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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里长着尾巴的动物

心里长着尾巴的动物


十三    改朝换代  8 `. \9 u. ?: A) g3 p( A1 v
    王伟人难过了几天,去车站送了叶红妈。回单位时,见油田大街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占了不少警察。走进单位,见大门上贴了标语,点了彩灯,插了彩旗。进了院见能贴标语的地方都贴了标语,机关办公大楼下,迎接阎兴帮的人已排好了队,萧倩也正向他招手,就过去挨萧倩站进队里。细看连仪仗队也请了,四个中年人一人拿一把锁呐。疑惑间,董昌生和张明理过来,董昌生把马平川叫到面前不知责怪什么。马平川又交代了牛承善把仪仗队带走。说话间,十几辆三铃车鱼贯而入,阎兴帮从后面一辆红色切诺基上下来。王伟人看阎兴帮虽笑着却带有一股威严的力量,似乎天生的一幅做官相,自己一下子萎缩了许多。阎兴帮走过来和他握手,竟激动的鼻子发酸。阎兴帮抽手向他身后走去,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王伟人还在发呆时,阎兴帮已在大小领导的簇拥下进了招待所,萧倩过来拉了他跟着进去。王伟人见别人个个精神焕发,走路都平添出一股力量,自己努力给自己鼓了气。这当中最风光的要属童娇娇和萧倩,陪着阎兴帮等领导喝茶,说笑,唱歌。萧倩今天特意打扮了一番,烫了发,纹了眉,沐了浴,似乎连内衣都拿檀香熏过似的,走到那里,人还没到,香气已扑面而来。她一向以冷美人出现,如今笑颜灿烂,真比山丹花还艳,再加上与众不同的打扮更是十分惹眼。不停地招呼杨静、马爱爱、雅雅削水果,续茶,真如唱大戏后台指挥的老板。王伟人是既高兴又难过,高兴的是找了萧倩这样的美人走到那里都能拿得出去,难过的是她总爱出风头,将来未必能够驾驭的了。
5 P& i5 m% C9 h" j+ T$ A2 F! G    阎兴帮吃了中午饭就到一线看望职工,一周后才风尘仆仆地回来。吃过中午饭把张德懿叫进了屋里,说:“这回兄弟们在一起好好干它一场。”张德懿和盘托出自己的打算。阎兴帮不容分辩地说:“不行!你先到浑善达克矿主管生活,正科级,秋天就到后勤部,明年一开春就进公司班子,主抓生活。干上几年,往回一调,待遇不就有了嘛。”张德懿“嗨”了一声,说:“我对什么都看淡了,没意思。”阎兴帮小声问:“工作上有什么麻烦吗?”张德懿赶紧摇头。阎兴帮说:“如果工作上没什么麻烦就陪我一起干,至于家庭了,男女关系了,我统统不管。”张德懿还是摇头。阎兴帮不语了。张德懿待了一会儿,回宿舍去了。* n* ~9 V# u4 k: ?5 j8 P  W2 ~/ |9 J
下午,阎兴帮在招待所一楼会议室召开了三级干部会议。一个领导能够知道职工想什么,并能向职工许诺满足职工的要求,这就是一个聪明的领导。如果真能落到实处,无疑就是一个有为的领导。阎兴帮的讲话从前到后都是大赞特赞能源公司职工的创业精神,说到浑善达克的艰苦几欲泪下。台下干部不觉中已被感染,一些善感的就鼻子发酸吸溜起来。
1 A: k7 v- q% ^    “当地这么艰苦,大家却拼死拼活地干,图什么?我不说大话,也不唱高调,我只说一句话,作为一个领导应该知足了。油田开发难度这么大,但任务完成了,谁的功劳?我向大家表示,今年我们领导要为职工办成六件事。”- s& j6 W# B3 p  @  a
    阎兴帮掰着指头数这六件事,一是工资待遇,二是倒休假,三是大龄青年的婚姻问题,四是省城建房问题,五是医疗保健问题,六是文化设施问题。阎兴帮还许诺要建医院,建当地上一流的文化宫、电影院、图书馆、游泳池。要建学校、办幼儿园,盖宿舍楼,全部实行公寓化,一个宿舍配一台彩电。0 G# t/ {0 w) d; K7 I. E2 H- I4 @
   “我们还要绿化美化矿区,地面全部硬化,我们要把基地建成当地上的一棵璀璨明珠。”8 a! A! ?, p5 B9 L7 l( w/ v. v
一阵热烈的掌声后,阎兴帮又许诺道:7 F, g3 c+ m* j& S: }* W
    “我们要买十台大轿车跑省城,专门为职工休假提供方便。干一个月休一个月一下子做不到,干四十天休二十天还是完全可以的。”
& F4 p2 e! V! Y5 E台下干部拼命鼓掌,阎兴帮又胸有成竹地说:2 }2 M) h- O6 c( Q5 u) q$ Z* g
   “大龄青年的婚姻问题也是一个不容忽视的问题,搞不好这是一个最不安稳的问题,我们可以制定一些特殊政策,地方上凡是找我们能源公司的小伙子,一律按双职工待遇当年分配住房,女职工嫁到地方一律不分房,而且永远不分住房。”. B- R2 A) E9 q- _
阎兴帮说到这里,嘿嘿笑了,说:1 `& X/ i, C3 ~% P" U
   “工资待遇是每个职工都关心的热点问题,先每人长两级。地区津贴,野外津贴,风沙费,夜班费增长一倍,算下来平均每人可以长一百二十元工资。我还在争取,争取年底再长两级,力争每人再长五十元。”
3 }8 t( ]* l1 v浑善达克矿矿长高鹞站起,振臂高呼道:. G. h' S; v$ m9 x( k# Y
    “弟兄们,干吧!有阎局长这句话,我们就是累死也值得。”             + K0 \3 |8 z7 _. q
    掌声好一阵才平息下来。
5 y$ r& x4 }# b# f    “我是不会为了自己的顶戴花翎而让职工去累死累活的。在这六个问题上尤其是工资待遇上,我是寸步不让的。我在局里之所以迟迟不来,就是交涉这个问题。我当时就说:‘谁不答应谁去那里干,’一句话把他们都震住了。我说,‘你们到浑善达克感受感受去,一年有七八个月的供暖期,平常刮六七级大风,最低气温零下四十多度,这是一个什么条件?现在社会上讲究天伦之乐,我们的职工却舍家撇业,大人老婆孩子照顾不上,跑到这里受罪,这是多么大的反差。他们付出了,不求多得,但求公平总可以吧。’”
$ @$ S2 n$ ?- y8 y$ G    阎兴帮话音刚落,高鹞又站起表示了对领导的感激,其它基层单位的一把手也不甘落后,纷纷站起既表示感激又宣誓效忠。阎兴帮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但出乎他意料的是效果太好了,他都有点接受不了,有几个基层领导恨不得把脑袋割下来放在他的前面以表示忠心。阎兴帮激动地扫了一圈会场,高声说:“能源公司是国家重点工程,更是当地支柱产业、利税大户。所以说,我们干的工作是当地上开天辟地的宏伟事业!油田建成后,我们都是当地人民的功臣!弟兄们,干吧!”
# B, X, D% H* m    又是一阵山呼海啸般的掌声!6 ?+ S$ X) g* b$ M& Q6 u
    会场上张德懿安排王伟人给主席台上的领导倒水。散了会,人都走了,张德懿叫过萧倩交代什么,王伟人提了暖瓶转身出去,又听张德懿急着喊他,只好站住。张德懿笑着走到王伟人跟前,两眼亮晶晶地看着他说:“好歹也是个领导,要走了,去陪陪。不过你不用去了,陪酒是一件很费人的事,到时我让人给你送几个菜。”王伟人赶忙堆起笑脸,佯装很大度的样子说了一大堆客气的话。
; X" s4 H; V8 y0 k& H$ p' e    王伟人出了单位向草滩上走去。就在他走走停停,仰天看地,排遣心中的烦恼时,忽听身后几声嘻嘻的笑声,扭头一看,原来是一个疯子,不由毛骨悚然。疯子也穿着一件破军大衣,头发毡片似的披过肩头,嘴唇都裂了口子,右手提着根小木棍,象是教鞭,左手拿着一个冻馒头。王伟人还没打量够,疯子竟对他挤起了媚眼。王伟人一时哭笑不得,疯子又踩起秧歌步唱起了“妹妹想哥泪花流……”王伟人才知疯子原来还是个女的,不敢多呆就一口气跑回招待所,见张德懿正在敲自己的宿舍就高声招呼了。王伟人进了宿舍躺在床上,说起了疯子的事。张德懿说:“万戌生大老婆,原来还是个挺不错的音乐教师。一天万戌生给她领回一个女的,一下子受了刺激。”王伟人点头笑了。张德懿看王伟人还心有余悸,就笑着说:“你一个大学生还信什么迷信,要是我碰上还真想和她对一首歌。一会儿瞅空儿给你问问阎兴帮。”说着拽了王伟人去陪酒,王伟人见董昌生正和阎兴帮谈话,阎兴帮一脸虔诚,似乎是一个小学生在听恩师的教诲。董昌生说:“开发能源公司,从长远看应大力培养当地人。我们省城来的大多两地分居,生活困难比较多。青年人还好说,上了岁数的人就深怕留在这里,都想的是叶落归根。青年人没结婚还好说,一结婚就重土难迁,受不了劳燕分飞。去年要来一批当地大学生,我都把他们分到基层去摔打了,将来唱主角得靠他们。”阎兴帮不住地点头,又在董昌生的陪同下到其他桌子敬酒。- U$ Q) i8 M$ y/ v
    张明理和马平川一边喝酒,一边探讨人生哲理。张明理感慨道:“人生一世,时时处处都是在唱戏,该谢幕就得谢幕,该退场就得退场。不要看台下满堂彩就以为是对你肯定,说不准是喝倒彩。”马平川笑笑,说:“好多事都是有奈无奈,该屈还得屈呀。不过,我也提醒你,你人不错,只是心眼儿太死。这年头,我是看透了,混吧。”张明理又说:“以后就正正经经做点事,不要成天招惹一帮男女胡闹。我们对你迁就了许多,以后怕是……”马平川干笑了不语。
. @7 J" }+ ^& J8 x0 e0 m& A    不一会儿张明理就酩酊大醉,轰然倒下。张德懿让人扶到一间屋里,董昌生知道了,和阎兴帮过来。董昌生安排牛承善照料张明理。牛承善皱着眉头说:“张书记就这个样,睡一会儿就醒了。”董昌生看着牛承善苦笑一下,扭头走了。阎兴帮立马两道眉立了起来,白眼珠多于黑眼珠。牛承善不由打了一个哆嗦。阎兴帮转身走了,牛承善坐在椅子上发呆了。, g9 N, }4 J4 _/ v* f+ h
    张德懿从酒席上下来,瞅空又去找了阎兴帮,说了王伟人的分配。阎兴帮笑着问:“你能和萧倩结婚吗?”张德懿叹了一口气,说:“我对她是真心的,可家里原本就乱遭遭的,我还能乱上添乱吗?”阎兴帮依然笑着说:“你能和她结婚,我就帮这个忙。不能,我就只能把面子留给石造福了。你不知道,石造福过些时要来支持工作,负责党务一路。”张德懿睁大了眼睛看着阎兴帮。阎兴帮说:“据石造福讲,他为他的小舅子曾经问过萧倩。我如果把这个人留在单位,他和萧倩在石造福眼皮底下……,那不是明着给石造福上眼药吗?你说呢?”" r# o# K2 k! L7 W$ h. z
    张德懿垂头丧气回到招待所,见了王伟人咧嘴苦笑了一下,王伟人什么都明白了,心里刀扎着似的难受,强作欢颜地说:“没什么,我还托别人跑着呢。”张德懿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唉声叹气地说:“怪就怪自己不是当官的。”萧倩忿忿地说:“以前你稍微在这个方面用点劲,何能落到今天的地步。”张德懿一句话也不说,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把所有帐目装在几个纸箱里,要到市里废品站卖了。萧倩进来,想了想,笑着说说:“一把火烧了比什么都好。”张德懿也笑了。萧倩出去招呼了王伟人,三个人一人两个纸箱拎到茶炉房,扔到炉膛里。王伟人不解,但看萧倩冷若冰霜也只好跟着张德懿走了。萧倩直到纸箱都烧成了灰烬才回去。   
. P+ ~* C% G6 f    张德懿忙了几天把该办的事都处理了。
2 _2 i% k! {- G' J& _. `7 o    这天晚上,电话叫来了牛承善把工作交接了。小声问牛承善道:“是童娇娇帮的忙?”牛承善脸红了,说:“她找的董经理,董经理又和阎经理说了。”张德懿笑着问:“你们什么时候结婚?”牛承善苦笑了,说:“没钱怎么结婚呢?你也不是不了解她,没个三、五十万根本不可能。”张德懿笑笑,说:“招待所是比别的单位强,但不能急于求成。”牛承善点头。张德懿想了想,说:“王伟人一时分配不了,窝在这里也怪可怜的,能照顾就照顾一些。”牛承善嘻地笑了一声,说:“你真是好人,临走还这么关心你的手下人。”忍了忍,又说:“我昨天在裤裆街见到了王伟人,喝得吐天哇地,眼都是直的,哼哼叽叽,哭不是苦,笑不是笑。把我当成了你,让他好一顿臭卷。”张德懿解释道:“我答应给他跑分配,满以为十拿九稳,谁知都碰了钉子。”牛承善气冲冲地说:“那他也不应该骂你,你也没欠他什么。我倒好说,这么大一个招待所养几个废人算什么,况且又不发我的工资。”说过站起,倒背了手,打量屋子,说:“你走了,我就搬到这个屋里。也不用布置了,门框上那幅‘难得糊涂’就送我吧?”坐下,和张德懿说起阎兴帮,不住地吧咂嘴,说:“厉害呀,一上来就解散了浑善达克矿,人事调整就容易多了。”张德懿纠正道:“是把作业、地质等几个生产单位分离出去,组建新的单位,比浑善达克矿低半格。”牛承善笑着说:“那也不一样了,业务少了,权力自然小了。”张德懿点头,极其遗憾地说:“我以为你这次差不多,还真让左三壮趁了。他一个搞财务的,到经理办当什么接待科长!”牛承善无可奈何地叹了一口气,说:“难怪人都骂他笑面虎。我也纳闷,阎兴帮怎么用他这样的人。”张德懿说:“王爱红也终于有了实衔,不枉人们白叫了他一回王科长,但阎兴帮不比马平川。”说着从床底拉出一节五节柜,打开,拿出一个红纸盒递给牛承善。牛承善打开一看,笑了说:“这么好的人参。送我的?好,恭敬不如从命。”张德懿又打开一个纸盒,嗅嗅,遗憾地说:“当时马平川要了好几次都给憋了回去,为此弄得很不愉快,这下嗖了,早知道……唉,我是给石造福准备的。”递给牛承善,牛承善捏一捏,嗅一嗅,不解地看张德懿,问:“这就是鹿鞭?你还当真有这个玩意儿。你不要给我。”张德懿意味深长地笑了,说:“也不知要给那个领导上套子。”张德懿把屋门钥匙给了牛承善,要走。牛承善拉住张德懿,又让人弄了菜和张德懿喝。喝得酒酣耳热,牛承善问张德懿道:“张科长这个人怎么样?我见他这几天为处理前些时那起事故四处找发票。”张德懿笑笑,说:“反正都是公家的钱,也没从那个人的腰包里掏。你以后在招待所呆得时间长了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牛承善笑笑,说:“你走南闯北十几年,都一直管理招待所,积累了不少经验,能不能给老弟传授一二?”张德懿淡淡一笑,说:“那有什么经验,你熟悉一段时间就什么都清楚了。”, k* W) l- V& U% c
    牛承善忙给张德懿递烟,点了,说:“你管理招待所五年,年年都是风口市双文明单位,这本身就有不少学问。”张德懿想了想,说:“咱们招待所多是临时工,自然好管理。至于正式工,老实的不妨让他管帐,胆大、机灵的就让他多干些出头露面的事。最忌讳的是容不下人,能到招待所的都有背景,尤其是领导安排来的更得处处让着点儿。”牛承善点头,又要给张德懿续酒,张德懿捂住杯子不让。牛承善两眼躲躲闪闪,想说又不敢说的样子。张德懿明白是怎么回事儿,冷笑了一声,郑重其事地说:“小牛,你这么年轻,应多考虑自己的前程。好多人都认为论事业以当官为根本。当官有待遇,级别越高,待遇越好。试想你捞得再多,敢买一台小车坐着?敢建一栋别墅住着?能把那些漂亮小妞占着?能顿顿吃香的喝辣的?能把三亲四故的安排到又清闲又油水大的岗位上?能让人见了你当神一样敬着?”牛承善感激地一个劲说“对”。张德懿笑着说:“要当官也有经验可谈,最根本的一条是让领导看上你,投其所好是最主要的。”牛承善忙不迭地说:“我最近也翻了一些书,悟出了一点儿道道。这就是一要心恨,二不要讲究什么尊严,尊严值几个钱?”张德懿叮嘱道:“象你现在的条件正不错,一来年轻,二来有文凭,学历不高不低,书读的不多不少。想到就干,不拘泥,不死板。书读的多了,往往讲究得是仁义道德。官场里的竞争是最卑鄙的,稍讲一点仁义道德就被别人黑了。”牛承善似乎有了英雄所见略同的感受,讲了一顿官场上的卑鄙,又骂了左三壮道:“连自己的外甥女都不放过,还叫人吗?猪狗都不如。”张德懿不解地问:“你是说雅雅?”随即又“噢”了一声,不住地点头。牛承善又骂:“王爱红更是个牲口……”见张德懿不想听,似乎明白过点味,就又不住地劝张德懿喝酒。张德懿喝了两杯,把杯子放起,又感慨道:“当官也累。要当个清官,会得罪别的领导,有时稀里糊涂的就让人整了。当个庸官也有其难处,不说多数时候自己做不了自己的主,遇到人事变动又忧心仲仲,患得患失,心里也受不了。”看牛承善一脸茫然,笑着站起,说:“不捞吧,觉得亏。捞了,又不得安生。贾贫不是活生生的例子吗?”说过让牛承善开了一个房间,睡下。1 m" L7 G. L5 ?; G# O1 n5 g, i2 E( B
    天还不亮,张德懿就起了床,到机场买了机票,顺便到蔬菜农场看了贾贫。他没有料到贾贫还是往昔的风流倜倘,只是脸比以往白了许多。贾贫说:“没什么!比我着急的人多着呢。要么书呆子董昌生也不会走,阎经理不会来。说实话来过这里的人哪个是干净的?”说着哈哈大笑了。笑过又咬牙切齿地骂:“我只是后悔没有抓住马平川和张明理的把柄。要么,哼!省下他们一个骂我是什么的‘歪瓜裂枣’,一个骂我是什么的‘一条蛆’。”骂过掏出烟,点了一支,吐着烟圈,慢条斯理地说:“我和阎经理是什么关系?我一参加工作就开小车,他那时还只是个技术员。我们两个真的是实行共产主义呢,不管什么从来没有分过你我。”张德懿说了几句宽慰话,也谈了自己的去向。贾贫抓着张德懿的手说:“真羡慕你呀!我后悔没和你多学一学。”张德懿的脸红了,摇头笑笑,说了几句淡话,匆匆作别了。
- S# }% H: `/ m. C& H$ ^    张德懿回到招待所,又去看了王伟人,把一个信封揣到王伟人兜里,说:“我的一点心意,你用来跑分配吧。一万块在我们单位也许连填牙逢都不够,到地方可就烫手了。”王伟人感到吃惊,慌着推辞。张德懿笑着说:“看不起我吗?多一点理解。结了婚一定安分守己地过日子。萧倩除了没有文凭,其他方面都很优秀,尤其是过日子,绝对是一把好手,千万要善待她。”出租车到了,张德懿拉着王伟人的手,说:“什么时候结婚吱个声。”说着又和萧倩握了手,扭头钻进车里,出租车一溜烟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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