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里长着尾巴的动物(九)
九 拒绝爱情
. E7 @1 a1 ?& M 王伟人进了大院,见机关大楼下面好多人在窃窃私语,脸上洋溢着兴奋的神采。细看瘦子也在人群里,就走过去小声问瘦子。瘦子说:“这回总该要捅个窟窿了。这单位简直是暗无天日!就养了一帮大大小小的贪污犯,把他们全都枪毙了才好。”不料旁边一位小个子中年人一张脸憋得紫红,瞪着瘦子,忿忿不平地说:“谁是贪污犯?你见谁贪污了?没眼儿的事不要乱说嘛。”瘦子哼了一声,转身走开。王伟人撵上瘦子问是何故。瘦子说:“左三壮。检查院的来抓贾贫,他倒着了急。看他那个样就知道也不是个好东西。”) h7 |7 t" N* a& G' I; u" d( B
单若水迎面走了过来,瘦子给王伟人做了介绍,抓住单若水的手不放,说:“听说你还没写检讨。”单若水冷笑了一声,说:“我原本就没错。”瘦子点点头说:“晚上好好谝一谝,再听听你的皇宫逸事。”单若水在瘦子的肩膀上捏了捏,说:“晚上零点班。”说过走了。王伟人赞叹道:“这哥们是精神。”瘦子说:“那当然,抓一头老虎能当马骑。”9 t( o3 R9 j; ?# J4 F/ y2 @( v
萧倩不知什么时候站在前面,一脸鄙夷不屑的神色,挑衅似的看着瘦子说:“吹死大牛憋死小牛。”瘦子嘿嘿笑着问:“你的小牛是我吹死的吗?”说完撒腿就跑。萧倩追了几步停下,骂:“两条麻杆棍腿跑得比兔子还快!等让我逮住了非给你扁断不可。”萧倩把王伟人叫回宿舍,霹霹叭叭倒了一笸箩话,意思只一个,管理局生产办主任阎兴帮要来检查工作,可能还有别的意思。张德懿想汇报工作,材料要过得硬。王伟人不以为然地说:“不就是写干了那些工作,取得了那些成绩。”萧倩看着他欲言又止,想了想还是说:“我以为往报上投稿和写汇报材料是两码事。报上投稿可适当拔高一点,可写汇报材料就费脑筋了。如果阎兴帮还要到下面走走,看看,问问,那该怎么办?”王伟人听了抱膝坐在椅子上,痴呆呆地看着萧倩,又摇摇头笑了。瘦子推门进来,鞋也不脱就躺到床上。萧倩赶忙牙开窗户,右手不住地扇动,哭笑不得地说:“你真是没救了,眨眼功夫又灌了二两,真成风口市人了。一天三顿饭可以不吃,三顿酒不能不喝,整个人都拿酒给泡了出来。”王伟人和萧倩使了个眼色,对瘦子说了写材料的事。瘦子说:“我最厌烦的就是写这些狗屁材料。”又象想起什么似地坐起,一本正经地说:“萧倩,作为女人要想男人对他有好感,就得温柔些,但也不能成了冰糖葫芦。不过,你对小王倒是挺温柔的。”萧倩看了王伟人一眼,脸红了,过去要拧瘦子,比划了两下又坐下。说起写材料的劳心费神,萧倩要给王伟人拿补品,让瘦子帮忙,瘦子不干,两人又抢白起来。萧倩满脸不屑地嘲讽道:“干一点活就要工钱,年轻轻的怎么就不想一想奉献?”瘦子毫不示弱地顶撞道:“你们大把大把地往兜里揣钱让我奉献,凭什么?我还盼着天塌下来呢。”说过又嘿嘿笑了。萧倩缓和了脸色,站起看着瘦子。瘦子还是无可奈何地跟着萧倩走了。王伟人又生起了物伤其类的感觉。想想自己的前途,不由叹了一口气,眼泪又忍不住涌了上来。兑了一盆水,把头浸在水里泡着,任泪不住地流。萧倩和瘦子进来,王伟人擦了脸,打开纸箱给瘦子拿了一些吃的,瘦子死活不要。萧倩笑着说:“恭敬不如从命嘛,拿上回去和老婆孩子解顿馋。”瘦子嘿嘿笑了,说:“人活脸,树活皮,山雀活了两道眉。咱不要你施舍的东西。”萧倩哼了一声,说:“脸厚的象桦皮,扯了一层又一层。”瘦子哈哈笑了说:“我好歹还有一张脸皮,有的人原本就没长。那才是问题呢。”说过甩袖出去。
; I+ q5 ~8 @+ M9 D$ }( C' A& Z 萧倩气得一张脸红紫红紫,呆坐在椅子上说不出一句话。王伟人小心说:“你嘴太辣,象刚才你说的是有点过了头。他急了,信口开河,你也受不了。”萧倩长出一口气,说:“让你当几天领导就知道了,不是那么好干的。秦红菊是要走的人了,刚才和我急头摆脑地闹了一顿,他又象跺了尾巴似的跳。”王伟人问:“秦红菊到浑善达克矿干什么?”萧倩一脸不屑地说:“嫁人呗。”话音还未落,秦红菊抱了一本大红相册进来,对萧倩一笑,说:“听听,杨姐又在背后夸我呢。”转身把相册给了王伟人,说:“俗话说女大不中留,我也怕闹出什么闲话,想早早把自己出落了。这女人该戴嚼子时就得戴嚼子,要不真信马由缰了。”王伟人一看萧倩眉又立起,忙使了个眼色,笑着打趣秦红菊说:“也不知那位兄弟有福抢先折了你这朵鲜花。”秦红菊得意地瞅了一眼萧倩,对王伟人说:“王哥给写一句吉言,伴我终身幸福。”王伟人想了想,写了句——琴瑟相谐天作配,两情相爱一瓢饮。对秦红菊说:“一瓢饮是取一句话,说对爱情忠贞不渝。”秦红菊给王伟人鞠了一躬,笑笑,抱着相册走了。% p' h) \4 S4 ^$ |& z
王伟人听秦红菊走远了,极其遗憾地说:“怎么找了这么一个主!”萧倩不屑地说:“那也不错了。要户口没户口,要工作没工作,论长相,除了高点、胖点还有啥!野猪是作业工,工资高,当然能改了赌博更好,至于爱打架倒不算什么,到底还没人敢惹呢。”王伟人摇头,说:他是裤裆街滚出来的,据说身上的窟窿少也有一百个,一呛了就要白刀子进去红刀子出来。”萧倩连哼了两声,说: “卤水点豆腐,一物降一物。对秦红菊,他恐怕得天天给洗裤衩呢。” 王伟人仰倒床上,头枕着两手说:“做个女孩多好!只要长相好些,不愁找不上一个好对象,一嫁人什么都有了。”萧倩笑了。 王伟人问:“你能不能帮我跑跑分配。”萧倩眼睛转了两转,说:“那要看你怎么谢我?”王伟人顺口说:“什么条件都行,我可以对天发誓。”萧倩羞涩地说:“我让你和我结婚行吗?”王伟人一听愣怔了,随即笑了笑,说:“你认为男女之间最美好的真就只是爱情吗?我想友谊才是最纯真的。对于爱情,如果给所爱的人带不来幸福是不是也是一种遗憾,甚至是一种不幸?可友谊除了能相互帮助,还有同情,对别人来说也没有太多的负担。我这个人,看相的人都说刻薄寡恩。”萧倩听了一时有点懵了,又摇摇头,叹了一口气,笑着说:“看把你吓的,我只是逗你玩玩儿。分配是件大事,一般人那有那个道行。我给你试试,但你也得有两手准备。”说着拿起《交际花》,对王伟人笑笑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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