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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里长着尾巴的动物(六)

心里长着尾巴的动物(六)


六 梁园虽好非久恋之家   5 V3 w% g# n- c( l, r2 N$ K, ?2 p- w* v- n
    王伟人收拾停当出去,见刘心仪、杨静、马爱爱都在车后排坐了,自己就直接在万戌生旁边坐了。
6 x! Q% G; t, N. b* l0 Y    万戌生像发现了新大陆似的看着王伟人,冷笑着问王伟人:
6 m7 j* l" U5 c$ v1 v  N3 H; c; X    “你长了多大的屁股?”* E2 d0 g0 S5 I% F) i3 i3 C* a
    王伟人不解地看着万戌生。
. P0 h4 _6 J! h, A! e1 N    “这是你坐的地方吗?这是给张所长留的地方。瞎了你的狗眼。”: L1 {2 q2 p- N5 r( j& R  D
    王伟人红着脸下了车,到后排挤着坐了。0 l8 Y5 {+ ~4 V; M
    张德懿从招待所出来,走到车前,招呼王伟人说:5 K& f4 F- H& t7 ^+ E" u0 i
    “到前面坐。后面太挤。”
! l, z; e0 x  Z    万戌生啧啧地吧咂嘴。
; U3 ?' P1 [: E( X8 U    张德懿对万戌生说:“有机会就多巴结些。别等的人家当了官又晚了。你不是尽犯这样的错误嘛。”
6 M( I0 k' u+ j; t" _    万戌生哼了一声,冷笑了。3 \  _# y# N5 `& J( T
    王伟人又到前排坐了。
, z9 u8 O6 d7 @  O% L0 N. f    万戌生仔细打量了一眼王伟人,见王伟人只穿了一件昵子大衣,故作惊奇地说:“兄弟,穿这点行吗?”王伟人坦然一笑,说:“都说塞外的风比刀子还硬,我想见识见识。”万戌生又啧啧地吧咂起了嘴。* V0 L$ f$ b" G, _
出了风口市,王伟人就马路两面来回地看,约莫半个时辰,欣赏草原的心情和这塞外的风一样越往北越冰冷。灰色的天,雪白的地,不见一棵树,连草也没有。没有童话中的百灵鸟、小白兔和火红的狐狸,就连一匹马、一头牛、一只羊的踪影也没有。车轮向前滚动,远方的云雾也始终保持一定的距离向前滚动着。王伟人不由长叹一声,不料张德懿跟着一声更长更粗的叹息,骂:“这是流放政治犯的绝妙所在,任他有火烫的头脑都会冷却下来。我现在是做梦都想调回去。”万戌生感慨道:“老婆扔在家里守活寡,孩子信马由缰,那是个事。”又对张德懿说:“你有能力越早活动越好,我是没办法,什么时候没油了什么时候再说,可这油田才开采。”张德懿说:“我们物业在室内工作还好说,看看那些一线工人,风里来雪里去,真不知他们是怎么想的。”万戌生说:“看看浑善达克矿,除了领导小灶,那工人的大灶就没法想了,还常常卖到半拉就没了。在省城吃方便面是奢侈品,在这儿却一天也离不了,想起就吐酸水。”
! p4 d3 D# w1 r# w. G- d7 a    王伟人前面还饶有兴致地听他们说话,越到后来越感觉手脚关节麻木,脑袋昏胀,自己打心眼里为自己难过起来。车在一个下坡处向右一拐就停了。王伟人问:“这就到了?”万戌生惊讶地问:“你还没冻‘草鸡’?别撑能,过两年就有反应了。不行了吧?”说着脱下了自己的皮夹克给王伟人,王伟人也不推让就穿上了,感激地对万戌生点头。王伟人看孤零零的大草原上围了一个四合院,十多排砖房,十多排板房,真是前不着村,后不巴店。既无山可倚,又无水可背,甚至连个盆地也不是。小白毛风嗖嗖地刮着,至多半里长的街上连个人影都没有。
9 Z: O7 T% A$ S' o& G, Y    张德懿一进食堂餐厅,钱满囤就满脸笑着迎了出来,和张德懿握了手,又招呼了几个炊事员帮忙卸货,对张德懿说:“你想怎么安排就怎么安排,我找马头说点事去。”说过走了。" \$ K; d# w2 j1 y$ X# [  K3 w1 M
    王伟人在黑板上写了货名、价格。三个老工人过来买了刚走,一帮小青年嚎叫着进来。一个干瘪青年扒在窗口叫:“给爷买两件草原白,两条石林,罐头一样一件。”张德懿笑着说:“兄弟,一人不卖这么。”小青年张口就骂:“什么他妈的一个人,老子是代表!卖不卖?爷就要你一句话。”张德懿又细瞅了一眼小青年,一张刀形脸绿黄绿黄,原本不大的三角眼使劲瞪着,倒如被勒死的狗眼向外突着,两片胡子修的细细长长向上翘着,正象两条虫子趴在上面。张德懿脑子里闪了一下,猜知是野猪的把子——‘山猫’,忍不住厌恶地扭过头,对王伟人说:“照他要的给他。”王伟人搬东西,万戌生和张德懿使了个眼色出去。张德懿算了帐,抬头一看,山猫和那帮小青年嚎叫着跑了出去,王伟人傻瞪着眼说不出一句话。张德懿够着窗口喊,窗口前满是人,追了出去。山猫后面过来两个披肩发的左挡右堵,碰得张德懿只打趔趄。张德懿忙返回食堂关窗口,窗口里满是手,犹豫的一刹那,野猪伸进一只手,抓着窗子咔喳一声搬了下来。张德懿一下子急了,小眼睛瞪得溜圆,右手指着野猪,吼:“玩玩吗?”野猪那只手左右一磕把窗子两边的人拔拉到一边,头仍在窗外,阴阳怪气地说:“是汉子就把手伸过来。”张德懿扭身从菜板上拎起一把菜刀,抡圆了就砍。野猪那只手倏地缩了回去。咯嘣一声,窗台上的水泥被砍下鸡子大的一个口子。张德懿拎着菜刀冲出,窗口外的人都已闪到一边。万戌生领着张科长、杨汉进来。万戌生往回拉张德懿。张科长把野猪拉进操作间,拍着野猪的肩膀,本着脸,说:“这是张所长,来服务的。”野猪哼了一声,说:“什么服务?赤裸裸的掠夺。”张科长把野猪摁在椅子上,说:“没喝酒就说胡话了?”野猪摇头摆脑地说:“三瓶小水果罐头在省城也就是三块钱。”张德懿冷笑一声,说:“兄弟,即是能落下几个钱也得上交财务。”野猪哼了一声,说:“哄鬼呢!”说过掏出钱拍到桌子上,说:“就这三百块,再拿两件草原白。”也不看张德懿,拎了两件草原白走了。张科长喊着问野猪:“刚才那个是山猫吧?听说他这几天没少吃荤。告诉他,当心我一刀剁了他的是非根。”野猪转过身,鞠躬点头出了食堂。张科长让杨汉维持次序。买的人绝大多数是成件的买,也有合伙成件买的。王伟人看刘心仪、扬静、马爱爱都戴着狗皮帽子,捂着口罩,人倒还镇静。张德懿给王伟人一棵烟,自己叼了一棵。王伟人上前对了火,觉得自己刚才太怯懦了。张德懿一根马杆棍提了菜刀判命,自己一个小伙子却在后面筛糠。就在王伟人深感内疚的当中,张德懿笑着对他说:“有几年了,今天又活动活动筋骨。”王伟人更觉得无地自容。: J* z8 F7 ~3 X" P9 b
    不到半个时辰,货已剩了个底儿,张德懿问刘心仪:“给张科长留了没有?”刘心仪轻蔑地说:“他早放到一边了,一件草原白,三条石林,三件罐头,毛巾等成套的三份。”张德懿又问:“万戌生呢?这个小子的嘴不值钱。”刘心仪说:“他自个拿了一条石林。矿领导的也都由张科长送去了。”张德懿无奈地说:“这个人情又让他抢走了。”说过招呼进张科长、杨汉、万戌生,问:“晚上吃什么?涮羊肉?火锅?”张科长笑了说:“来顿烤全羊。有没有?”又叹口气说:“这里那能做的了这个。看有野兔子吗?有黄羊肉也好,飞龙更没的说,不过,还是问几个小姐吧。”刘心仪抹着额上的汗说:“我看最好是吃火锅。”张科长四下打量了一下,骂:“钱满囤这个王八蛋跑哪儿去了?这顿饭应该由他安排呀。”万戌生赶忙和张科长挤了下眼,小声说:“早就弄呛了。因为钱满囤的二房……”张科长吧咂了声嘴,意味深长地笑了。
2 n/ V" @$ k" ~4 W8 G0 r" K$ i 张德懿带人到了川味火锅饭馆。张科长一进门就问:“有野味没有?”老板娘格格笑了,说:“呀,张科长又开玩笑了,我们可是正二八经的饭馆。”张科长眨巴着眼说:“你想到那里了,不是那种野味。”老板娘赶忙让坐,递烟。
5 P- P' x+ n& i5 ]& \2 _2 k    王伟人搭不上话,先在一把椅子上坐下。萧倩一边掺和着说话,一边和王伟人使眼色,王伟人硬是不明白怎么回事。萧倩看在眼里,急在心头,趁别人不注意,过去一把将王伟人拽起,又摁到另一把椅子上。王伟人恍然大悟了。( i1 x; J8 `' U  z# K
    “连这坐位也有讲究呢?”王伟人苦笑了说。- [  z1 }! D; m/ |& N8 k% b. N: L
    “你以为呢!凡事都有讲究,没讲究早乱套了。”萧倩说过又去和老板娘说话。
) w1 o+ R' Q0 z, ?9 J  X    万戌生嘻笑着坐到王伟人对面,慢条斯理地说:“像中央开会,以谁为核心,谁就坐在中间。然后再按权利大小,在核心任务两側坐下。就连播音员念名字也得按顺序来。先念谁后念谁,不能有一点差错。如果念错了,那很可能造成一场地震。”/ k  J4 `0 v* t) @0 m
    王伟人一脸恭敬地点头。6 N: }/ n( {* c( X, z9 \4 }' W
    萧倩带过来,把张科长安排在首位坐了,其他人围着张科长坐下。
" N% S7 A  f* r3 _& N% F    张科长佯装严肃地对老板娘说:“我不是来搜捕打猎的。飞龙有没有?”老板娘摇头。张科长又问:“狼呢?”老板娘说:“现在连狼鬼都没有。”张科长摇头,叹息,说:“那你这饭馆还开的什么劲?”老板娘说:“就吃火锅吧,我的肉保你新鲜。”张科长打断说:“你的肉不吃,咬不动。”老板娘格格笑了,说:“我家的羊肉膻味小,又嫩,汤也绝对不放婴粟壳,在这里你找不出第二家。”说过打开冰柜拿出羊肉,厨师接了进操作间。“让巧巧上菜。”张科长说着和老板娘眨眼睛。老板娘佯装没看见,走到张德懿跟前,张德懿接过菜谱点了菜。锅底,羊肉不说,十二寸盘子的生鸡珍两盘,对虾两盘,鱿鱼两盘,鳝鱼两盘,田鸡腿两盘,海蜇一盘,鲤鱼一盘,猪舍头一盘,羊尾巴两盘。老板娘拿着菜单去了操作间。' s  M% Q1 q7 W. [: r# U) M
    张德懿建议男的喝白酒,女的喝果酒,万戌生喝饮料。张科长补充说:“女的敬酒,男的喝什么,女的就喝什么。”王伟人赶忙说自己不会喝酒。张德懿说:“那你就算娘们吧。”等菜上齐了,锅里的肉翻了滚,张德懿端杯站起敬了三杯酒。张科长笑着说:“小刘,给张所长再斟三杯,按当地规矩,站着喝酒不算。”张德懿嘴一咧,使劲拍自己的后脑稍,不得已又喝了三个。张科长代表浑善达克矿领导对张德懿一行表示感谢,敬了张德懿等人一杯。刘心仪倒了白酒敬张科长三个人。张科长笑着说:“我最醋的就是你和萧倩。萧倩是拧着耳朵生灌,你是酒不醉人歌醉人,一曲接一曲,一杯接一杯,一醉一滩泥。今天有言在先,我只听你一支歌。”刘心仪唱了《敬酒歌》。张科长说:“小刘,你刚才唱的不算,我们有言在先,只唱你编的歌才算。”刘心仪笑了,又唱道:
0 @% ^7 n% j- L1 ]    “绿绿的草地上6 t; A1 u) v" @/ l
     有位小姑娘
( {! X+ i5 Q, Z( c     和着流水高声唱& B: K& h4 B9 O$ ^( X  Q  N( ~
     太阳明又亮
" B3 Q3 D6 y0 E. ~" E     小黄狗笑汪汪
* e  X; E. C! s8 H1 M4 ?     花花牛犊小山羊; b# e/ _# f9 }0 ]4 `+ `/ z% k
     灰灰的骆驼最安详
. n7 c# W0 E& z4 T" Q& E     小姑娘
4 k- j0 [% x1 i     细想想. e3 R& B* c- n$ T! O, ?  [1 }
     我有一匹大红马
. q$ Y  w' i. j' S     长着两个大翅膀
: @! C* H3 c9 Y+ Y1 Q6 Z     带你到远方。”* l7 r: q1 K5 v' ~& z6 e5 n
     张科长吧咂嘴说:“歌是好歌,不过我弄不明白,别人都希望有匹白马,你怎么想有匹红马?白马是王子,红马是情人吗?”张德懿看着张科长笑,说:“这是艺术,你不懂。”张科长这才端起杯,一敬天二敬三敬祖宗地把酒喝了。杨汉也跟着喝了。杨静未说话先就风吹杨柳似的笑弯了腰。张科长拍膝叹息道:“张德懿,我可是服了,你的人都是从那里弄来的?个个出类拔萃。”杨静甜甜地说:“我是敬在座诸位的。”说过唱起了《金色盾牌》。唱的婉转缠绵,如泣如诉。张科长两眼发红,歌声停了好一阵才醒过味,喝了酒,对杨汉说:“回敬张所长一个。”杨汉在掌声中站起,唱道:“‘我是一头来自北方的狼,走在孤独的原野上,北风凄厉地吹……’”张德懿咧着嘴摆手说:“停下吧,再唱心快要碎了。”杨汉看张德懿一幅痛苦的样子,笑了笑,坐下。老板娘轻手轻脚进来,爬在张德懿耳朵嘀咕,张德懿一拍桌子,说:“好!来两盘。”老板娘走开。张德懿说:“刚才老板娘说弄来点狼肉,我让他上两盘。”话音刚落,巧巧把两盘狼肉放到桌上。张科长拿起一块看了看说:“是真的。在这荒芜人烟的地方,狼是生存能力最强的。人嘛,也应该有点狼性。”说着夹了一块放到嘴里,别人都举起了筷子。   + ^0 c2 P) F  \+ k( P
    王伟人见巧巧长着一张鹅蛋脸,皮肤白白嫩嫩,穿着红色昵子西服,黑色昵子裙子,白色踏雪鞋,一袭雪青色彩带扎了个马髻,更衬出一身的风韵,加上职业练就的低颦浅笑,十分的女人味又多了两分。再细看觉得巧巧对张科长冷冰冰的,心想也许是张科长一厢情愿。巧巧放好盘子,轻移莲步走开。张德懿要到操作间看看还有什么稀罕的,刚站起就被张科长一把拉住。张德懿笑着说:“你也要唱歌?烦人。说实话,我最看不惯的就是草原人吃饭时唱歌,一唱就没完没了,没想到你也学会了这一套。”张科长红着脸,嘿嘿笑了。张德懿举杯说:“来,喝酒!”张科长瞪大眼睛说:“看看,你也传染上了当地人的毛病,一天就知道个喝酒,就象毛驴喝水似的。”大伙都哈哈大笑了。杨汉偷偷给杨静夹了一筷子菜,张科长看在眼里,说:“我感觉今天的气氛有点哪个,不同寻常。我闻到了一股爱情的味道。但——是谁人的爱情呢?”杨静憋不住笑出声。张德懿瞪圆了眼睛看杨静,说:“弄了半天就我还蒙在鼓里,那男的呢?唉呀,我的杨汉,你还孤独什么?来,你俩现在就喝一个交杯酒。”杨汉和杨静被推进戏里,赶忙敬了张德懿和张科长。马爱爱又逼杨汉和杨静谈了恋爱经过。王伟人学西方礼俗举杯问杨汉:“你爱杨静吗?”杨汉笑着接过杯子喝了。王伟人又问杨静,杨静接过杯子抿了一口给杨汉,张科长伸手去挡,杨汉已接杯喝尽。笑声中,陆小明推门进来,怯怯地问:“那位是张所长?麦欣说是他的亲戚,他现在医院。”& E) W) p$ V; ?- s/ E9 ]
    “让人开了?活该!”张德懿骂。1 E7 t4 L/ h9 e* }  s' O& e
     “也不太厉害,只是还醉着,弄不住他。他说他是你小舅子,所以……”
6 l) x+ n$ t' @# m     张德懿蹭得站起,吼:“放屁!他怎么是我的小舅子?他是我爹!我的亲爹!!亲亲的爹!!!”
# U. O0 z6 X1 q3 z, {# ^     陆小明吓得忙摆手往后退,哆嗦着说:“我是他一个宿舍的,我……”
( _& a' k3 n0 ?4 o+ g     张科长站起对陆小明说:“你带我去看看,我给他醒醒酒。”
6 T6 C& n! L' q, ^4 n; ~8 \3 `7 a     杨汉赶忙站起拉张科长坐下,让万戌生带他跟陆小明走去了。不到一刻钟,杨汉带麦欣进来。王伟人赶忙让麦欣在自己坐位上坐下,自己又拉了一把椅子夹在马爱爱和刘心仪中间。麦欣也不说话,找筷子和碗要吃。张德懿站起要走,张科长把他拉住,笑着问麦欣:“谁欺负你了?我替你做主。”麦欣直盯着张科长说:“谁不知你们是警匪一家。”张德懿骂道“你怎么大白天说瞎话?脑门子给开了一个天窗,我以为你心里会亮堂些,原来还是这么浑沌!”杨汉解释说:“在饭店吃饭都嫌对方声音高,都不服。”麦欣说:“那个潮种,简直就是牲口。”说着从兜里掏出一块石头拍在桌上。张科长笑着规劝道:“说话小心点,野猪是少数民族,你左一个牲口又一个牲口,当心给你定一条破坏民族团结弄起来。”麦欣哼了一声,说:“谁不知你们是伙穿了一条裤子!不过,咱也有人。”张德懿揪住麦欣衣领猛地向后一抻,连人带椅子给抻到一边,麦欣跌到地上,张德懿又抬脚要踹,张科长把他拉住。麦欣拍拍裤子,耷拉着头站到一边。张德懿吼道:“快吃去,吃了走人,再这么胡噙,我让人找卜牛粪给你塞上。”麦欣脸红到脖颈,眼看着就要哭了,嘟囔道:“我走还不行。”张德懿骂:“真是小孩鸡巴越拔拉越硬。滚!”张科长忙给张德懿拿眼求饶,拉麦欣坐下。张德懿看他一幅可怜兮兮的样子又坐下,笑了,说:“要么这样吧,你看什么好,拿点回宿舍去吃,再把你的伤口包一下。行吧?”麦欣把兔肉、狼肉用报纸包了,又要了一大盘子羊肉走了,走到门口竟回头对张德懿做了一个鬼脸,说:“看我回去告我姐。”说过嘎嘎笑着跑了。
9 r2 z7 T$ r: _5 _7 h9 ~! x    张德懿气得脸煞白,干瞪眼说不出一句话,定了定神又到操作间弄菜。张科长问杨静:“家是当地的吧?”杨静点头。张科长又问:“你认识单若水吗?他家也是这里的。”杨静眼睛一亮,笑着说:“你一问我知道了,江兰是你妹妹吧?我来时她刚离开招待所。”张科长接着说:“小单人挺帅的,就是太直,还没半年就和马经理干过两次。”说着和杨静喝了,一本正经又是爱莫能助地说:“现在那一个领导不喜欢听话的,厌恶刺毛的?领导心里有了你,你就是受死了也白搭。可你如果有一点事,就要对你上岗上线了。别看他们正经事办不了,整人可各有各的手腕。”张德懿过来说:“我让他们上小笼包子。”说着和巧巧打手势。( g! T/ U# z$ w- e; T  j8 w6 D
    吃饭过,张德懿去接帐。出了饭馆,张科长对马爱爱说:“今天逃了你,那挤奶舞没看上,有点遗憾,下次补上。”说过又把张德懿拉到一边小声嘀咕。张德懿一个劲摇头,说:“以前有几盘,都是计划生育的,这你都看过了。”张科长嘿嘿笑了,说:“等我晚上找你的茬,孙猴子再能也跳不出如来佛的手心。”+ x7 E" N1 e- e  \% O$ l
回到风口市,对了帐已是子夜时分。张德懿捏着厚厚的钞票,说:“再贴点,山丹牌的昵子工作服就有了。”说过给王伟人几个每人三十元劳务费,每人大瓶水果罐头见样两个,又送出王伟人几个。王伟人故意落在后面,见刘心仪瞟了他一眼,真如洞穿了他的五脏六腑似的感到毛骨耸然。张德懿看刘心仪几个出了招待所,小声问王伟人:“有事么?”王伟人小声说:“我今天去也没帮上什么忙,我想写一篇通讯。”张德懿听了神情寡淡地说:“起初我是有这个意思,现在不想了。”王伟人痴着看张德懿。张德懿长叹一声,说:“梁园虽好非久恋之家,回去睡吧。”王伟人还想解释,张德懿扭头进了屋里。王伟人扫兴地回了宿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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