使刀山火海,他都要向前冲,只念着蓝小妹平安无事。
. d. \; ^( U2 ?; i8 p
正当蓝小妹因恐惧而哭泣的时候,回眸一望,透过泪水模糊地看到有一个白影在晃动,并且越来越近,她可怕极了,发出嘶哑的求救呐喊,突然,她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蓝小妹,我来了。”
! a5 A% [* P0 `3 W+ Q“是不是晓金哥?”蓝小妹颤抖的声音问。
% U8 t7 b: `! x
“是啊,你不要害怕,是我。”郑晓金大声喊道,已跑到蓝小妹的身边。
. o! o: t9 E5 f/ k7 I C0 [% Q
郑晓金还没站稳,蓝小妹急着投入他的怀抱,就象在大海里抓住了救命绳,高耸的胸部被压平了,才有安全感,趴在他的怀里,将所有的委屈化成眼泪流出来。他也紧紧把她揽住,似乎一切都因他而起,应当负起这个责任,成为她坚实的依靠。
# {. Y8 `; {! J2 d# Q黑暗持续了有二十分钟,天又逐渐明朗,蓝小妹慢慢地推开郑晓金,看着他清秀的脸笑了笑,擦干泪水说:“我要回去了,这里太可怕了。”
" i( q% X9 k" L6 e: w' d f他看着她的眼,感觉到恐惧极点之后的平静,说:“我再送你一段吧。”
+ p9 \$ C3 s" y% ~
她点点头。
& k$ Y; h* p- s& O4 D9 E
两个人向前走着,谈着发生这些的怪事和心理感受。
% g8 o' r6 W; X( y0 J郑晓金发现她的腿上有点血纸,连忙问:“腿怎么回事?”
, l* A6 H# F% K/ B5 ~, X“摔了一跤。”蓝小妹看了腿一眼。
# ^! R6 }4 h5 l& G0 @/ I7 c
“怪我来迟了。”
a9 h" K& H7 A; r$ V2 R“在天变黑之前摔的,这儿路坑坑洼洼的。”
4 U* S0 b" W, J5 }& L
“疼不疼?”
$ j; d5 `6 Z% _9 e; @& p
“开始有点疼,现在不疼了。”
3 r+ H& h/ y; y; C, G
天上乌云逐渐散开了,郑晓金又送了一段,说:“你离家不远了,我该回去了。”
+ b+ H* j9 n6 e) T/ o! w
她用柔情似水的目光看着他,又轻轻点点头,说:“拿到大学录取通知书告诉我。”
9 n9 B5 L) q6 z; J
他点了点头。两人向两个方向走了,相互回望对方,都发现越来越远。
9 q: \, z! P l# V @3 j$ H" V
郑晓金到家后为体检做准备。
5 ?# F9 Z( M8 D. _% m3 j! U& L
接下来几天,郑塘传起了郑晓金考上大学和找了个洋乎乎的漂亮媳妇儿,传出了李家村,越传越远,也传起常月红哭鼻子不说话、东方冒火和白天变黑的怪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