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他一顿——给爱情一个句号

?一个昏暗的房间，我和他紧紧相拥，我浑身燥热，感觉到他身体某部分坚挺地压迫着我，我们呼吸日益急促，最后的防线眼看要崩溃――突然，我一把推开了他，同时房间外冲进一群男人，冲着他就是一顿暴打。我木然地看着，不悲不喜。他是我约的，门外的人也是我请的。还没看他受伤的脸，我却醒了。
8 i( K) N/ ^. T- P" M??不看就不看吧，反正他已经被人打过三次了，我也亲眼见过那受伤的脸了。闭着眼睛，我想。: V; V, r& Q7 \" A7 F4 k& F0 b
??他是我的初恋。
: H6 M' k) `7 s??那一年，我十九岁。刚从广州读书毕业回乡分配到了一个风景区工作，因为离家很远，所以我天天呆景区，一个多月才回去一趟。景区很美，有一百多员工，虽然规定每个外地员工需隔天住在景区（以便次日八点能到岗），但开溜的是多数，所以晚上是寂寞的。不过，我很快有了闰房密友，她和我一样在后勤工作（我们称接待前线的导游、检票为前勤），她有一半的时间可以陪着我。她在的时候，我们会一起散步，听歌，唱歌，聊天，看书；她不在的时候，我就一个人了。我喜欢我工作的单位。晚饭后，我常常会拿本书或者到小游船上，或者亭子里，或是小溪边，或是茶室临水处，看书直到看不见为止。天擦黑了，也并不急着回去，我会一直坐着，感受轻风吹拂面颊吹过树丛、聆听小溪流水的叮咚、欣喜于小鱼儿在水面跳跃发出的乐声。迟些了，我会回到办公室，继续看书，研究专业有关的书，边看边记笔记。过了一阵悠闲的日子，某天，他来到我的办公室，询问我看些什么书，还说我是整个单位最好学的人了，我们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没有人会不喜欢和他聊天的吧，他是单位里长得最英俊的二个男生之一吧，他俩都是导游，虽然我更欣赏另一个，那是一个有着浓浓眉毛和高鼻梁的阳光男孩，而他呢，也许其他人会认为他更英俊一些，白皙的皮肤，好看的五官，一副黑色细边框的眼镜，镜片后是一双智慧深遂的黑黑的眼睛，穿着得体斯文，有着很磁性的声音。和他有过几次交谈以后，发现他不单单是长得好，他也是一个很有学问的人，工作后的笔记记了好几本，天文地理无所不通，他是当时景区最好的一个导游。他说，他接近我是因为好奇，因为我从广州读书回来，因为我天天看书。
! M2 d, {# d# V" X" F- B??一天，我、女友和他，三个人在女友的房间里闲聊，很迟了，觉得很困，他却意犹未尽地说个不停。一阵睡意袭来，我努力得控制着不打哈欠，偏巧一个虫子飞过我的眼前，“啪”地一声脆响，他打死了飞虫，我的眼角也随着脆响滚落一滴泪来，他惊愕地看着我，“没事，没事”我慌乱的说，总不能说我太困了吧。他一副迷惑不解、若有所思的样子。后来，他告诉我，他以为他打死虫子我才流泪的，他说，从那一刹那，他爱上了我。9 l8 d$ t( K: H, h" ?6 T
??女友多次告诫我，小心啊，他很花心的。我却不以为然，怕什么，我又不和他谈恋爱。他叫华，和花谐音。
" X# Z5 j) m  x7 |??我渐渐地喜欢上和他聊天，听他说往事，听他说各地风情，声音低沉磁性，总是不慌不忙地娓娓道来。女友不在的时候他也会去我的居室，三个人住，但通常总是我一个人的。居室很简陋，清冷，但话题很宽广，温暖。有他，我的生活不再寂寞。但，我们没有谈爱情。
% A' Q! a4 j# l) X: {% e) u- J??不记得是哪一天，不记得为什么，他很愁苦的样子。我坐在床边，他突然跪在我的面前，“除了你，我没有朋友了，请不要离开我”。那么的让人怜惜，心痛。一瞬间，我心都化了。他站起来，拥着我，我本能想推开他，却无力站稳，整个人软软着任由他拥着。
* H9 y% Z5 G' F% X3 F' I6 z??我恋爱了，我们偷偷地恋着。我们从不公开在一起，人多的时候，我不敢看他，偶尔接触到他深邃的目光我便会面红耳赤，心跳加快。我的窘相应该人人都看得出吧，但从来没有人和我说什么。
, a* o4 o8 A# |, G! h1 d  ]/ ]  Y??我知道我失贞了，在失贞后三天的时候。那三日，我下腹隐隐作痛，更可怕的是上厕所，小解时痛的惊人。我不知如何是好，第三天的时候，我忍不住问女友，女友甚是惊慌，“你们――了？”没有啊，我说。然后，我告诉她详细情况，她只是叹了口气，唉，怎么有这么无知的人啊。; ^# C2 r' a# y- A9 _
??那夜很冷，他说，你坐被窝里吧，我钻进了被窝。夜深了，他说你睡吧，我在你边上躺会，等你睡着了我就走。我说，好。我太困了，迷迷糊糊地，感觉到有东西坚挺着顶着我，他说，“我很难受，让我在你边上放一会好吗？”我有些害怕，他赶紧安慰我，“放心放心，没事的，我不会伤害你的。”他解开裤子，还有我的，一个硬硬的东西静静的顶在我的外面口子边上，他轻轻的安慰着我，我困极了，他慢慢地顶了进去，我一阵疼痛，“不动，不动，我马上就不动”，他说，我疼出了眼泪，他不住地安慰我，过一会，见我还是不舒服，就溜出来，走了，我就睡着了。
, Y  u6 \7 x: v# B* C* U??三天后，女友就说我失贞了。“你怎么会不知道的呢”，她问。我怎么会知道呢，我是学校的三好学生，只爱学习和运动，我从来没有看过类似的书或电视，也从来没有人告诉过我这些，我是大山的女儿，虽然在南方大都市读书，可学校是学校，和繁荣没有一点点关系，你看，四年的都市学校生活，我还仍旧是一个土得掉渣的乡巴佬，如果我都市现代一些，我岂不是能和前勤那些叽叽喳喳整天爱打扮的导游姑娘混成堆了？可，怎么办呢，我失去的是女人最珍贵的贞操啊，怎么办啊，我这一生生是华的人，死是华的鬼了，只以嫁给他了。我爱他，他会娶我的。
: x+ L: f1 J* k+ o- R' {2 D* {! ]??我变成了世上最幸福的小女人了，我也很听话，事事都听他的，只要他喜欢，他想亲就亲吧，想要就要吧。我心嘭嘭的为他跳着，我的目光热切着追随着他。现在想来，哑然失笑的是，当他要我的时候我的笨拙，我不知道如果回应他，就傻傻地躺着一动也不动，完事后，他还会耐心地让我洗洗，我总是说太累了就睡觉了。也许，正是我思想上太过依恋，而且身体实在太无趣味了，他才会离开我的吧。
: E' ?  e! ], v6 O7 X7 U??他说分手的时候，是第二年的春天吗？我都不记得了，肯定记得的是，过年后发生的，因为过年后他还从家里拿了一只苹果二只梨给我，那可是他唯一给过我的东西，我为此还温暖了好些日子。那天，他约我在江边，他家所在镇里，是在夜晚，说，我们分手吧，我愕然，为什么啊，他说了什么，我也不记得了，记得突然下起了小雨，我流着泪，昂着头，嘴里唱着“来日纵使千千晚星亮过今晚月亮，比不起今宵美丽，因今晚有你共我唱……”离开了。: q, T1 _& b/ c- ~: ~6 r
??过不了几天，听室友们在窃窃私语才知道，他一直有一个深爱的女友，因为家里女方家里坚决不同意才没有结果，前几天，他和女友商定秘密去登记结婚，晚上的庆祝宴都安排好了，可是临登记那天女方的妈妈意外知道情况，心脏病突发住院，听说他女友还跪在妈妈面前发誓永不和他来往。陆陆续续的我知道了更多他的情况。他的女友芳，原是有同居男友的，因为以前单位隔天居住的规定执行地比较严格，所以有多时间相处，因为寂寞因为无聊因为他们彼此都长得好吧，他们恋爱了，为此芳的同居男友还大打出手，华为此几乎破相，在家休息了几天，上班后一个月竟然奇迹班复原了无斑痕。据说那是华第二次被女友的前男友挨打，华的第一任女友也是有男友的。我算是第三任吧，是隐藏的第三任吧，因为他从来没有在公开的场合承认过。0 M; b$ T- L" P9 X; e
??他变得很沉默，还常常喝醉酒，好几次看见他醉得不成人样，被人抬回房间去，不知道他晚上是否会哭泣，男生和女生宿舍分布在二个不同的山坳里，即使他哭了，我也是听不见的。我恨他吧，不过更多的是心痛。我很想安慰他盼着他回来。, u9 y" X5 Q2 Z, C( w
??天黑了，一个人坐在床边发愣，一群在景区培训的干警突然找来，让我去看一个人，一个男人，睡在茶室的临水平台处，叫不醒，不知道是不是景区的工作人员。果然是他，醉得不醒人事，四仰八叉地躺在水泥地上。七手八脚地把他抬到宿舍，干警们都走了，留下我，给他擦把脸。看着他欲哭无泪，离开时，轻轻地亲了一下，他却一把抓住我的手，不让我离开。我清楚知道，他想的不是我，我急切的想离开，他却蛮横的拉住我的衣服，扯裂了我的口袋，他眼睛里透出的光芒是那么可怕，可他的手是那么的有力，我怎么也挣脱不了，衣服裂了好个地方，他就这么粗暴地完成了他想做的事，然后，就沉沉地睡去了。我翻身穿好衣服，心撕裂成碎片，定定地看着他，再见了，这是最后一次了。2 x' G" a2 @+ c8 ]+ f! N
??日子就这样毫无意义地一天一天的过去，直到有一天，他来找我，说好好谈谈。我无法抗拒，而又死灰复燃。我又开始了新的生活。天黑了，听到他的脚步声慢慢地由远而近，跨过院子的门槛，走到门前，轻轻的叩二声，我早候在门边，忐忑不安，轻轻地开门，旋及轻轻地关上门。我又在他的双眼中迷醉，在他的怀里安睡。可他，比以前沉默了许多，虽然我依然。渐渐，他又疏远了我，好几天没有来看我了。他跟我提分手了吗？我又不记得了。只记得，某一天，我又听到他的脚步声由远而近，跨过院落的门槛，我站在门后，他轻叩了二声，但声音有些遥远，然后，听到隔壁问“谁啊”，听到开门，听到关门。隔壁住着一个小巧的女人，她有一个很爱她的男友，她会弹电子琴，有些文采，英语也很好，听说做过代课老师，她是一个很爱自己的人，因为她的内衣都是镂花的很精致，她穿着很得体，她化妆，她和他一样也是导游，在一起工作，她……5 y/ C9 @  |  R3 m
??我也许是太被动了，我从来没有问过为什么他要这样做。
4 O6 a' J$ R" Q' M??我和她的床都紧贴着墙，只隔着一堵墙，他的声音很低沉磁性，她的声音有些尖细，我知道他们每天的进展。开门、弹琴、鼓掌、读书声，是在念诗吧、穿着拖鞋走路声、吃东西，洗手，关门等等。再后来，冬天的时候还有了床铺发出的叽叽声，还有压抑沉闷让人面红耳赤心狂跳不止的声音。我瘫着倦缩在床角，关着灯，流着泪，一天又一天。当房间里有其他人的时候，我最喜欢去洗澡了，因为冬天的浴室是碰不到人的，冰冷的水淋在身上，夹着热泪，我不知道是什么感觉，洗澡可以洗很长时间，奇怪也不会感冒的。人人夸我好身体。人人当我沉默，不随群。0 @! c/ ]3 U- e8 O2 W, z% i! i
??他们在单位公开了他们的恋情，他们出双入对，意气风发。躲要角落里，流着泪，在想，那我是什么呢？# j7 s2 R. |" j
??再后来，某天，他又受伤了，脸全花了，听说是喝酒摔伤了。没过几天，真相出来了，现任女友的男友，为了这个女人花了近一万元帮她买了一个城市户口，可现在女友跟华跑了，男人是一个斯文人，很是失落，可他的朋友气不过，在市中心的广场把他狠狠地揍了一顿，算是两清。& R, y5 P9 r. r. O: ~1 l
??再后来他们结婚了，听说很恩爱。' Q3 W5 D# M$ i.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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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7 K- ^3 A' W0 P??那是十多年前的事了。7 y' K1 R5 u4 P) d6 q, x* E
??一个月前，他突然打电话给我，半夜，听得出喝醉了酒，他说，对不起我。我说，时间太长了，我不恨你了，但，毕竟改变了我整个的人生，所以我不会原谅的。' h8 N2 j0 o4 b! Z+ @. y
??昨晚，突然梦见了他，约见了他，也终于找人打了他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