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花冢下歌女恨10 噩梦东洲
百花冢下歌女恨10 噩梦东洲
$ d3 ^$ j; L [' d: B7 y/ {& i) [: y 彭孟阳的病一直没有好转,张乔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她很懊悔答应李班主去东洲演出,起程的日期又迫近了。 9 t! }4 L# T7 [# M
李班主邀约何旺生为伴,亲自来到濠畔街探望张乔,同时也是催促她准备上路。李班主献上一大包礼物,说道:“这是东洲名士送来的,是上上品的鲍鱼、江瑶柱名贵海味。”张乔很难为情,说道:“李班主,真对不起,当时我答应你时,没想到彭相公会抱病回来。”李班主也面有赧色,说道:“我也没有想到,但已跟人签了合约,怎能撕毁?”何旺生插话道:“你看人家送山珍海味来,说明人家很热情,很有诚意。”
4 o/ R) N+ J) Q- F0 u. T张乔道:“你们戏班实力很强,旺生、文秀、素云都演得很出色。”李班主道:“东洲人去宝安看过你的歌舞,大赞你的技艺超群绝伦,回去都传开了。这一次跟他们签的合约,是指明你做主角的。你若不去,我们戏班都要垮台了!”张乔见李班主苦苦哀求,自己更六神无主。何旺生道:“日前我去东洲观察演出场地时见到贴满‘街招’,都写上你的大名做招徕。你不能不去。”李班主补充道:“是啊,我差点忘了。这个礼品也是东洲来人指明是送给你的。”事到如今,张乔也无话可说。李班主直赖到张乔答应去东洲才放心离去。 * s' x$ n1 s' l8 B% W
张乔抽出江瑶柱留给真娘,把鲍鱼带去探望彭孟阳。经过张乔近半个月的细心护理,彭孟阳的病有了好转。张乔去到时,彭孟阳还在酣睡呢。张乔便轻轻走进厨房煲鲍鱼参汤。汤饵煲好了,彭孟阳也醒来了。张乔忙上前问候:“你可好了么?”彭孟阳苦笑道:“只是口舌苦涩,什么都不想吃。”张乔道:“正好,我煲了鲍鱼参汤给你品尝,人人都说鲍鱼参汤好入口,又滋补,益寿延年。”彭孟阳惊喜地问:“你买这些名贵的东西?”张乔乘机道:“是东洲人邀请我去表演,顺便送来的。”彭孟阳一怔,半天说不出话来。张乔扶他起床,倒水给他漱口洗脸,给他一口一口的喂汤。彭孟阳感激地凝望着她,良久,轻轻问道:“你去多久?”张乔柔声问道:“我去不去好呢?”彭孟阳忍痛道:“去,去,只是,你记得给我寄诗来。”张乔道:“这个还用说,你放心好了!”
, H0 b* h. t" f6 P/ y% A% D 张乔见彭孟阳的头发很凌乱,便拿出随身携带的梳篦替他栉理头发。她的动作缓慢,很轻柔,彭孟阳又那么顺从,那么恬静。 / d0 }7 J3 m7 Y0 j# q, O1 E
突然,彭孟阳问道:“乔婧,你可知道我的病?”这一问把张乔问呆了,好像手中的梳子触到了她的痛处,大滴小滴的泪珠夺眶而出,掉在彭孟阳的髻发上。张乔呜咽道:“我的病,何尝不是这个······”彭孟阳也止不住自己的眼泪,说道:“乔婧,你就问问真娘,我入赘你家······”张乔惊喜之余,惨然一笑道:“多谢相公垂念,使我成为自由身,没齿不忘。只怕我没这福份。”彭孟阳问道:“为什么?难道我为你赎籍,是为了买你的心?”张乔凄然道:“好了疮疤留了痕,我到底是个落籍之人。”彭孟阳道:“乔婧,你想到哪去了?你莫自惭形秽!”张乔愤然道:“你能逃过世俗偏见么?你的朋友会怎么说?你的同僚会怎么说?十年寒窗,前功尽弃······再说,你老父绝不会容许你,也不会容纳我。”
8 [' L& m9 X# h7 g3 ? 这几句话,好像骂到了彭孟阳的头上,他的声音立时软下来了。他俩只能相对流泪,默默无言。
! B% h0 h- r" u# i) f 彭孟阳从枕下掏出一包首饰交给张乔,说道:“这些个小玩艺给你,若急需钱用时,档卖算了,若不用周济时,留着做个纪念。”张乔打开红绡巾包,见是金簪、钻珥、银钏、玉镯、珍珠等物。张乔一向对金银珠宝不动心,本不想接受。但转念一想,若拒绝他时,恐怕会产生种种误会,便欣然说道:“好,就当作我借你的东西,作个纪念吧。”
4 \8 ]* L- {# ]4 F* ]) H9 N" }& a 张乔就这样带着一种愁肠百结的情绪,一缕牵肠挂肚的思念,一颗崩离破碎的心,再踏上李班主的戏船,乘着一江春水向东流,流向东洲。她要用诗来发泄这种无奈。她一到东洲,便写下一首《东洲寄彭孟阳》:
3 [2 A+ A0 y- M 吞声死别如何别,绝命迷离赋恨诗。 * D* Z- L$ P4 j) N$ ?! @) H
题落妾襟和泪剪,终天遗此与君随。
$ X& E& m' M" a; L' S) L! q 她爱广州,爱真娘;她崇敬陈子壮,爱慕彭孟阳;她爱棋琴书画,更爱诗词歌赋、戏曲舞蹈。她在东洲,也是先在城镇表演,然后下乡巡回演出。跋山涉水,风餐露宿。 + O; o. k" m/ }6 _" H# @
张乔一向弱不禁风,在一个乍寒乍暖的春日里,突然着凉感冒。她病倒了,但她不好好休息调理。为了不辜负观众对她的期望,她强支起病体,跟往常一样,认认真真地表演到最后一个动作。 + }/ e* p0 ~3 e! o! K, f
当是时,她自觉头重脚轻,混身热烘烘的,有如被火烧着。就在戏棚附近有一间水二王庙,李班主便安排何文秀、赵素云陪伴张乔在庙中住宿,其他优伶则住在狭窄凌乱的戏棚后台。张乔自知此病非同小可,便对何文秀嘱咐道:“明晚恐怕我支持不了,你便顶上我的角色。“何文秀心怯,说道:”我演不好。李班主也不会让我演你的角色。“张乔道:”我病倒了,也不由他肯不肯。我也是为戏班着想,不失东洲人所望。好,我现在便教你。“何文秀道:”夜深了,你又发着高烧,你应该及早歇息。我自己练,明早我再请教你。“但张乔怎么样也不肯休息,她叫赵云素挪过油灯,给彭孟阳写信,跟着写了一首七律《东洲病剧寄一笺与彭孟阳兼附以诗》: - h% ^' g; Q, g8 d$ Z# K9 N! k
久薄青楼浪子名,断肠芳信寄卿卿。 3 K8 C9 x5 B; d* I* ?) ]
悲欢共历真如梦,新旧为恩好认情。
; ]; O+ W* t9 j皎月只愁光别照,烟花那恨艳飘英。 / }3 U. P5 s# X) P5 z9 q
高天下地君同我,屏烛书灯各自明。
1 F) c& }( ~" G8 h 写毕,便昏昏沉沉的不能自持。何文秀、赵素云扶她上床,给她盖好被子,然后各自歇息。 , L$ E# p) k6 u7 M0 v8 z9 T
张乔老是不退烧,老是睡不着。她眼前,一切都看得清清楚楚,是一个戴龙凤冠,身穿大袍大夹,脚踏高靴的大王闯进屋里来。张乔吓了一跳,大声问:“你是谁人?”来人道:“我乃此庙大王。有道是‘入屋问人,入庙拜神’。你来此不问不拜,不识好歹!”张乔道:“你来干什么?”大王哈哈大笑道:“我知你是何人。你是天生尤物,人见人爱,人见人夺。你跟彭孟阳只有萍水相逢的缘份,却无百年好合的福份。现在你已病入膏肓,不可救药。我乃此水庙大王,我来救你一命,封聘你为王妃,在此享尽荣华富贵。”张乔一听,惊恐万状,大叫道:“不行,我与彭孟阳已结了盟誓,坚如磐石,义无反顾!”大王怒道:“你只不过是个烟花女子,我赏识你,才会封你为妃,怎知你不识抬举!你既是不允,只好限期十日送你命赴黄泉!”张乔嚎啕大哭道:“我不去黄泉,我要回去见彭孟阳!”说完捶胸顿脚,怎知用力过猛,一拳打在何文秀身上,何文秀大声一叫,把她吓醒了——原来是一场恶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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