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约(命运 第二十七章)
第二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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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F& p; l( ]+ x5 j8 K夜,又一次降临了。 ! P6 B+ J9 A( ]: s w; W! X
没有电,我只有用蜡烛照明。儿子在我怀里睡着了,却时不时的抽泣几声。我靠在床头,腰又疼得动都不想动,一直到一支蜡烛燃尽,我的脑子里还在反复不断的翻腾着白天两个家中所发生的事情。直到凌晨一点才睡着。 5 N5 ]7 N a- j J" y
梦中,我又来到了那个不知是山洞还是鬼宅的地方。我很清醒地记得:这个所在我来得太勤,哪儿都熟透了—— , S6 ]( C" s( K9 Y0 M0 ], @
那个僵尸般的人还在老地方坐,还是用虎视耽耽又阴森可怖的目光看我,儿子则眼都不眨的盯着他。孟铁成走来走去的不知在忙什么,他既不顾忌那个家伙,也浑然不觉我早已吓得紧张万分在打哆嗦。儿子突然指着那人说,“我不想看他,咱走,妈妈!”我已经预感到一说话就会有危险的,赶快制止儿子,那个僵尸般的人已经张牙舞爪扑我们来了。“铁成!……”我一边叫一边抱着儿子左躲右闪,心里把他当成了孟铁成养着的一个什么,认为就是条狗他的话还是会懂的。僵尸果然就变狗了,越扑越猛。孟铁成不但不制止,反而哈哈笑着说我没胆量,让我站着别动它就不咬了。但我躲闪的速度刚慢了一点点,它就上来咬住了我的腿,一声惊叫,我就醒过来了。 * y7 m4 V0 y; O# K2 E9 A
“妈妈,你给谁说话?”儿子在黑暗中大孩子似的问我。
: ~. w' k9 F4 S) N6 B8 N( X“谁也没有,妈妈做梦了。”我定定神回答着儿子,摸着枕边的手电筒打亮把他尿尿——一醒来我就清楚自己正在经历着什么,没有闲心去想梦里的一切。 $ Z, E e I7 R B' D& v: p& a
“梦是啥?”
/ ?$ K, l8 H2 B% g“睡着时候看见的东西。” / h2 Z7 @2 S* v; Y
“妈妈!我睡着、也看见东西!”儿子的话,说得就跟他发现了什么似的郑重其事。 6 K& v' ^# _ Z8 M9 l) U: c
我想笑,却笑不出来,只是顺口又接了一句:“是吗——那你对妈说看见什么了?”
5 ]% ^1 @4 `6 A“我看见、爸爸了……”儿子说着突然想哭,紧接着就全身一抖一抖的。
# r ^2 R: k% b' A/ W3 a' _$ O" P我赶紧把脸贴在他额头上安慰道:“不哭不哭?明天咱们就去找爸爸……” 8 R) j# N+ w& }1 P( Q1 v% w- V6 M- d/ f
* Z% ~2 s- i6 Y2 @ e8 h我找到设在平城外近郊的市劳教所时,腕上手表所示的时间,已经是上午十一点了。一位三十多岁的值班警察,简单的问过我该问的话之后,才把我让进了接待室。工夫不大,孟铁成一身泥土一头汗,在一个警察的押送下到了门口。看见我们,几乎是喜出望外得泪都要出来了,抱起儿子就亲了一口。说: ( J" N k3 ?- ^& z) B
“明明!爸爸想你……”
$ L5 H, n# ?- \看儿子有点不相信似的打量他,我在一边提醒道:“明明,叫爸爸。” . U9 Q9 [3 C* g' b
儿子哇一声竟哭了起来,很委屈很委屈地告诉他:“爸爸,她……她……打我……”
# b. b. n" v# j9 I7 ]& U( B我懂得这个聪明的小人儿,一定和我一样,还没从昨天的噩梦里解脱出来,不由也再次流下泪来。 . K1 H) O+ V2 f* ?/ R9 Z; c ~
“不哭不哭,好儿子。你看,你一哭妈妈也哭了。不哭了,听爸爸给妈妈说话,啊?”孟铁成好像没听懂孩子的话,哄住孩子就问我,“脸上那是咋回事,是不是贫血又犯了晕倒磕的?” , f5 @! k3 o* M- t- E' j2 w7 e+ M4 y1 p
我没有直接回答,却反过来问他道:“你还有几天期满?” & e' s4 a- o" L8 g }3 I K
“不知道。”孟铁成摇着头,愁眉苦脸的叹了口气。 Q5 U# }8 g; [" J& s
“为什么,你表现不好?”
]8 j$ o& s2 k; q' p “昨天下午,大表哥来过了……” 9 n( t& n- ^( U+ u, j, M
“你这是啥意思?”我盯着他眼睛紧追着问。
) j* i3 _4 Y0 D2 Z孟铁成像是无从说起的又是一声长叹,却没有马上说出话来。 0 e! ^7 j! K* N8 }, t# S9 Z
我急了,“你到底啥意思?说就说不说就算了!我不是来听你兜圈子的。” ; T; F+ X& [4 k' }7 B: r
孟铁成看一眼门外的警察,压低声音问我说:“玉玲,对我说家里出啥事了?” , A6 c& d7 O$ p
我马上明白了:昨天晁敏肯定把这事儿告诉舅舅了,而舅舅又会告诉大表哥或者小姨。看孟铁成这副丧气样,大概是挨训了。于是,就忍住眼泪又反过去问他道:“我表哥都对你说的啥?” 6 N8 b. n, y3 D* i' {
“他只和我说了三句话:一、老婆孩子还要不要;二、家里事我管不管;三、工作还想不想干。” + E' y, G& G7 x% h7 P8 ~$ f) E1 R6 Z
“你怎么回答的?”
* N- P* u4 \9 y. h) f$ u“我说‘我有对不住她娘俩的地方,但我绝不能不要老婆孩子’……表哥可生气,话都不容我多说,谁知道他发起脾气来这么厉害!他走后,所长通知我说,三个月期满,这事也不一定能够了结,改判不是没有可能。”孟铁成说到这儿,眼泪扑嗒嗒就滚了下来。
+ @* F1 B% {; M* C F: i“假如期满就了结了,你回家不回家?”
6 X3 N. j: v% j4 Q# a, ^9 `“唏——”孟铁成着急的瞪了我一眼。“你不知道我多想你!哪怕让我回去一天我也求之不得。可要是改判,最少、最少也得三年……我都快后悔死了知道不?” % P6 c* v2 ]/ D+ \
我虽然还窝着一肚子气,虽然我来的本意是准备质问他的,可看他抱着儿子那父爱情深的目光,不由心里又起了矛盾。犹豫片刻,才委婉地说明了我来的本意——“铁成,你是不是像你大姨对我说的,怕我给你要求条件才不敢先提离婚?我可以先说话的……” ; n+ Z- {$ Z5 g) R8 U: Y( ]) ^, e
“又是离婚!”孟铁成没听完就把我打断了。“她是她我是我!咱们俩是一家,我又不是没给你说过她这个人,你听她胡说八道干啥嘛?我说不离就不离,不要再逼我了好不好?!” ! E( ~. K" p8 c2 R- t( F+ T
我既然提开头了,还是决定把它说到底好,就不管他急不急气不气,只管往下又说道:“铁成!光看在咱们是同学这一点上,你可不要给我耍心眼儿?真想离你就真说话,不管我值钱不值钱,我还是一分钱都不会要你的!咱好说好散。”
$ Z+ j! q0 j7 i; P4 i3 \/ ]“玉玲,你不要把她们当人看行不行?”孟铁成又把我打断了。“要是几个鸡子儿麻雀啥东西的,我早把她们掐死完烧烧吃了知道吧?叫你说,她们能代表我嘛?咱看在孩子的份上,我给你说亮底话——现在,你一个‘离’字出口给你们家人听见,这边马上就可以给我定性;也就是说——你一句话就能再一次决定我的命运——知道不?”
- K7 w6 V( l2 I, e! s" S$ s+ R“你不说不让我表哥管,你大姨有钱让她给你跑的吗?”
( A# _& K6 x4 |4 g; G0 R“别再说气话了好不好?她是有钱,但她的活动能量有多大,我清楚!我这次只因为是初犯,大表哥睁只眼闭只眼放我过关了,当真起来,他随便说句话,有钱都使不上!”
5 z& l4 s9 o8 F# T6 E- |& g“你就是因为这个才不敢先提离婚的吗?”
( o+ T ~# a! Q9 `! @“又是离婚……不是不敢,是不愿,不能。就是你先提我也不同意!我知道你也不是那种落井下石的人,为了儿子也不会不要我。玉玲,不管家里有啥事,你受多大委屈,都等我回家再说行吧?你去见见表哥,让我回家过中秋节吧?我想你!想孩子……后天要真不让我走,事可就大了!再替我说句话行吗,求求你?”
: E, K. E# E1 n: A: a* @# j看着他仍然浸着泪的眼睛里那充满乞求的目光,再看看他怀里抱着的自己的孩子,我实在说不出口“我不去”三个字。犹豫片刻,就从口袋掏出二十块钱递给他说:“这是明明住院我哥给我的钱没花完,要是后天能回去的话……”
9 e6 |3 L! e* _7 O“肯定能回去!只要你去替我求求大表哥。”孟铁成的语气十分确凿。
0 A, ~# h0 Q, M" Q, R“那就随便给孩子捎点东西,省得明明慌你。”
% [+ Z% R6 G- X孟铁成接过钱,面带负疚的看着我装进了口袋。然后抱着孩子站起来,递给我时又叮嘱:“不哭了啊,不管有啥事我回家再说!” 8 n6 K+ _0 f7 x! l3 M. g
我点点头,用满怀期待的目光和他告别。 % T5 o3 t; e- C$ f3 H1 c
儿子拽住他的肩不松手,满怀期望地要求他说:“爸爸,走——你也回家,去打她嘛!” $ l3 z' Q H+ J, K
“好好好,你跟妈妈先回去,爸爸得请个假,领导批准了爸爸才能回家,知道不?” + E, V2 r# n% t0 ?
儿子手是松了,但失望得马上把嘴噘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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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U% F4 g! }) g# e当我抱着孩子,在傍晚时走进那个所谓的家里时,看到婆婆姐俩一如往常的又在门口坐着又说又笑的,就奇怪她们怎么会没皮没脸呢?与此同时,她们也看到了我,脸上的笑容立刻就不见了。虽然没有再编排着骂,但神气还是明摆着的。这让我立时就后悔不如给大表哥说离婚,让孟铁成进去蹲几年,叫这两个女人好好高兴高兴去。但也仅仅是一闪念。因为我明白:既然她们这样做就不顾忌孟铁成,那么孟铁成要真倒大霉,她们也并非笑不出来,而我们娘俩,跟孟铁成才是直接相关的。笑就让她们笑吧,等孟铁成回来再说——我又这样劝自己。 " g' Z& C8 Q6 x' J6 h
我掏钥匙开门的同时,姐俩的话又继续了: / s* i& ?' }% r7 s4 v
“叫你说,我这当姐的比人家的姐强不强?”
' y' D/ L( h G8 G1 h P! c6 z“我都知道哇……”
( }- L @: X% a; y& H S- T& m' u“‘我都知道哇’,那我早就说不让你给单庄人连扯为啥还去?要断就断光!啥娘家不娘家的,有钱啥关系都能买来。去年我还没退休时,认了化验室一个姑娘当干女儿,五百块钱的东西一买,叫妈叫得我都应不及,现在的人哪,比解放前都势力!知道不?” ( V& M/ B' y' L' M+ K' }
“你有钱你行啊,我不是没钱嘛?” + ^& T0 m9 R4 n9 O" ?
“呵呵呵……你只要看见我,除了哭穷没二事。”
+ t% X4 y6 b% @" C* n1 i“我说的不是实话——将来要是老大不养活,老小也学着不管,不得有个人来说句话嘛。”
; T! ^4 H* a7 g0 ^/ M我推开门进屋,说话声仍然从窗户跟进了耳朵里: 0 y$ L2 l7 L% w- {5 e2 I
“你放心!只要有我活着,看他那个敢不管你?我敢这样说大话,这辈子非给你撑腰撑到底不可!你啥都不用怕,我能扒就能垒。过几天等芹的事办了,我过来专门专业陪着你……” ! h' I, H+ O8 C8 W. j2 v* _0 I. P( Q
“妈妈!我喝甜甜?” : ]1 Y% U6 X$ ~3 N
儿子接连睡了几个小时,大概是饿狠了,于是放下他就赶紧洗了手去冲奶。脑子里却不由又想道:假如这个女人真住到这儿不走的话,这个院子里从此将会永无宁日,任何官方的调解和家族的干涉都是难以发挥作用的,弄不好还会演变出一个类似中东地区的巴以局面来。虽然家事跟国事不能相提并论,但我就是怕时间长了真会变成那样。因为,从我一开始了解国际时事,就对巴以冲突开始厌烦,至今也没弄清楚他们究竟是驴不走还是磨不转?反正是有理的没理的都让人讨厌!所以,在许多情况下,明知委屈而不能求全,我也避免娘家人参与进来——虽然我们家人要想收拾这么一个臭名昭著的婆婆,比起国际上的阿拉伯国家联合对付以色列要容易得多。既然孟铁成还是不给我离,那就等他回来赶紧还商量盖房子的事,犯不着跟这些人去理论。但令我无论如何也弄不明白的是:巴以之间,是由教派冲突而演变成了领土之争,我却是没抱任何企图、真心实意来孟家过日子的,而且李孟两家一无怨、二无仇,她们怎么会这样对待我呢?那些国际观察家们,都习惯把巴以之间的短暂和平,形容为血色橄榄枝,而在这个家里面——只要有我在——每一天的平静,都是我用超常的忍耐和沉默换来的。 / n# n' l% [( O! x/ c
刚刚拧上奶瓶的盖子递给儿子,房后就响起了唿唿嗵嗵的脚步声,和自行车的滚动声,没等我闹明白怎么回事,哥哥已在窗外叫我了: 9 h9 I! S" a) t% M9 U& `9 ?" u4 s. T
“玉玲!出来——对我说谁打你了?” " P4 s) s- Q6 {4 L o
我抱起满脸惊慌与疑问的儿子出门一看,原来是哥哥领着本家的人来到了。毫无疑问:肯定是听说这边生气,来给我出气来了,要不不会一个个眼里都冒着怒火、脸上带着不善和杀气。远本家的、近门头的,包括玉林的三个嫂子,辈上辈下男男女女浩浩荡荡的二十多个,加上给跟来的看热闹的,一下把院子塞得满满的,看见我就争先恐后地吼叫着问起昨天的事情来。我不知道该如何应付这突如其来的情况和场面。但头一个念头想的,就是孟铁成早就跟我说过的“在任何情况你都得把面子都我留足”的话,万一打个一塌糊涂,婆婆再赖毕竟还是丈夫的娘,过两天他回来脸往哪儿搁呢?可想起昨天受的污辱,刚才姐妹俩的神气,又决定不下到底该怎么办?一半委屈一半为难的哭了起来。
- Z: l( t: O) Z2 d) W" u几个女人一见,嗷嗷叫着就蜂拥进上房去找人,很快,六个人全都给抓出来了。
# V+ l' E$ T8 A! g5 h* d公公像害着大病似的,有点上气不接下气的出来就往榆树下的小板凳上坐去,春祥骂着用脚一踢,他一屁股就墩在了地上不动了。贵成噘着嘴,满脸怨恨地瞪着他的大姐和大姨。其余四个女人,除了小珍战惊惊看着哥哥外,那三个都低着头,完全是任人宰割的架式了。
- Z, A% l: Z8 z3 g哥哥又问我:“说——昨天谁先动手打你的?她打你一巴掌我还他十巴掌,她踢你一脚我把腿给她踢折!不想说就指给我?”
$ S5 d7 U1 D5 [/ _8 M我真的不想说!不想让把事情闹大。不料,看热闹的乡亲们发起哄来:
; m+ W4 S |; V9 I: \* P7 P“打!打嘛!都该打,来了就是打的,还问个啥问?笨!笨!” 1 h" r$ e, s. X" t" H+ ]% j; i: t
“没有一个好东西,都该打——” 1 Q9 g4 i9 b. Q" |
“拉到街里打——把家给他砸了!” 5 q5 D- Z: C0 z) i7 Y2 O
小珍一听,扑嗵就朝哥哥跪下了。“表哥……”
# V) y0 K: P* G5 C1 b9 A/ U哥哥往旁边跨一步指着小珍又问我:“是她先动手吗?” 7 N5 D7 o( y. r- S
“不是……”我急忙摇头。
9 g0 Q$ \% S. C5 _- O* m% E0 h人群中又爆发出一阵喊声把我打断了:
; `# S9 r: |: C7 D* A! L0 k“打——打了再说,给畜生讲啥道理呀?唏,笨!笨!” $ ]! D! o* k& D$ P0 l5 q+ Q$ i
“先打烫发头……哎呀——来人怪多,都笨死了!”
4 c9 Y8 k' F% V! F- M/ Q$ z“……”
2 ]1 g: \$ k. y; @0 b$ ?妇女们一听这话,二花和雪珍,首先抓住单爱花的头发搧开了耳光,接着就是婆婆和小芹。跪在地上的小珍一见,爬起来就拽住我的衣襟指着小芹着急万分的哭着说:
' E% n' h' g0 m3 n+ d“嫂子!嫂子啊——别让人家知道再不娶了可咋办哪?你给表哥说句话吧嫂子,我求你了……”
3 A6 s1 X& ^: l' a- \我真的有些可怜起小珍来!若是小芹真嫁不出去,她又没考上大学也真的没有出头之日。真的就上前去对气得脸都变了色的哥哥说:“哥,有明明,给铁成留个面子吧,等他回来再说?”
& c; }! _! B$ }+ x' D' H! z哥哥置身在孟寨人一个劲的呼喊煽动之中,根本不把我的话往耳朵里听。抬手就把我往一边一拨拉说:“来就是修理她们的,你站一边去!她们打你时咋不看孩子的面呀?”
, v' u K5 v( p) L小珍见状,越发顿着我的衣襟求得急了,她一边大哭一边说:“嫂子啊——嫂子啊——你赶紧叫表哥别打了——别打了哇——你看看都快拉街里去了——赶紧吧嫂子啊——我求求你了……”
" }( u2 C/ R2 z- m面对着小珍张着大嘴近乎绝望的哭叫声,再看看已被几个嫂子拖到厨房门口、拼死抱住压井桩子不松手的小芹的狼狈样,一种我也说不清究竟是可怜、还是同情的心情促使我再次走到了哥哥面前:“哥!哥……给铁成留个面子,等他回来再说,哥……”
5 R% d1 U3 ~+ s% W- z) c早已被这种场面吓呆了的儿子一看我哭,哇一声又哭开了。 - g4 A, c: y9 f. \' k1 g0 o
哥哥一看,撑不住劲了。看三个女人都像癞皮狗似的在地下躺着,迟疑了一下对同来的七八个妇女说:“算了,先放开她们。”
8 u7 G, I+ [% t) R" X/ m# X来喜跟富根哥很是不忿,冲进大厨房把锅碗瓢盆啥的全砸个稀巴烂。 6 W, H5 ], ` T5 T; Y& g- \
哥哥双手叉腰朝三个女人骂:“姓单的狗种你听着,人人都说我妹在你们家没有一点错,我早就想收拾你,不过是我妹不跟你一般见识才饶了你。今儿个不好好打你,还是听我妹一句话。以后,别说再动她一指头,谁敢再出口硬气——只要我听说——新帐老帐一起算!男女老少大小孩娃都不饶。打了也让你们告我去。日你妈,不通人性的东西!……” 4 M& K$ {; k! L- X# J( k
几个年轻些的都嫌不解气,有的踢贵成几脚,有的操了院里的板凳铁锹要往上房去毁她们的东西,被我拦住后还都有些不满意。看热闹的,更是乱说哥哥“笨”。 " n5 U3 k- C1 | R" U
女人们听哥哥招呼要走,又把小芹她们三个拽起来抡足抡够又搡倒,狠狠的呸了一脸唾沫……
' n7 r3 C, M0 _7 L0 r6 D晚饭后,我正在床前给儿子洗脚,听见单爱花气昂昂地说:
5 t2 E9 ^/ o# E0 V1 m“哭啥哭,这算个啥事?还是那句话——谁看见看见,只要焦洼的人看不见。只要没有打出来明伤,嘴是软的,舌头是扁的,说没挨就是没挨,他嫌弃你啥嫌弃?不就剩这几天了嘛,你就这个样了他还会甩得掉?真敢,我去讹穷他……秋花,给这十块钱,你去街上买点东西,一会儿到北头媒婆那儿去坐坐。”
0 {" k5 Z( A" M& W5 T L* f0 n# z唉呀!我算真的想不通:老天咋会让世上生出来这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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