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里长着尾巴的动物(十)
十 蔑视权贵
1 V6 z; N" k( u 王伟人关了门写汇报,列了个提纲,扔到一边,睡下。一连几天撞不到张德懿的面,就先写了。约略一周有余,听张德懿在屋里咳嗽就赶忙拿了草稿过去。张德懿看后,嘴角露出一丝冷笑,把草稿放到桌子上,靠着沙发养神。
+ x' S: P( K* y5 A1 _. ~ 马平川开车进了招待所,见单若水在前面走着,就紧赶了上去,把单若水引到自己的房间,给单若水沏了一杯茶,说:“在基层队也一年多了吧?有什么感受?”单若水喝了一口茶,说:“俗话说,只有享不了的福,没有受不了的苦。”马平川笑笑,说:“年青人血气方刚,这是很正常的,但也不能过头了。”停了停,又说:“理想归理想,现实归现实。该当孙子就得当孙子!不当孙子,怎么当爷爷呢?”
& P; L; Y" \( I5 C0 T单若水冷笑了一面,不语。4 V) N( K( u! W9 p( b R( B
马平川问单若水:“今年也不小了吧?我想给你介绍一个对象。成了家,你也许会成熟起来。”单若水警觉地看了一眼马平川。马平川说:“你看窈窈怎么样?论长相是完全配得上你的。我准备让他到医院当大夫然后再出去进修进修,弄张文凭。”单若水说:“她不是你的情人吗?”马平川听了,脸一下子红到脖颈,随即哈哈大笑了,说:“她是我干女儿。”单若水笑笑,说:“干爹干女儿的说法本身就是一种掩饰。其实,干是假,干是真。”马平川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说:“你呀,榆木脑袋一个。擀面杖吹火,一窍不通。你看看人家田志德。再看看杨念东。都比你聪明。”单若水哼了一声,说:“他们愿意吃泥那是他们的事。如果我乐意找她,当时你让我到厂办,我就痛痛快快地去了,省下让你处处穿小鞋。”马平川嘿嘿笑了,说:“可窈窈她偏偏看上了你。”单若水冷笑了一声,说:“那你就转告她,在我眼里,她充其量是一只破鞋。”马平川摇摇头,苦笑了说:“爹妈供你上大学,图的是什么?实话告诉你,要想在仕途上飞黄腾达,就必须学会找跳板,而通过婚姻达到政治目的就是最好的跳板!一位伟人说的好,给我一个支点,我能把地球撬起来!”单若水佯装不解地问:“好像《党章》里并没有这一条?”马平川的脸一下子成了茄子色,手指着单若水,嘴哆嗦着说:“你,你,你这辈子就等着讨吃吧!”单若水放声大笑,说:“像你这种官不当才好呢,当了会折寿的。”马平川恶恨恨地说:“请你不要和我作对。‘龙行一步,蟹爬十年。’你根本不是我的对手。”单若水哼了一声,说:“你是这里的领导这不假。大多数职工也把你当皇帝一样对待,可你在我心里什么都不是,充其量只不过是一个流氓而已。”说过转身就走。马平川抓起单若水用过的茶杯砰地摔了,冷笑了几声,锁门去了张德懿办公室,和张德懿挨着坐了。
6 O4 n& m4 H" T# L 张德懿看马平川脸色不对,正想问个究竟,马平川把刚才的情况一股脑儿地全倒了出来。张德懿安慰马平川说:“他还是个孩子,你总和他过不去干什么?不值得。”马平川忿忿地问:“真是他妈的一块滚刀肉——软硬不吃。无论如何也拿不下。”张德懿抓过马平川右手捏着,说:“这几天保养的还不错。你是越活越年青了,看上去也就是三十多岁的人。”马平川不无得意地用手梳抡自己的头发,说:“我在风口市让算卦的掐过,能活个九十多岁。”张德懿问:“董经理身体也还是那么硬朗?”马平川笑着说:“谁也比不过他。都六十二了,还是一根白发也没有,视力还是一点五,开啤酒还是用牙咬。”张德懿说:“再硬朗也到站了,过了年咋也该退了吧?让我说你也得早点跑一跑。”马平川摇头,说:“我不懂生产。再说我也是到站的人了,档案上的年龄也都五十九了。”张德懿无奈地吧咂嘴。马平川笑着说:“象我这副的正经挺好。正事不用操心,好事咱说了算。”张德懿笑着点头,问:“嫂子最近没上来?”马平川一听,满脸的不高兴,说:“我什么时候让人撸了她就蔫了,成天的疑神疑鬼。现在是什么年代?男女在一起工作,我作为一个领导也不能总板着脸吧?她是见我和女的在一起就打嗝,见我和女的说笑就抽羊角疯。不是顾忌名声,早给她盖一栋楼打发走她了。”张德懿说起阎兴帮来检查的事。马平川骂:“妈的,大过年不老实呆在家里跑到这儿挠蛋呢。不来还好,一来肯定要出事,这是规律。”张德懿又问:“贾贫的事咋弄了?”马平川叹了一口气,说“一个小工头给他点了几万,托他揽点工程,虽知他最后又把工程给了别人。事没兑现,钱也不退人家。”说过疑惑地看着张德懿,问:“你不知道吗?”张德懿摇头。马平川小声说:“有人说是萧倩她哥。”张德懿若有所悟地点了点头。马平川笑着说:“看萧倩她哥的长相,两道眉都倒着长。据说,睡觉时两只眼都睁着。”张德懿扑哧一声笑了,说:“是的。我和他住过一夜,弄得我一晚上没敢合眼。”马平川小声说:“阎兴帮不是要来检查吗?其实就是来看这件事的。”张德懿又是不住地点头。马平川抽了一支烟,说:“我下来是到蔬菜农场的,给那两个小兄弟送送行。”所谓的蔬菜农场是风口市改造犯人的地方,象过去北京的菜市口是处决犯人的地方,都令人闻之不寒而栗。
8 J. J" r# b. I+ }3 _ 一时无语。张德懿给马平川点了一烟,感慨道:“毙了就对了!否则早晚都是你的心病。”马平川漫不经心地哼了一声,说:“和我没有任何瓜葛,最多只是个酒肉朋友罢了。”张德懿嘿嘿笑了,说:“在你这杆大纛下他们可是干了无数非法勾当。”马平川不耐烦地打断张德懿的话说:“无非是打个狐狸,套个兔子,最多也就是弄只狼而已。”张德懿盯着马平川说:“去年省公安查获了三卡车的老鹰、野狼,不都是……”马平川兀自笑了,说:“这算个蛋呢。”随后叹了一口气,笑着说:“谁都有个三朋两好,人活着不就是图个吃好喝好嘛。没办法,谁让我们这里产这些东西!”张德懿叹了一口气,想了又想,还是说:“这都是小事。今年秋天我在孤岛山后发现了一块新开垦的地。”马平川一下子脸红了,随即又不以为然地笑笑说:“种了点菜,本想能自给自足。谁知老天不做美,偏偏一个秋天滴雨未下。”张德懿冷笑了一声,说:“没想到你这么不拿我当弟兄看。成片成片的碗大的大红花。”说过斜着眼看马平川。马平川不住地挠头,最后讪笑着说:“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张德懿拉住马平川的手使劲握了握。) J; V# |0 S6 \( {
两人又无语了。; D, F3 ?7 k0 v, t
马平川抽了一支烟,眯着眼看张德懿,问:“晚上出去玩玩儿?不去?那我就找王爱红去。”张德懿嘿嘿笑了说:“我那敢和你们比,你是一马平川所向披靡,王爱红是所过之地寸草不生,落英缤纷。”马平川哈哈大笑。张德懿一本正经地说:“舞伴不能从所里找,有人给我透了信儿。”马平川一下子生气了,瞪大了眼睛说:“你也太小瞧了我马平川。别忘了我是能源公司的常务经理。告诉你,是风口市的范局长约我出去玩的。”
8 I$ h8 j" i8 k8 N 十几辆小车过来,停在招待所门前。* W+ C. s3 A& _! J
“看到了吧?”马平川嘻嘻笑着出去。+ s6 x8 X7 F) ~1 M. G; p4 i
张德懿拿起草稿,也没看就又放下了,无可奈何地说:“你给她看吧,我现在是一谋心思的走人。”
' \: n: o) X$ K1 E 王伟人拿了草稿找到萧倩,把张德懿的原话说了。萧倩把草稿装到兜里,说:“他的两个孩子不称心,儿子去年折进去了,姑娘今年又闹着要离家出走。你说真的有迷信吗?”王伟人问: “你是说因果报应?”萧倩点了点头,笑了,说:“陪我吃饭去。”吃了饭,萧倩又领 王伟人去了牧民一条街。但见道路宽阔,霓虹灯闪闪烁烁。路两旁是齐刷刷一字排的三层楼,红砖硫璃瓦,一式的铝合金窗户。三转两转在一家门前停下,萧倩叮嘱王伟人道:“这是我哥家,到时有点眼色。”. [ I, G" \- \: ~- e! C
进了客厅,萧倩做了介绍,萧倩哥萧青招呼王伟人坐下。王伟人和萧青隔一张小茶几,看萧青立眉横眼,一副凶煞般的样子,不由得哆嗦起来。萧青看出了王伟人的心思,犹豫了一下,到卧室里打电话。
h% ?6 w: Y' \4 n不一会儿金花回来,看见王伟人一时愣了,再看看萧倩,抿嘴冷笑了一面,不冷不热地洗杯倒茶。王伟人这才知道咱家饭店的老板是萧倩的嫂子,忍不住嘿嘿笑了,故意装出和萧倩的亲昵劲。萧倩趁金花不注意很踩了王伟人两脚。王伟人又意味深长地笑笑,嘴上不言,心里却在说:“哼,哼,嫌弃我?你就后悔吧。你妹子那一点不比你好?可他她却半步也离不开我。” }! x; `' N: D+ N
萧青找了把马扎远远坐了,问萧倩:“能不能再给推点儿羊杂水?”萧倩无奈地说:“上次的还在外面冻着呢。”金花不满意地瞪了萧青一眼,说:“灵灵好不容易来一次,你也不问问别的,就惦记你那堆臭杂水。”萧青不理金花,继续说:“哥明年还想包点儿工程。象前年盖两个公厕就弄了三十万,比干什么都强。数去年冬天清理管沟最挣钱,不到半个月就是五十多万,人工费什么的还不到三千块呢,比你嫂子开十年饭馆都强。”金花鼻子一皱,冷笑道:“那还不是人家张所长的功劳。”说过拿眼角看萧倩。萧倩顶冷笑了一声,说:“那不是挣的,是抢的。动不动就要动刀子,谁敢惹你。你还和人说,你会做土炸弹?”萧青哈哈大笑,说:“那样就便宜他们了。惹呛了我就开推土机把办公楼推倒了。”一时都不说话了。好一阵,萧青叹了一口气,说:“今年歇了一年,单指望杂水挣这几个钱,咋养家糊口呢?可一分钱不挣更不是个事儿。”萧倩为难地笑笑,说:“那样的买卖不可能再有了。”看萧青不高兴也来了气,气呼呼地说:“稍微有一点不满意,就到处地乱告!告能解决问题?以后谁还敢再和你合作?连一点规矩都不懂!”说过站起就走。王伟人跟了出去。萧青要送,金花把门踢上。随即屋里传出刺耳的噼啪声。
( _! A- f) X; q K8 p) Y6 ~ 门口停着一辆三铃车,王伟人走近了看,司机抱着方向盘睡觉,再看牌照果真是能源公司的车。于是对萧倩说:“好象是财务部的值班车。”萧倩不置可否地笑笑。6 l* w. |- T2 Z/ N
路上,王伟人说:“按说你哥家挺趁钱的呀,电视比饭桌还大。”萧倩哼了一声,说:“就这还不知足,没有我还不知道在那里要饭呢。”过了一会儿,王伟人又问:“你哥家估计全仗你了?”萧倩苦笑了,说:“能想到我的甘苦就好了。看看人家多会保养,这精那汁的,冰箱里堆得满满的,化妆品比我的还贵,还都是成套的。再看那衣服全是名牌的,我才有三金,人家四金都置全了。白天打打麻将,晚上跳跳舞,浑身抹得香喷喷的,谁知她还干了什么。”王伟人笑着说:“你嫂子是胖点儿,胖点儿就显得富态些。气色好,看上去年轻些。不过再年轻也不如你,她没有你的光泽。你能掐出一把水,她最多能抹下一把油。”萧倩笑着捣了王伟人一拳,说:“那一天惹呛了我把他们都撵出去,租出去少了也弄五千块租金呢。”王伟人这才知道是怎么回事。萧倩不无得意地说:“牧民一条街又叫富人一条街。在这里盖楼的都是厂长经理,或者政府部门的掌权人物。”说着笑了,自嘲自解道:“我是混进来的。”随即伤心似的叹口气,说:“我哥那个人,一会儿硬一会儿软,降不住人家。早晚也得崩了,根本不是一路人。”王伟人犹豫了一下,笑着说:“我看你哥,满脸的杀气。”萧倩叹了一口气,不语。
' \. A0 {0 F. ~4 U7 L 回到招待所,王伟人见瘦子正往出送妻子,上前打过招呼。进了宿舍对瘦子说:“嫂子人景正经不错,要是再白静一点,也不失一个美人呢。”瘦子寡寡不欢地说:“我要是考不上学,连她的一个屁也闻不上。农村人可怜,她要是生在城里那用跟我受这份罪,这么冷的天还得出来卖馒头。”说着又四仰八叉地躺到床上。王伟人问:“看嫂子也挺贤惠的?”瘦子点头,说:“我考上学的第一年,让我和她海誓山盟,第二年就不愿拖我的后腿了。我出了事跑到这儿,她和一个开煤矿的退了婚偷跑上来。你说,她图我什么呢?”王伟人动了情,说了一大堆愤世嫉俗的话,又问瘦子道:“你说从楼上跳下去能摔死吗?”随即又苦笑了,说:“摔个残废对父母来说又是一份罪过。”瘦子打量了一下王伟人,意味深长地笑了,说:“不至于如此吧?我记得村里人把不幸归为三种情况——家有病妻,屋子漏雨,锅里没米。你占了那一条?”王伟人想想笑了,问:“你说找对象找一个没工作的好吗?准确地说找一个个体户行吗?”瘦子摇头,说:“关键是她有没有钱,图长相没用。感情再好,总得有饭吃,有衣穿,有房住。你即使再爱她,这些方面满足不了,你的良心也安宁不了。”! e: x K1 C5 P) v; Y& w& h2 X- J* ~
韩笑在走廊说话,瘦子出去拉进韩笑,对王伟人说:“让这个哥们给你讲讲爱情哲学。”韩笑听了瘦子的介绍,说:“男女找对象应该有一个根本性的区别,这就是标准问题。男的有才能找对象要把相貌放在首位,贤惠其次。相貌是先天,贤惠却可以后天改造。女的如果漂亮,找对象也把相貌放在首位那就大错特错了。男的相貌好有寻花问柳的资格,没才能只能游手好闲,这就决定了这样的男人十有八九是二流子。”韩笑的话逗得王伟人和瘦子一顿好笑。韩笑接着又说:“我找对象还是以前的观点,有爱情没婚姻也可,但没爱情完全不考虑婚姻。事实上生活中有婚姻的人多,有爱情的人少。”瘦子拉韩笑在桌子对面坐下,给韩笑递烟点火后,问:“那我倒想问你,如果你爱一个姑娘,但最终没有得到她,你怎么办?”韩笑答道:“我当然会永远义无反顾地爱她,为她的幸福而高兴,为她的不幸而悲伤。”瘦子又问:“假若真是你有婚姻但没爱情,可后来发现你真正爱的人出现了,而你的妻子又认为你真正地尽了丈夫的义务,也就是说你妻子认为你很爱她,这时你该怎么办?”韩笑哈哈笑了,说:“这假设的对象应该是你。如果你在正当年,你要为爱付出一切代价。争取和妻子达成协议,好说好散。当然你要为她日后的生活着想,也就是你不能对你妻子一下子恩断义绝。如果你妻子不管怎么样都接收不了现实,你也只有一条路,那就是自尽或离家出走。”说过停下,笑着看瘦子。瘦子红了脸。韩笑敛了笑,说:“这只是我的一时观点,生活是会不断修正我的错误的。”瘦子紧逼着又问:“将来如果有一个女人,你不爱她,她偏爱上你怎么办?”韩笑一脸坚定地说:“那我和她讲清楚。”瘦子笑了,问:“可讲不清楚怎么办?如果她本着得不到你就要和你一样,或离家出走或自尽,你怎么办?”韩笑叹息道:“那只能说是爱的不幸,因为果子不全是甜的,有的不只是苦,还很酸,很涩。”瘦子也不由长出一口气,说:“据我观察,现在就有一个人为你要死要活,不过是憋在心里,那更难受。你为她爱你感到幸福吗?”韩笑明白是怎么回事,苦笑了一下,低头抽烟。瘦子再看王伟人又一幅垂头丧气的样子,笑着说:“我看你就把萧倩找上算了,找上萧倩,你家里什么事都不用你操心。”王伟人不置可否地一笑。瘦子又和韩笑说起自己去牧区的事。韩笑说:“如果你真看透了名利,教书就是最好的职业。又在牧区,天高云阔,再养些牛马,种点菜,抓几只百灵,想喝酒就喝酒,想吃肉就吃肉,谁管得着?自己就是皇帝呀!”7 E0 k7 E7 r0 w4 r
马爱爱陪田志德进来,瘦子抓着田志德的手嘿嘿直笑,说:“你小子,哼,老谋深算,包藏祸心。”田志德挑衅地看着瘦子笑,说:“不服气?那你就离了再找一个试试?我第一天找爱爱,她还不认识我。我当着她的面把结婚介绍信撕了,说今生今世找你才是对的。是吧?爱爱。”马爱爱看着瘦子点头。田志德得意地说:“马爱爱叔叔是经理这没错,是皇帝更好,我还是驸马呢。只要我对爱爱好,其它都扯蛋,连爱爱都说要得就是这个劲。碍谁了?”说过把瘦子抻到床上,瘦子又是一阵好笑,连说了几个“干不过。”田志德说:“哥们为人处事向来如此,干脆利索。象韩笑,饭吃不进,觉睡不着,可大伙到现在连他看上了谁都不知道。”说着拉起韩笑,说:“走,送你到车站去。”瘦子又一本正经地问田志德:“现在还在杨念东手下干?”田志德点头,说:“杨念东能力一般,但根儿很深。好多人都以为他在浑善达克当工会主席是认马平川为干爹,其实完全不是这么回事儿。据他讲,他的几个叔叔、舅舅都在省城公检法系统担任要职。”停了停,又说道:“阎兴帮要来检查工作,可能还有其它意思。他和杨念东父亲是同班同学,还住对门。这都意味着什么呢?”说过陪韩笑走了。8 K# b8 v/ |* h* a4 R
张德懿在走廊里喊王伟人过去,开门见山说了要他和萧倩谈对象的事。王伟人看张德懿不容置疑的表情,又想谈对象和结婚是两码事就爽快地答应了。张德懿拿起电话,王伟人赶忙说:“我直接找她吧,那样更好些。”张德懿又讲了一大堆萧倩的好话,王伟人心里腻歪,脸上还是装出兴奋的神色,认真地听着。张科长进来,王伟人打了声招呼就走。张德懿送王伟人出来,看瘦子和几个服务员连说带笑,站在门口冲瘦子喊:“都是孩子爹了,一点正兴都没有。总爱和几个小姑娘猴弹忽哨的,早点干完回去和老婆摩蹭去。”瘦子嘻笑道:“家花没有野花香吗?”张德懿笑着问:“你小子有那个胆吗?”瘦子连笑带说:“关键是没那龙马精神,要是每天喝一碗鹿鞭汤试试。”话还没说完,张德懿跑过去要捶瘦子。瘦子跑进屋里,顶上门。张德懿在门外喊:“一会儿去办公室一趟。”喊过走了。
L* u7 z& Y. d7 l* W, I 王伟人把瘦子叫进宿舍,又问起了瘦子资助失学儿童的事。瘦子想了想,说:“也是在大前年,风口市下了大雪,平地一尺厚,牲畜冻死的饿死的,一批接一批,有的嘎查死的连个羊羔都没有。小哈斯父亲也在那场雪里没了。我资助了小哈斯,又介绍小刘弟弟到哈斯家帮忙,他后来就做了小哈斯的继父。”王伟人又小心地问:“我一直纳闷,你大学没毕业是怎么一回事儿?”瘦子寻思了一阵,苦笑着说:“你不妨听听我的苦难史。”王伟人点头。瘦子说:“我家住在坝上西北的一个小县。沙板地,十年九旱,那才叫穷呢。你看我现在的身体,典型的小老头。这身体就跟庄稼一样,正需营养时缺了营养,就注定长不成个儿。”瘦子说着就两眼湿润了。忍了忍,接着说:“我整个中学就一个感觉,饿。一饿,吃饭连嘴都张不开。记得离高考还有一周,那天下午,我爬在桌子上,虚汗倏倏地流。我一下子害怕了,我强做镇定慢慢出了教室。到门口小卖部赊马饼,我求老太太几乎要哭了,才赊到一个马饼。打饭时,数学老师把我叫到一边,把二十斤粮票放到我的手里,说:‘九十九拜都拜了,还怕最后一哆嗦?’我当时泪就止不住地流。”瘦子回忆自己的苦难,自然感染了王伟人,他心里的伤痕刚长了痂,生怕一碰又渗出血,于是小心提醒道:“讲讲你的大学生活吧。”瘦子满脸酸楚地说:“那四年一样的暗淡无光。除了吃喝拉撒睡,就找人少的地方练字。大三时参加省高校书法比赛获特等奖,大四时又获省成年组书法比赛一等奖,一下子声名鹊起。可是没多久就出了事。一天晚上,我在实验室抽烟,不小心把火柴棍掉到地板里,三弄两弄地板缝里的废纸屑着了,眨眼间一栋楼全着了。”说过长叹一声,要走,王伟人也没有挽留。瘦子走了,王伟人也脱衣睡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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