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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约(命运第二十三章)

失约(命运第二十三章)


第二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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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铁成许诺得好好的,但一走又是一月多,信没有,人没回。我心里很气!也很着急——因为麦子已经熟了。只好今天盼了明天盼,立等着他回来收麦子。但直到有的户都已经开镰割了,孟铁成还是没有影!  
: p" a! N0 u4 D3 J) [( y芒种的前一天,中午。我放睡孩子去厨房做饭时,见小芹正在压井旁淘菜,就习惯地随手又把门给掩上了——只要我在厨房她们娘俩在压井旁时,我经常这样,以免无端多看那些白眼。刚要和面,屋后传来了自行车链盒的哒哒声。下意识中隔着小小的窗户往外一看,发现小芹的目光突然变得像鹰一样,正全神贯注地朝路上瞅着,很快,又端着盆子蹿进厨房,隐在窗户旁边偷看去了。她没有注意到我,我却把她的举动都看在了眼里。暗暗猜道:肯定不是我嫂子,因为她一瞄见我嫂子就夹起尾巴躲得远远的;也不是我哥,他习惯骑他的加重大永久;但来的这个人肯定和上房没关系!否则,小芹不会这个样子。于是就又开了门出来看究竟。  
/ \- i4 C" N' T* Q- _7 y一脚门里一脚门外,玉林已经拐进院了。看见他的第一眼,我就惊喜地抓住车把叫起来:  
$ _9 B6 n- t: ~4 g& E* s“哎呀!四哥……”  
% \, c8 [. C* B1 x; J玉林笑着,把手里的车子递给我,又从车把上取下装满鸡蛋的提篮子,说:“人家都‘麦梢黄,瞧趟娘’,你倒好,花娘候你半月了也没见人!她等不着你,哥还没有回来,嫂子娘家有事,就打发我来看看。明明呢?”  2 z1 {- x$ H$ _% o& x
“刚睡。”我支好车子,接过提篮领着玉林往屋里走。    n# w# q) K+ C" H
婆婆从上房出来了,阴沉着脸气昂昂的。一看玉林想给她说话,赶快把脸扭往一边,汹、汹的往厨房去了。  0 U# L- |' j! f2 ]( L
玉林的眉头立时就皱了起来。等我给他倒上水,问他想吃啥饭,玉林摇摇头回答:  
5 G5 ~1 X6 d2 L5 i$ ^$ u“铁成不在家,看这家人的样子——我一拐弯他妹妹就看见我了,她好象认识我,不先理我不说,我正想给她说话,端住盆子跑了……我不在这儿吃饭!别扭死了。”  1 Q" B3 ~- M3 e
我尽量装出轻松说:“我跟她们又不一个锅,你是吃我的又不是吃她家的,怕啥?”  
; c' J/ c2 S4 `8 g1 V' y玉林仍然摇头。端起杯子里的水一饮而尽就站了起来。“三两天就开始大割麦了,那边家里也  $ \$ `3 P# q6 M2 @: f# N
没啥事,人都可好,没事就别来回跑了。铁成不说收麦也回来?好好在家把孩子带好行了!”话没落人就准备往外走了。  " W3 G$ M5 _7 O! [# d5 w9 p  g5 W
我伸手就拽住了他的胳膊,带着恳求地挽留说:“四哥——都十二点了!你看表?”  
$ s8 Q3 t1 c8 Q& B不知为什么,玉林的眼里忽然泛起一层泪花,他又迟疑了片刻才笑笑回答:“好,吃了饭再走——这辈子头一回走妹妹家。不过,可捞面条啊?”  / S% `: c5 S) p+ N7 |& U1 I
我正笑着又把他推到椅子上坐下,一扭脸,小芹正拿了两双鞋在外边的窗台上摆着。我有点意外。闪念之间我就想:她们娘俩都有窥探别人隐私的爱好,包括一切她们感兴趣的事,可能是看玉林长得怪白净,又是她姥姥家的本家女婿,就想多瞅两眼吧?要不,从我嫁过来,就没见她们在东屋窗户台上晾晒过任何东西,小珍偶尔放一放,也会被她大声喝骂让挪了,仿佛怕被沾脏似的,今天怎么会亲自往上面晾鞋子呢?——我只这么想了一下,就高高兴兴做饭去了。  
, b, ~/ l- k7 t5 K3 ]' S; r) p' C下午,我送走玉林到街里,刚回院子,就见小芹打扮得光光鲜鲜的出去了。接着,又一连两天没见她。第三天从外面回来后,母女俩对待我们娘俩的态度顿时厉害了许多——看见孩子就瞪眼,看见我就使劲摔打东西,唾吐沫。我不明白到底什么时候、什么地方又冒犯了她们?只有象老鼠怕猫似的加倍小心的躲着她们……  % W2 b+ v: Q2 _' A
家家户户都动手割麦了,孟铁成还是没有回来。我不会造场,也因为孟铁成说过没有必要造场——二亩半地的东西,趁趁上房的或是哪个叔伯的场半天就打完了。可他还没有回来,我也不知道要是动手先割,放到谁家的场里合适?所以还想晚一两天,等他回来再说。  ; s: D0 f3 ?' o2 [* J% }
可又是两天过去,同样也是在外县工作的小荣的哥哥都回来过麦假了,孟铁成还是没见人。  ( u* I" @8 E$ z# N1 f
我急上来,就借了天成家的车子,驮上儿子到清河给他打了个电报过去:“收麦回否,速回电”。  
3 l' K0 `; ?! \, n电报发走三天后,既不见人,也无回音。我真急坏了!考虑再三,就先去问了二叔三叔两个借场用。他们的答复是我意料之中的——“先问你婆婆,她不让你用了我啥都管着。”我能理解。可就是心不甘情不愿的不想去求她——自从孩子肺炎之后,我和公婆的关系,实际上已毫无关系。除了孩子惹出非说话不可的麻烦——比如鸭蛋,我再没有先理过他们。反复考虑,还是决定先割倒再说吧——孟铁成接到电报不回来会回电,既然还没收到电报,可能一两天会回来;这个难,应该他去作!主意一定,就也带着儿子下地了。  
8 @4 N! X, c% M: b: w三天过去,二亩半麦子我割倒了三分之二,孟铁成还是没有回来。第四天,由于太累,加上看看天想阴,快中午的时候,我早早收了活儿,抱起儿子硬着头皮忍着酸楚,走到地头——婆婆的场里去问场。我怕割倒了不垛起来、万一碰上连阴天麦子在穗上再生芽了。  
; o  g( G) Y* ]4 x! r, q6 c, W一家五口正在起场。公公看见我,赶快垂下眼皮往一边去了。反正给他说他也不当家,我就直接跑到婆婆的眼皮子底下,看着她的脸叫道:  / W; B* i. A+ }* ?
“妈,妈……”  
/ w/ M9 W) I1 r, j3 f1 l1 y4 R  L婆婆老远就看见我了。但此时瞅都没瞅我。听到第四声时,草帽往下一拉,拎起搂耙从东南角跑到西北角搂去了。  1 p/ e5 t& r) {
这种蔑视,自然使我的自尊心又受到了伤害。长期徘徊在脑子里的那个“我怎么会碰上这这样个婆婆”的念头,再次跑了出来——真想立即就走开!但,因为丈夫和她们的关系,这种交道不打也得打,况且,我的目的只不过是走过场——要的只是她的一句话。想到这里,我克制着眼泪,暗暗劝自己说:“别在乎,鼓起勇气也得把事办了”——过多的忍耐,早已使我变得麻木起来。于是,就装出真的不在乎了、低三下四的又朝婆婆撵去。  
) k$ }# g, L7 u走过扫场的贵成身边时,他偷看了我一眼,呲牙给明明笑了笑。  6 y/ q4 L& J7 _9 e+ Z
明明立即朝他叫:“伏伏(叔叔)!”  # b* W- q$ u9 M" Q% r8 i
贵成像挨了一鞭似的一缩脖,扮了个鬼脸就要走开。可是晚了,挑穰子的小芹已经骂了起来:  
/ K' \; ~7 F6 D0 v“算啥东西!没一点熊眼色,哪儿不碍事你不站,不想干滚!”  # @- S$ g5 ~' K$ @" a5 j
我知道这是骂我。可我没办法不听。而且还装作置身事外的只管厚着脸皮又向婆婆说:“妈,我问你看能不能腾个地方?天阴了,我把麦子拉过来垛上,等你打完了我再打。”  
& t+ P1 O) Z  i; I: x婆婆只管一耙子挨一耙子的搂,也不看我也不理我。拿杈挑堆的小珍憋不住了,走到她脸前大声提醒道:  
. W$ ^% J- _& p" d“妈!我嫂子不是问你吗?”  
7 e" g% m: U/ j6 t4 H5 W  B# q婆婆还没答话,小芹已放下正端着的穰子,抡起木杈就照小珍的臀上敲了两下:“傻家伙!傻家伙!你是干活儿呀还是操闲心,不赶紧摞没看见我等着挑嘛?”  
0 k1 R) H7 L* a5 b我明白这还是针对的我,气得真想哭出来,但又再次忍住了。因为,我识透了她们这是想故意激我一气之下转身就走,好达到既不尽责又不失理的目的的。拗劲上来,我决定不能让她得逞!在这种心理支配下,我一边暗暗谴责她这种行为是超出伦理道德非人性的,一边又像个二百五似的又跟到婆婆的眼皮子底下问她说:  
8 M/ R% y9 V, H  S& Y“妈!我刚才跟你说话你听见了吗?”  
. ]( F! Z1 Y+ _0 i! E“听见了。你看我不得搂够一圈儿嘛?”  
% p+ v% d; ]% E! u$ i: {- Z婆婆的声音出我意外的柔和和动听,而且往上推了一下草帽,笑着朝儿子拍了一下手——让奶奶抱一抱的意思。我顿时意外得连找她干什么的都给忘了!张嘴瞪眼的看着她楞在那儿了。  . L# [6 d5 x3 b, b+ X- T
“咩——妈妈!太爷爷羊……”儿子没理婆婆,学着羊叫指着我身后让看羊。我一回头,原来孟铁成的二爷,正牵着他的山羊打场边过,两只眼睛在看着婆婆。  
4 M6 [" E' _! O' J婆婆接着给我说:“是这玉玲——今年场盘的小,盛不下,等我打完了,你也割完了再拉吧?铁成还没有回来,旱天雨难下,还先割去吧,啊?”  
: P( ]! O% i, N* n& p. I  {( z6 M# A话说得如此入情入理,我没法不听她安排。不管是真让用还是假让用,我只有还先割着再说。老头见状,摸摸儿子的小手走了……  3 p! M/ ]! ]. j- t6 y5 @
又是一天过去,孟铁成依然没有回来。这让我实在闹不明白是什么原因!但看天确实如婆婆说的阴阴云又散了,就只好还按他不回来的现实安排着干活儿。    N" }5 M2 ?; V9 t
腰痛——吃吃做做还得侍侯孩子,顾了外边顾家里,累得半死不活的。想起几年前玉林和哥哥说过的话,这才觉得,在农村生活的庄稼女人,要能跟上像玉林那样的男人,那才真是嫁有所依,最最有福气了。真的比一个在外、一个在家累死累活的强。原来过日子这么不容易!  5 x- Y& p: {+ l( p# K- L
次日,我又早早做饭吃了,把我特意买着装水用的手提式铝饭盒,和儿子的小塑料水壶都装满开水,又拿了一点馍馍放在小提篮里,就戴上草帽,捎上遮阳伞和小蒲席,用童车推上孩子下地了。  
4 S1 i( `/ u  D* f婆婆不知是没有问上打场的小四轮,还是剩下的不够摊一个场?一家五口也是割麦子。她们的就剩挨着场的一点没割完。我是先从近往远割,她们是打远往近割,都剩不多了,一北一南,相背而干。  
$ ?3 b/ `& U; ], M我还是先选了个地方把麦茬拔掉,再用脚踏实,然后铺好小蒲席,把伞撑好让儿子坐在那里玩。可是,第一天的新鲜劲一过去,他就对这种三十二三度的高温下的室外活动厌倦了,这两天,耐心更是一天不如一天。我只要离开他一去干活儿,他就开始不停地呼唤:“妈妈来——喝水——妈妈来——吃馍馍——”我若不去,他就从伞下跑到我身边去拉,拉不动就哭,我只得依他。  
, r: `% M0 c0 v) I) M) _——今天还是这样。没办法,我就给他寻了一个小蚂蚱,抽了毛巾上的一根线拴住,让他给它喂馍馍玩。看他有兴趣,赶快拿起镰刀接着去干活。  * A( n: w& r2 D/ e8 [+ {1 ?
好大一阵子没听见他叫,我却又累得腰疼起来。勉强直起身往后扭了扭脸,儿子已快到身边了。看看天过大半晌,剩下的下午还是割不完,我就又寻了一个小蚂蚱给他,想鼓鼓劲今天割完它。  # R" ?! ?2 E# ^6 |9 B
儿子拿着蚂蚱却哼着要喝水,拽住衣服非要让抱他去伞底下,只得还依他。  
9 S0 o$ M7 v) J; o回到伞下,才发现原来他不知怎么把两个容器里的水都摆弄洒完了,小蒲席上又是馍馍又是水的糊弄得一塌糊涂。我看了看表,马上就是十一点。再放眼远望,田野里基本上已经割倒完了。如果我今天割不完的话,孟铁成要是再不回来,明天婆婆把她正割着的这点儿一打,我的还拉不到场里去,不管再找谁帮忙,都会多费许多事;况且下午的太阳儿子更受不了,快到傍晚又要瞌睡,我这会儿要是不往前再割上三丈五丈的,明天就不能按计划拉麦子;更要命的是,天只要落雨,家家都要忙着抢墒下种,再想央人都不好意思张嘴了。听儿子一声接一声地念叨着“妈妈我喝水……”我心里直怪自己太粗心。瞅了瞅附近,除了婆婆一家外,相邻的地里都是光光的麦茬不见人。有心抱儿子回家去喝,一里多路打来回,上午肯定干不成活儿了。我也渴,不渴也知道渴的滋味不好受。不由又为难起来。  
  [' Q" K  ^, k) w0 M4 ]) R- i5 R忽然,正闹着的儿子不闹了,眼睛直盯着三十米外正在加餐的公公和小芹身上。而且离开我的怀抱,拿起了自己的小唐瓷碗。  2 F: W6 V5 |3 _- H  e
我心里一动,不由就有点佩服儿子了——别看平时被她们白眼来白眼去的瞪得灰溜溜的,但到了紧急关头,还真有点像他父亲——有勇气拉下架子来,比我强!就忍住笑抱起他送到婆婆的地里去,挑了个宽垅放下说:  ; N! {! Z! {) h: L( {/ w
“去——叫爷爷给你水喝——你说‘我渴了’……”  . J% A3 e/ z( u- d& m; q
公公抬起头,一边吃馍,一边看了我们一眼。小芹则视而不见、听而不闻,边吃边监视似的看着前面有一下没一下胡乱砍着的贵成。  0 e3 u" s% I& Y3 X
我没有多想,看着孩子一边注意脚下的麦茬一边叫着“爷爷”过去,撒腿就跑回地里又拿起了镰。  5 b5 n/ V8 c+ }) Z! p& P
“啊——妈妈……”  9 h. h! L: B6 A/ g# T+ _" x
儿子不同寻常的一声惊哭,刹那间就牵动了我的神经,本能的扔下刚割了一抱的麦子就飞奔而去。看见小芹正把罐子撂在地上,抓起镰刀去割麦子。到了眼前,才看见地下有一滩新新的水!原来,小芹宁肯把水倒掉,就不肯给我的儿子——她的侄子喝一口!  , A; @! a; J" e. K. z  i. H2 r
儿子气坏了,哭得摔倒在麦茬上,气都喘不上来了。我哭着抱起他,怒视了一眼木然的公公,才往回走。回到伞下,儿子看我止不泪,又忍住委屈住了声,并且劝我道:“妈妈……我不喝水……我听话……”  + f& T& z# Z9 ^; }% R
儿子从开始听懂大人话,就知道我喜欢他听话,所以,一碰到我不高兴就先用这句话来安慰我。往常,我一听见他这么说就很是欣慰,而此时,却倍感酸辛!一边给他擦泪一边问:“妈妈抱回家喝水吧?”  
. [' C" s& y& }# ^“不喝水……我睡觉觉。妈妈干活去吧。”儿子抽泣着要到小蒲席上去躺着。    W; ~4 d5 E6 J3 H
我想他要水可能是为了喂蚂蚱,并不是真渴,他又很坚决地推我,就抖净席子,把他童车里小毛毯给拿出来铺上,放他在上面了。  * l5 u# U% M0 c" a
儿子一躺下就赶我不要在伞下。看我老盯着他不走,说了句“妈妈干活儿去嘛”,翻过身就给了我个脊梁。  : U! b7 c% f; Z1 I  O* p
我擦干眼泪,抚了下儿子的头,再次接着去割麦子。  
% o8 {. m6 ]6 T& B, y- ~) _工夫不大,地头上传来孟天成的可嗓子吆喝声:  2 I! w. x9 c9 p$ C7 r/ d$ _
“玉玲——你咋不管孩子呀,快点——”  ! r+ Y3 N2 T. \# C7 G" o: G6 h
我猛回头,看见他正往井边跑,吓得再次扔下镰刀疯一般飞奔,一边禁不住哭喊道:“明明……”  
( G' i- X; W% B& o! }井在婆婆的场边上,听见孟天成的呼叫,除了她们一家还在忙着割麦子外,不远处好几个人都在慌不择路的往那里跑,以为孩子是掉进井里了——包括我在内。  
1 y2 {# T1 v, p- h井边有一只大铁桶,孟天成抱起孩子向我说:“这是天有的洗手水——里边有药,明明喝了,你赶紧给他上医院!”  
2 |9 p, p; a6 u6 ]+ o! O在西边地里给烟叶打药的天有也跑过来了,老远就接道:“那里头有药。我配时候没弄好,流得手上哪都是,就打了一桶水洗洗。谁想着会有孩子来玩水,这小家伙……”  ! k# z; m+ F" v0 E, R1 I1 ^% V5 R2 W" v
我觉得这个孩子真是太有心计了:种菜时候打打水,他就记住这井里有水了——等不及他们说完,接过吓哭了的儿子就往村里跑。什么麦子呀,东西呀,这二亩半地此时就是铺一层金砖我也不要了!  
7 k4 c1 w9 C) f% Y7 d农药中毒的儿子,在坑洼不平的土路上,经过半多个小时三轮车的颠簸,送进乡卫生院时,早已处于昏迷状态了,直到下午四点,还没有清醒过来。  
9 \5 u. F1 f" U7 Z( y+ f儿子在急救室没出来,我在门外的走廊里一步也不敢离开,对自己的过失追悔莫及的心情,使我暗暗拿定了一个主意:只要儿子一死,我马上抱着他投河去。这么小小的孩子,活着遭不完的白眼冷遇,死了不能没有人照顾。所以,从上午到下午,我既不想着再给孟铁成打电报,也没有想着去通知母亲。傻傻地按照医护的吩咐,坐在走廊里干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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