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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长与他姨妹的风流事

村长与他姨妹的风流事


一、祸起萧墙  ) F' Q( k/ C8 `4 b: R- D9 p$ S) c
不能骂妻的酉牌时分(俗话:酉时若骂妻,夜里受孤息。),辉煌了一天的太阳,挂在了那西边的天上,收敛起它那一天来四射的光芒,像一个橙红的咸鸭蛋黄一样,呵欠吧口地躺在反王湖西边的一片被霜刀雪剑砍杀得残败不全的芦苇丛上。桔黄色的晚霞把一湖波光粼粼的湖水镀成了一幅金光闪闪的锦缎,晚风牵着它,用力地抖起来,它立刻在湖面上起伏飘荡。  4 L9 s, H! c+ G  {+ \& j8 O
老渔翁将麻罩洗净,放在渔船上,把渔船划到了芦苇边,准备烧火煮汤,就着那天边的鸭蛋黄饮上一杯。渔船的介入,惊飞起芦苇林中的一群野鸭。它们发出嘎嘎的惊恐哀鸣,乱七八糟地向天上飞去。不像雁群有规律地排成一字和人字。  " Q0 w; c& R5 C2 T, X5 [; x7 B9 l& J
湖东边的水月村,清晰可见,村前屋后参差不齐的树林,远远望去,暮霭中,它们影映出一道起伏的山峦。从家家户户升腾起来的袅袅炊烟,恰似那缭绕在山巅的氤氲雾霭。    J$ w  a5 a& t( _
村前有一口大水塘,不知是谁家养的两只白鹅,她们不像梁山伯、祝英台他们那么痴呆,连相爱都不知道。公鹅爬上母鹅背调情的时候,逐起一道道涟漪,从它们的身边向周围扩散着,直至塘边的草丛。  
' N2 W. S9 q/ o1 s! a* O水月村村长俞树庭出席了省里的两个文明表彰大会,刚从武汉回来。他的妻子在两天前就杀好了鸡,准备为他接风洗尘。水缸里没有水了,俞树庭就到那对白鹅嬉戏的塘里挑水。  1 E- c( e% O9 {+ V' c
这时,他的姨妹屈清香正在塘里淘菜。她看到了俞树庭,就亲热地和他打招呼:“哥哥:你回来了。”  4 N9 c' ~# _3 v
俞树庭“恩”了一声,很平淡地说:“我跟你们姐妹两买了点东湖旅游的纪念品,你晚上过去拿来。”  
, [5 H: A# F; T等俞树庭再去挑第二担水的时候,他的姨妹屈清香却和她的丈夫荆江打起架来了。  
) B- k! S% U# Q! e屈清香的丈夫荆江骂她:“你妈是一个老婊子,下了你一个小婊子。老子今天非打死你这个小婊子不可。”  / Q9 A3 ]/ Z! K& ~- O
俞树庭见了,忙过去劝阻。他以老大的身份责备荆江:“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动不动就伸脚舞手,惹得旁人看笑话。”  # D1 r5 H; W- u  Q1 `
“我晓得打她你心疼。我知道你怕出丑。”荆江说着,顺手操起门前的一把扬叉,向屈清香掷去。  ) H3 r4 l, D6 k4 A
俞树庭听了荆江这莫名其妙的话,他又想起了今天在回家的路上碰上荆江,荆江不理他的事。但是,蒙在鼓里的俞树庭始终不明白荆江说的是什么意识,他就问荆江:“你说的些什么?”  3 ~7 B3 m& w5 L
荆江吼叫着:“你自己做的事情,还不明白。还跟我装糊涂。”  
/ {0 c4 h7 X) S/ @: z% a郑板桥是难得糊涂,俞树庭真的有些糊涂,他不明白他做了什么惹荆江这么恼火的事情。  
4 o  M+ k) y& V/ W: [9 J  p0 H“怎么回事?”围观的人们就像那些记者关心一个国家的重大事情一样在追根究底。他们想了解清楚这件事情的来龙去脉,然后好去渲染,去散布,去传播。乡村里的人们都是这样的。  - P+ h7 I) R$ U! L- |9 y! Y$ V, x
“你们在家里都不知道?我在外头都听说了。”荆江的堂弟荆镐看见俞树庭的妻子屈士英也朝这边走来,他有心把这件事情说得屈士英听到。荆镐把嗓门儿提得高高地说:“你们不是常说,一个姨妹半个妻么?我们的村长大人和他的姨妹,我的嫂子皮绊上了……”荆江说到这里,故意抬起头来朝屈士英走来的方向看去,屈士英已经靠近他们,荆江好像是突然发现了屈士英,故作惊慌失措的神色,把他那扁平的脑袋缩了一下,把那说了一半的话,像屙了半截的屎,缩了进去。其实,他的目的已经达到。  2 R6 L' r, F/ R: {
荆江为什么和屈清香吵架,屈士英听了荆镐的话,她的心里已经很明白了。她好像一个过路的陌生人,遭到了一条伺冷腿子的狗子的袭击,好不自在,好不受用,好生痛苦。她失去了上前劝阻她的妹妹他们打架的脸面和勇气,含着眼泪,含着羞耻,含着愤慨,好像一条打败的狗子,耷拉着个尾巴踅转身就往回走。  # f$ u4 j! q2 ?' P4 I
   
0 X( f) d- ]3 j6 I; L二、是非难辨  ' n1 \$ v9 s# h- A2 h4 j
    屈清香是经她的姐姐屈士英介绍和荆江成家的。  
  H% u  k! s% o( \% C( w) I; ^那年,俞树庭和屈士英还没有结婚,一天,俞树庭接屈士英来家里玩,俞树庭的母亲蒸了肉鱼招待未过门的媳妇。俞树庭就叫荆江过来作陪,他跟屈士英说,荆江和我像一母所生的兄弟。夜里,情窦初开、还没有结婚的小两口躺在鸳鸯枕上偷吃冷饭(江汉平原指没结婚的未婚男女睡在一起叫偷吃冷饭。),俞树庭对屈士英说:“我想把你的妹妹跟荆江说过来。你也有个伴,我和荆江的关系就更亲近一些。”  
  W0 f9 R2 Q+ ?% q# `屈士英一听,说:“好都是好,就是荆江的家里太穷,又没有老人照料。”  $ ^) O. c4 O9 n
俞树庭说:“那有什么要紧的,穷,只要人勤快,现在什么方式都可以弄钱。没有老人,还少了一层婆媳之间的矛盾。”  + K+ {8 t. x/ _8 Z: n$ Z, O
屈士英一想,也对。女人总是嫁人的,嫁谁都是一嫁。嫁给荆江还知根知底的。  2 W0 m& ^: B! o" b" P* U: u
姐姐跟妹妹提亲,做父母的更放心。屈清香就嫁给了荆江。  * J# Z$ X; x% \% z6 i
   
  X7 J( D8 p: f2 o( B屈士英听荆镐说他的丈夫和她的妹妹做了那见不得人的事,脑袋就有些眩晕。她回家一头钻进了被窝。她恨她的丈夫。她承认:“十个男人九个嫖,一个不嫖的是老苕”的说法,但是,现在发廊、饭店的年轻漂亮的小姐多如牛毛,他长期在外开会做什么的,为什么不去嫖小姐,偏要找她呢?她也知道:“几个猫儿不偷食,哪个少女不怀春”?这世上潇洒、风流想女人的男人多的都像听不得水响的蚂蟥一样,为什么她就只偏偏看上了他?事情是真是假,现在她亲自听人说了,他们两口子又在打架,这事还假得了么。  
2 M. ]# F' Q! S) }俞树庭回到家里,看到屈士英已躺下了。这一点他能理解,女人是最容不得她的男人和别的女人发生性关系的。正在气头上的屈士英,今天的晚饭是不会吃的。俞树庭受了无头的冤枉,也是没心思吃饭的。家里没有人要饭吃,他也不需要做饭了。但是,有一些家务事是他非做不可的。俞树庭从囤子里舀了一瓢谷子给了鸡吃,又扒了些糠喂了猪,也就脱衣上床。俞树庭想在床上跟妻子解释这件事,只有这床上是化解夫妻矛盾的最好地方。天上下雨地下流,两口子打架不记仇,白天同吃一锅饭,夜里还共一个枕头。这打架两口子还不是他们。  : ~4 |; q8 y1 [7 F
屈士英侧身朝内躺着,见俞树庭往被子里钻,她就把被子一裹,将俞树庭拒之于外。要是今天这件传闻的是另外一个女人,屈士英这时肯定会说:“你跟哪个骚女人困去。”然而,今天的这个女人是她的妹妹,这话屈士英说不出口,只好把这冤枉气放在心里,嘴里却什么都不说。  & D* _( e0 J! m
俞树庭说:“你不要以为我做了那事,那是纯属捕风捉影的事。”  
" ^, X5 y4 d% W% L) I- w$ ]屈士英这时瞥不住了,她吼叫着说:“偌大一个水月村,一千多人,就只捕捉到你们两个了。”  
, b" p( h, P7 p1 N屈士英一个劲地抽泣。俞树庭撩起枕巾给她擦眼泪。屈士英愤怒地拉掉俞树庭手中的枕巾甩在了地上。  & N4 n- j" G4 G% y# a. A9 }7 W
这是俞树庭和屈士英两口子在婚姻史上第一次闹分歧。俞树庭还想屈士英听他说:“你应该相信我。”  ' o( E, h1 R5 k
“鬼晓得你的葫芦里装得什么药?”屈士英嗔怪地说。  6 f% |8 W. N2 \, m7 `% E& T
“她是我的妹妹。”俞树庭辩解着说。但是,这话却苍白无力。  4 k) l$ f% o& R% `' z+ r! l
“说的比唱得还好听。你当是你的妹妹,你就不会这样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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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患难兄弟  
) D$ \3 A) ~& o$ o  ~9 E俞树庭和荆江是同庚生的两个小伙伴。荆江的命运却比俞树庭要苦得多,他七岁时,死了父亲,两年后,年轻的母亲改嫁,他的荆氏家族怕孩子受后爹的轻视,不让带走他,荆江的叔父就把荆江留了下来。  " t$ L4 F* N8 w2 L1 U) y4 Y
这时,俞树庭和荆江都只有九岁,都在读小学三年级。他们两个一个住前台,一个住后台,相距只不过百来米的路,他们不知不觉就成了好朋友。他们有着童稚的友谊和充满情趣的童年生活。那时,他们一起去扯过别人的甘蔗、偷过别人的瓜,也打过别人的鸡子。  4 J6 }& P, m/ r
有一次,他们去偷瓜,还把一个守瓜的老人吓了个半死。  8 n5 z8 c7 N4 k
那是一个暑假的晚上,机灵的俞树庭来到荆江的家里,跟憨厚老实的荆江说:“我们到三队里去偷瓜吧。”  1 L: Z8 z5 v3 e% d- e
荆江说:“要是被抓到了,让老师知道了,我们就要罚站的。”  
4 e8 J) \# J% T! Q; V- B0 m俞树庭说:“我们脱光了衣服过去,那守夜的老人没有我们机灵,是抓不住我们的。”  
$ B( z& R) I. ]6 H/ I/ a俞树庭他们是二队,和三队隔一条水月渠。俞树庭和荆江来到河边,他们脱光了衣服,光条条的,像两条泥鳅。他们泅过河就到了三队的瓜地。守夜的老人眼睛不太好,还没睡,在瓜棚前用一把破莆扇在拍打着叮咬他的夜蚊子。俞树庭和荆江在瓜地里摘瓜,被他们踩破的瓜,发出了啪啪地响声。这响声惊动了守瓜的老人。老人自言自语地说:“狗日的狗獾子,这么早就来偷瓜了。”俞树庭和荆江被守瓜的当着了狗獾子,觉得好笑,但他们又不敢笑出声来,这时只好趴在地上,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声。老人没看见什么,就朝瓜响的方向走来,眼看就要踩着他们了。荆江猛地站了起来就要跑。那老人忽然看到面前的地上钻出来一个黑影,好像一下子从地上窜到了天上。吓得他一个趔趄倒在了瓜地里。他们两个一人抱着两个大西瓜,趁机泅过河来,吃得好开心。  , s! B8 @3 Y7 }+ ^- D, r- P+ O
他们也一道去看过电影。就是去看电影,荆江的家被烧了个荡然无存。  
% ^' m6 w& u5 f5 @那年冬天,老天它不下雪,偏偏下雨。荆江的床铺全部被雨漏湿了。俞树庭就跟荆江出主意说:“我们用火蓝子烤。”床上放了火蓝子,他们没在意,就去看电影了。  
2 n1 @4 V5 {, T  Y" V' x电影《小兵张嘎》放到小嘎子用嘴咬那胖墩时,胖墩说:“你一个小八路,还咬人。”  
( D- D2 C' [# Q9 V( ]5 m+ s9 b这时有人惊叫:“二队的失火了。”俞树庭和荆江往他们队里看时,觉得是荆江的台上失火了。他们就拼命地往家里跑。  ; W, f$ `( a; V" Y7 u
失去了父母的荆江,现在又失去了家。  
9 T% h! `8 r& v俞树庭把荆江拉到他的家中,说:“我的家,也是你的家。反正以前我和你是两个人一张床,现在,我和你就更不用说了,就是一张床上两个人。”  
5 v% G& o6 k3 L4 @* J# J荆江的几件烂衣服也被烧掉了。俞树庭说:“你就穿我的吧。穿烂了,我就可以做新衣服了。”  # g0 C5 U$ q3 h1 m
荆江有了俞树庭这个新家,他的叔父也不管他的。他们觉得荆江不在家里,一天还可以少剥他们几碗饭的油。粮食是要计划的,荆江没出工,只有人头粮,一个人的人头粮是不够吃的。  
8 h2 N6 O! p% ~6 L5 t! u5 ?8 Z: R- }荆江长到十六岁,他才从俞树庭的家里搬出来。这时,土地都分到了各家各户,他也分到了两亩田。原来集体的仓库空了出来,荆江就跟队长说了搬了进去,他在仓库里面用夹浆泥巴扳了个灶,搭了个比狗窝好不到那儿的铺,算是一个家了吧。  
1 v: X4 B  a% x- _/ r3 M' ?  d半大不小的两个人儿,更是显得亲密无间。俞树庭大多的夜晚都住在了荆江那里。为了改善生活,他们找来一把断钢锯条,把竹片锯成齿,做成了两把竹钳子,夜里就提着个马灯,去抓青蛙、捉鳝鱼泥鳅,然后再在别人的地里偷摘一些辣椒,豆角来宵夜。    T& E# B8 f& ?1 Z3 `
有时,他们也统一把稻谷出去,引来鸡子争抢,趁此机会抓上一只,尝尝鸡汤的味道。一天,他们抓了一只鸡,俞树庭掌锅,荆江在灶口加柴鸡子在锅里烘了一会,精明的俞树庭说:“我看烘好了没有。”揭开锅盖尝了一块之后说:“没烂,还烘、还烘。”老实憨厚的荆江在灶前添柴,听说没有烘烂,只管一个劲地往灶里添加柴草。俞树庭过一会儿又尝一块,说:“没烂,还烘、还烘。”就这样,俞树庭把一只鸡子边尝边烘,就尝掉了一大半。荆江后来去吃时,只剩下一些鸡翅膀和脚爪子之类的没有多少肉的东西了。荆江嘟哝着说:“你把好的都尝光了。”俞树庭笑着说:“你吃了翅膀就会展翅高飞,吃了爪子就会跑路。我以后肯定跑不过你了。”荆江信以为真,还暗自高兴呢。荆江说:“我本来就比你跑得快。”  * ]' Z8 I5 J" b$ C
荆江这一段饱含辛酸的日子,在俞树庭的呵护下,他们过得有滋有味。  7 e6 k" @4 m, u# V! X
   
, f5 s( E3 _9 [+ S; P" q6 U) N四、分道扬镳  . b+ U+ j! X* j3 S
村长俞树庭拖回了一些水泥柱子,日夜不停地在他的责任田里栽。他要扎架栽金华藤稔葡萄。这种葡萄一颗有一个乒乓球那么大。好吃好销,据说好赚钱。  
7 u: A' e  {) G/ g他的姨妹屈清香跑了过来,面色有些阴郁。  5 d( d  n* ]* g5 S- q' ^
“怎么了?”俞树庭问。  
4 P$ R% c$ R7 f7 |, ~) L屈清香说:“荆镐那个勾魂鬼又来了。他要荆江和他出门做生意去。我并不是要他在家里守着我,我是怕他跟他出去掺一个坑。像我们这样的家庭,只能吃补药,是吃不得泻药的。哥哥,你跟我过去说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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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 T( o$ x* {4 \; w! u( Q8 L荆镐是荆江的堂弟,他有个讳名叫“甘草”。这甘草是中药里的一种药引,那个汤头都少不了它。读小学的时候,学校里每次做出出格的事来都有他,他的老师给他取了这个名字。现在,中国特色的法律又有它的灵活性和弹性,他每每被派出所抓进去后,他的父母又搬人请匠,出钱把他弄出来。村长俞树庭找他谈过心,跟他说:“人的名,树的影。年轻人要给人一个好印象。”本来就对俞树庭有气的荆镐听了,心里更加不服,他虽然没在口里说“你少教训我”,心里却说,我以后也有机会教训你的。  # ~& M2 N8 d& r1 @* b0 H
这次他邀荆江出门,就是他的阴谋。他对荆江说:“你的姨杠子不是一个好东西。我们不把他整垮,我们就不想在水月村出头露面。”  # a6 ?% ]# ^% O) o9 B- p
荆江虽然这时对当村长的姨杠子俞树庭有些不好的想法,还是碍着面子,没在荆镐的面前流露出他对俞树庭不满的情绪来。嘴里还说:“你要整垮他,我怎么好下手呢。他和我毕竟是姨杠子的关系。”  
/ ?0 c  ]. }/ p6 t4 A+ b荆镐说:“现在是什么年代了,你还认这些?亲兄弟不认、父子反目的人都多得是。姨杠子是一个什么东西?你不要他的姨妹,你就和他不是姨杠子了。你当了村长,你就的老子。全村的人都会来恭敬你。”  
5 d* C; p, L$ Y' J2 q1 @# t荆江忍住嘴,没说什么。  
3 ^$ ~  k9 o, {( N' g荆镐说:“你就忘了他欺穷的事?你要买两包九分钱一盒的水货烟,他都不跟你垫钱,他是怕你还不起,他把你当了姨杠子吗?我跟你当哥子的说,爷有不如娘有,娘有不如自己有。你手里有了票果子,说话都比狗逼大一转圈。你还怕他?无毒不丈夫,我们干我们的。”  + b- ?8 N  T) J% _  e&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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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树庭踏进荆江的门槛时,听到荆镐说:“你准备八千到一万块钱,我们先到广州搞一批地瓜籽和香港的新红宝西瓜籽。说不定就会赚一个对本利。”  9 _2 C' U# X2 C$ J1 w9 W
荆江说:“你只要保证有钱赚,我到农行找我的舅爷贷一笔款。”  3 [, M( ]$ j1 k# s* H% I9 |
俞树庭听了,插进来说:“有这号好事,我参加一个。”  
. Z" N7 i! K. h  f8 v* g/ C# u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开始,也许就是荆镐说得那次俞树庭没有跟荆江买烟开始,荆江对俞树庭说的话都不喜欢听了。他一听见俞树庭的声音,就好象是夜里的猫头鹰在叫,听见了的人就有灾难。俞树庭的到来,他们就象是天上的扫帚星出现了,是一种不祥和的征兆。荆江对俞树庭说:“你当你的村长,我做我的农民。你走你的阳光道,我过我的独木桥。我不违反你的村规民约,你该不会把我的屁股挖了作窑烧吧?”  0 S0 c5 B1 `" W4 |
俞树庭一听,觉得他再说什么也无济于事了。只好从荆江的屋里退了出来。俞树庭走时,还是摔下一句话:“你要考虑你的家屋。”  & N7 l; w" T. \+ _. J7 |% Q
荆江说:“我的家庭与你何干?你是狗捉老鼠,多管闲事。”  * O/ ^) Q3 C7 ~*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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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事出有因  ( I' v( S1 p' l& x! T7 A  p9 S9 f
反王湖原来叫返湾湖,她有着西子湖一样的美丽。一到夏天,莲红菱绿,村姑们就划着小船,去湖里采莲摘菱。那生嫩生嫩的莲蓬米、菱角米好好吃哟。姑娘们尝一口,惬意的脸上就象贴上就像一边贴上了一瓣粉红的莲花瓣。惹得湖中那些贪恋美色的黄鲴鱼紧紧地跟着她们的船舷,盯住姑娘们看。  . a$ ~+ ]* `2 o$ b  e
当时,楚灵王为了长期欣赏返湾湖的景致,就在这湖的南面修了一座行宫,名叫章华宫。一天夜里,楚灵王梦见湖东边一个叫水月村的村子里,有一个姓蒋的女子应为他的娘娘,就派了人去寻访。蒋娘娘被选进宫后,楚灵王问她是哪里人氏,那女子见了那么森严的场面,慌张地说:“反王湖边的。”虽然这姑娘招来了杀身之祸,这返湾湖却因此叫成了反王湖。  
: j/ y4 @9 V3 y# C3 a/ [6 E到了二十世纪,八十年代初,管辖这反王湖的仙桥区的头儿们,要把这湖变成一个万亩精养鱼池。还在水月大队当水利技术员的俞树庭因为他熟悉这一带的地理、地质情况,被镇指挥部聘请为技术员。这时,他就天天和区里的领导在一起了,暂时成了一个区里的小领导。  
. H9 `- @3 L. X" Y0 V$ Q一天,俞树庭陪同区委陈书记到工地视察工程进度,荆镐和荆江挑着担子经过陈书记俞树庭身边,荆镐看到他们幽闲自得的神色,自己挑得红汗白流,心里平升出一些不满来,他就含沙射影地辱骂起陈书记来:“肩膀是肉,小伙计也是肉。肩膀在挑,小伙计在甩。”  + \& T0 W, r. J2 A- Y& S
陈书记听到了,看了荆镐一眼,说:“真是无聊。”  6 C& q2 F$ q! [8 M. q/ w
当时,俞树庭听了,觉得这话虽然无聊,但是却很形象。他先是在心里笑,接着嘴巴也露出了笑意。他看了荆镐他们一眼,还望着他们会意地笑了一下。  
& a) S! S& y4 K荆镐接着以问话的口吻问荆江:“你说现在什么人死了最划得来?”  
" |. }: G1 R, ~5 y荆江说:“我不知道。”他不知道荆镐要说的是什么,他确实不知道。  
& U0 U" `' U( }" j# D3 \荆镐又说:“是区里的干部啦。他们死了去火化,汽车几个,花圈几十,编都要放几箱。”  
! r( {* g! n, X; G荆江听了,觉得是这么回事,就跟着“嘿嘿”地笑。  ; T8 |& G& Z& h! K4 e+ {( d3 A: d
陈书记先听到把他比着小伙计,都没什么。现在又咀咒他死,心里就有些承受不住了。他当时就气红了脸,但是又不好发作。现在是邓小平领导,言论自由,不像毛主席的阶级斗争,一抓就灵。被他们咀咒了又拿他们没有什办法。  
3 s1 N( Y  n! |2 g1 j# k! ^0 }俞树庭看到了陈书记气愤的神色,用眼睛挤了一下荆江,示意他们不要再说下去了。  
# E5 j" l/ z' [- l就在这时,俞树庭发现水月村的工地调土有问题,就留了下来,找水月大队的书记交待。以免以后上下方不符造成返工现象。  
0 Y1 ~' a" g2 w  K* N. E: A区委陈书记受到荆镐他们的凌辱后,一个人走出水月村的工地时,心里老不是滋味。难道现在政府就真的把这些无聊之徒没有办法了么?回到指挥部,陈书记就写了一个纸条,叫通讯员送给了水月大队的书记。  7 f( z- r$ m! \! q* [: d
水月大队就召开专门会议批评荆镐和荆江。荆镐就对荆江说:“这事一定是俞树庭说的,他当时就去找了大队书记的。不然,镇里是不知道我们的名字的。”荆镐就骂:“俞树庭是一个护卵捧逑,六亲不认的家伙。你荆江以后少和他来往。”荆江就记在了心里。  
" {0 }5 ?1 N/ ]( F又过了两天,俞树庭特意来到水月大队的工地上,来看望他的弟兄们,想和他们在一起聊聊。再过两天,这里的人又要到汉江岁修工地上去,他要留下来做刹尾工作,一段时间不能和他们在一起,俞树庭舍不得这些与他同甘共苦的兄弟。  7 x; n5 z* ]  v0 ]# P$ v* K" \
俞树庭的伙伴们见他在他们那儿闲着,就拿出钱来,要他去帮忙他们买几盒烟。  
) K; Q' U3 Z, q9 T" }俞树庭的姨杠子荆江也要他带两盒红花的烟。俞树庭见他没有给钱,他又没有带钱,就伸出一只手来,说:“拿钱来。”  
5 A+ _4 C4 Q5 o7 l. N6 b. j; n1 p荆江说:“我没有,你先给我垫付了,我明天还你。”  
1 r3 k6 }# n" W俞树庭说:“我身上也没有。”  ) ~2 R6 q7 ~" b2 z% h" q
荆江不相信。他一个在外面跑的人,那有身上不带钱的。就说:“你是不是怕我还不起你的一角八分钱?”  
' D; ^& W8 t! W5 W- [俞树庭说:“你说到哪里去了?你就是不还,不也只一角八分钱么?我的确没带。”  
2 A- p4 X( X# q4 z; j6 T: J荆济不相信,觉得俞树庭是欺穷。当时就背着人的面,摔下了两滴辛酸的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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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势不两立  / @( [1 b; F! ]+ B: w' |! l
今年是闰年,闰八月。农村有句农彦:“闰七不闰八,闰八过刀杀。”这是那兵荒马乱的年月里的话,不要信它。但是,放在某些事情上,它却是一种不祥的征兆,甚至在有的人身上得到过印证。  , P5 n% G( T3 C* m" ~
闰年多一个月,一年有两个立春,这是不争的事实。离春节还远,就已是五九将尽,六九将至了。  
' W0 e: ]$ q9 U4 ?, |田畈里的油菜已开始抽苔,她们有的头顶上都像小女孩的头上扎上的一朵朵小花,只等春天一到就要怒放。其间有一两株,已不知趣地张开了它那黄黄地嘴巴,等待她们心爱的小蜜蜂来和它们亲嘴呢。小麦早已拔节,放寒假在家的孩子们做作业疲倦了,就奔向大自然,抽出麦管来做麦笛。他们将抽出来的麦管掐成一寸来长的小段,把一端放在他们的小嘴里,小心翼翼地咬一下,麦管的一端就一分为二地破开,略微向外翻卷。他们含在嘴巴里一吹,麦笛就颤颤地发出了呜儿呜儿地响声。声波在旷野中扩展,是那么的清脆悦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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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俞树庭抽到区指挥部当了一回工程技术员之后,区里的陈书记就要他当上了水月村的村长。当了村长的俞树庭,就有些不安分了。他就别出心裁。他要把反王湖建成一个旅游景区。这湖中本来就有一个小岛,小岛叫点将台,也与楚灵王有关,有历史文化内涵。他就把反王湖几个美丽的传说——换妆当、章华宫、蒋娘娘再现在岛上。湖里有莲籽米、莲藕、菱角、鸡头米、芦根、篙草茎、莆草芯、野芹菜等这些无公害蔬菜。还有那天上飞的野鸭、鹌鹑;地下爬的沙鳖、乌龟;水里游的黄鲴鱼、翘嘴白。这些都是人们现在所追求的时尚无公害食品。一定能招徕游人和领导们。  
+ N/ A8 Z7 g+ O% G9 d不出俞树庭所料。来这里赏荷、钓鱼、尝水产品的人还真的不少。不光之有公费来玩的干部,还有带了情人和友人来赏荷、观光的自掏腰包的人。  
8 X% h" [$ h: V$ ]6 W- [$ G来这里旅游的人,享尽了自然风光,尝够了湖中野味,游兴不尽,流连忘返。俞树庭就沾了这个光。有幸到省里去开了一回会。  
1 R( d& q' M9 k5 @. m俞树庭从省里回到镇里,书记镇长为他接风洗尘后,不得不独自一人回他的水月村了。他行走在刚铺上柏油不久的西荆河河堤公路上,想着下一步棋该怎么走。  4 M& ], N' f) t. t6 V& T& }
   
& x7 Q3 f/ Z  [9 B+ `% u残酷的严冬把一条曾有过宽广胸怀的西荆河折腾得瘦骨嶙峋了,河里再不见此起彼伏的波浪,帆影、浆声也销声匿迹。河坡上的野草被残酷的严冬折磨得七零八落,但是,它们始终依偎在一起,显示出团结战斗,不畏强暴的顽强精神气。高大的柏杨裸露着古铜色的肌肤,不时昂起被凛冽的寒风惩得低下了的头。还有几片枯萎、满目疮痍、残缺不全的老树叶凭借着缕缕蛛丝马迹攀附在树枝上。这一派荒凉芜秽的景象,就像一位孕育着一条新生命的憔悴的孕妇。  * a! u( ^  y7 d( G
俞树庭边走边想:一斤小麦才卖3角多一点,磨成面,蒸成一个2两的馒头就可以卖5角了。真是打铁的不如补锅的。一下子他觉得他的姨杠子荆江今年选择外出做生意是正确。要过年了,荆江回家了没有?他一年在外头是不是趟出了路子?要是他回了家,他要向他讨教一些外面的情况,明年和他一起办一个鸭、蛋加工厂。  - m6 G9 D- x% I+ g4 T8 i4 k+ R2 I$ `
如果像小麦和馒头的关系一样,要是用粮食养鸭,再把蛋和鸭深加工,那利润是相当可观的。他知道他们这里的板鸭就卖到8元一斤,鸭肫一斤就是25元,它的爪子、翅膀一斤也卖15元。外地可能还要贵一些。他的岳父又是侍侯鸭子的老手,他们家带个头,让村民们都看到他们嚼了甜指头,然后,全村跟着一起上。这也算他俞树庭的功劳。  
* e/ o( t6 j6 a+ \! f  ?俞树庭停下脚步,准备抽烟,一辆摩托车从他的身后超上了前。俞树庭抬头一看,坐在摩托车后座上的正是他的姨杠子荆江。俞树庭连忙喊:“荆江,荆江。”  9 m, H' b2 D5 I% g
荆江听见有人喊他,不知道是谁,连忙扭头朝后看。  
' N3 c6 Y$ B8 O/ ~& x9 `开摩托车的师傅听到了喊声,就把摩托车停了下来。俞树庭几步跑上前,一边把还没有吸上的烟先递给荆江,一边问:“你是几时回来的?”  
' t5 b' r0 C" w- T荆江一看到是俞树庭,他的肺几乎都要气炸了:俞树庭欺穷,逼得他离家出走;他听人说,他又霸占了他的妻子。  
' U9 [+ Y0 Y# Q( o1 U9 S) h    荆江虽然是道听途说,但他手里有一张照片是确凿证据,画面上是荆江的妻子把俞树庭搂在怀里。  & a9 F- E# ]  H; C; P' Z; G
荆江不仅之没接俞树庭的烟,连理也没有理他,杀父之仇,奸妻之恨是谁也不能容忍的。荆江连忙崔着摩托车师傅:“快开车。”  ! r" P: b2 O! Z; j0 I! B! J/ t
俞树庭不知道荆江为什么不理他。他想:小时候的患难之情他可以不念,现在的亲情他不能不顾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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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酿成大患  
0 L; ?! S8 P7 Q* Q& o事发的翌日早上,俞树庭妻子屈士英的气还未消,俞树庭还想用夫妻的肌肤之亲来化解夫妻之间的矛盾,他就用手去捉摸妻子屈士英的乳房,他的妻子抓住他的手,使劲地刨了一下,于是就有几根指甲印在俞树庭的手背上像他皮肤内的青筋一样突起。俞树庭知道在这一时三刻说服妻子是不可能的了。  
, C' M, y  q9 I  X) S他的妻子不理他,他只好早早地起了床,做他该做的事。俞树庭开笼放了鸡子之后,把庭院打扫了一番,就想烧火做饭。男人不像女人,成天躺在床上怄气。他是家长,家里的事他要做,他是村长,村里的事他也要管。他必须吃饭。      
+ g2 @1 a; E2 ^+ @) d' E俞树庭去菜地里砍了一蔸白菜,扯了两棵蒜苗,就去塘里洗。他得到了更加不幸的消息:他的姨妹屈清香喝了农药,送进了医院。  7 V- g, `7 T: a; t
俞树庭把菜丢在了河边就往家里跑。他慌了手脚,这事与他有关。要是人一死,这事就死无对证。他终然浑身是嘴也是辩不清白的。  . l4 h0 C; T9 d7 ^6 V" q( `& X! j
俞树庭这才感到事情的严重性了,他不再踌躇地来到他妻子的床前,喘着气说:“士英,清香她喝了药水。”  0 ^" e3 H) D1 x$ b4 ]0 j" j! B
没有消气的屈士英,听了这个消息,并没有感到惊乍和忧伤,而是恶狠狠地对俞树庭吼道:“她死了都好。”说完紧接着又补上一句,“怎么没早些死呢?早些死了,就免得我现在怄这冤枉气。”  
9 I5 s6 r' W8 F* b  j妻子这么一说,俞树庭更是没有主意了。他目瞪口呆地站在屈士英的面前,过了半天才说:“事情到了这步田地,我就是浑身是嘴巴跟你说没那事,你也不会相信我。现在我不跟你辨这事了。”  
0 C+ n! L7 s5 l9 w# C& N屈士英说:“身正不怕影子歪,你为什么不辨?你不辨就是心里有鬼。”  1 h8 ~; e: D5 G- ?1 Y
俞树庭说:“我不和你说这事是实是虚,也不管你是信其有,还是信其无,我同你是夫妻,你和她是姐妹,我只要你和我一道去医院看看她。她如果死了,法律制裁我,我死也不悔。”  5 T) m3 m- T$ [! E) ]
屈士英毕竟是屈清香的姐姐,她终究没有忍住内心的悲痛,还是哭出了声。妹妹此去黄泉,不能说不是冤枉。妹妹死后,她的丈夫俞树庭就更难洗清这一冤枉,说不定法律还要搭上她的丈夫的性命,这都是屈士英不愿失去的。她倏地从床上爬起来,跌跌撞撞地就往外走。她要去医院看她的妹妹,要去医院找荆江问一个清楚明白,她断定这时荆江一定在医院里:是谁说她的妹妹和俞树庭有那事的,她一定要把那个传是道非的人找出来对质,要他打锣为他们洗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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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真相大白  7 {) m0 U- o4 }! f. S' }
屈清香安详地躺在病床上,闭着的眼睛里涔满了委屈的泪花。  
, k% S, L* Q3 [2 V4 w/ \, |输液管里的药液在和死神争夺着屈清香的生命。  + q, w4 [' @( d. c, o0 \
荆江坐在离屈清香的病榻很远的墙边,翘着二郎腿,神情呆滞地在一根接一根地抽烟。他希望现代科学和医生都不能改变任何现状。他恨道貌岸然、有权有势的姨杠子俞树庭占有了他的妻子。他根本不愿意看到屈清香再活转来,送屈清香来医院不是他荆江的本意,是所谓道德和伦理的压迫使他不得不这样做。他巴不得屈清香马上死掉。只有她死掉了,他就与俞树庭没有任何瓜葛了,他就可以同荆镐结成同盟,在水月村联合起一些人来整垮他俞树庭。他觉得俞树庭跟他介绍他的姨妹时就抱有不可告人的目的和勾当,或许他先就占有了他的姨妹。荆江想起了他们结婚的那天夜里就没看到屈清香的女儿红。  
% Z; \: W" K) ?屈清香慢慢地睁开了眼睛,她总算摆脱了死神的纠缠,从黄泉路上活了转来。药液又多情地往她的血管里滴注了一会,她的脸上有了丝丝血色的红润。屈清香能动弹了,她又拼命地挣扎起来:“让我死,死了没人欺侮。”她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也只不过嘴里发出了一点微弱的声音,身体也只不过微弱地颤栗了一下。  
" L/ b) F! U8 Y荆江的婶婶一脸忧伤地推开病房门,人和声音一同闯进了病房。她诉落着荆江:“堂前教子,枕边教妻。你听死翻瘟的荆镐的鬼话,回家也不考个旁证,就将你的姑娘一阵毒打。你的姑娘是那样的人么?你心里没数没底?你是不是一个男子汉?人要是死了,人家会放过你吗?”  
  X& G+ x7 H  n) I& T这时屈清香又动了一下。将胳膊挪出了被子。她的婶婶怕她着凉,立即跟她送进了被子。又对荆江说:“来说是非者,便是是非人。你是你妈的一个榆木脑壳,荆镐唆使你,你就没想到他是别有用心,贼喊捉贼,嫁祸于人。我亲眼看到他调戏你的女人,你的女人没有答理他的。”于是,荆江的婶婶跟荆江讲起了她看到的一件事:  # r: t* F, j2 M& a, q$ [8 C
夏天的一个黄昏,人从侧面经过,已认不清人的面像了。荆江的婶婶去屋后上厕所,走到她与荆江的房子相连的巷道口,她看到一个人影闪到了荆江门前的卧朝里。紧接着,就是“咚咚”地敲门声。荆江的婶婶也怀疑是荆江的媳妇有偷人养汉的嫌疑,就蹑手蹑脚地来到了她的窗前。屋内的窗帘没有关严实,旁边的一条缝隙可以看清屋里的一切。  3 ?9 B5 m4 w  `# G+ b
屋里的屈清香听见敲门声,就问:“是那一个。”  
' l# {( I6 F1 {6 V1 E“嫂子,是我。”是荆镐的声音。  # m$ [  a. V0 V; ], v8 i
荆镐进屋后,随手把门关上了。屈清香把洗澡时换下来放在椅子上的衣服拿起来丢进了洗衣机里,又把椅子挪了一个位子,说了声“你坐”之后,屈清香就走到床前,和荆镐离开了一定的距离,靠床架站着。荆镐没有坐屈清香示意他坐的椅子,而是跟着屈清香走到床前,他从他带去的一个服装袋子里拿出来一件豆绿色的连衣裙,问屈清香:“嫂子,你说这件裙子怎样?给你买的。”屈清香没有接裙子,而是问:“你哥哥给我买的?”荆镐答非所问:“你穿上,我保证你更漂亮。”屈清香没有照荆镐说得去穿裙子,而是问他:“你回来了,你的哥哥呢?”荆镐紧随她的话尾:“我回来了,不是跟哥哥回来一样么?”荆镐说着,就从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来。画面上是荆江和一个女人蹲在一起,相视而笑的照片。“你想哥哥,他却没有想你呢。你看这照片,他们好亲热。我多次劝哥哥,他却说,现在人在世一场,没得几个相好的女人,活得就太不够档次了。”  4 ]( X0 X  ?) E" z9 `
屈清香听了,一时没有什么反应。荆镐就更加放纵了,就对屈清香说:“嫂子,哥哥能做初一,你就不做一回十五?今晚我就陪你。”屈清香说:“你说的什么话?”荆镐说:“叔儿嫂儿,就是两老儿。”荆镐边说就边去抱屈清香上床。屈清香在荆镐的手中挣扎得大汗淋漓。她羞怒地吼道:“你还不放手?你不放手我就喊人了。”荆镐见屈清香不肯就范,只好死心。荆镐一松手,屈清香挣脱出来,转身就打开了房门,吼道:“你快给我滚。”  % o8 |4 G4 z5 D8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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荆江听他的婶婶说了荆镐调戏他妻子的事,才知道是荆镐调戏了他的妻子,怕他知道,就先来了个移花接木,嫁祸于人。接着,荆江就想起了那件裙子以及他和那个杭州女人的那张照片的事:   
2 L- n$ ^1 e1 V初夏,荆江和荆镐来到沙市,天气乍暖还凉,服装市场的裙装已是琳琅满目。荆镐指着一件豆绿色的连衣裙说:“我要回家对个象,想买一件裙子做见面礼。你觉得这件像么样?”荆江说:“我对女人的穿戴没什么研究。”荆镐说:“哥,这年头不研究女人不行啊。你是刚出门,时间一长,你就想女人。你就要去讨好女人,你就要研究女人。”荆镐的这话,荆江没有往心里去。不过,他也觉得这件裙子蛮好的。就说:“你说这裙子好,我来给你嫂嫂买一件。”荆镐听了又说:“荆江哥,你还真的惦记着嫂嫂?要是她与俞树庭没那层关系,我同意你的观点。我们要整垮俞树庭就要把跟他有关系的人和事都要孤立和搞臭。就包括你的姑娘在内。你看美国要搞垮一个国家,先就是把他孤立起来。你不要老是想着家里的一个黄脸婆。女人是什么东西?女人就好比是一件衣服,穿旧了就该换新的。”荆江听了,不置可否,不过没有给他的妻子屈清香买那件裙子。  
5 D( M' N. X: o: b那张照片也是荆镐的阴谋。   
  R% C2 q0 b4 j沙市中山公园前,工艺美术大楼旁的便河边上,那天来了一位杭州的女青年,她在销售用石膏做成的维纳斯女神像。天下女子数苏杭,这女子个子高佻,皮肤白皙,眼睛有神。荆镐见了,魂不守舍,老是盯住那女人看,并且要把那女人的像照下来。又不好下手,他就示意荆江和那女人蹲在一起,他借故给荆江照像,就把那女人照下来。荆江觉得那塑像维纳斯也很漂亮,见荆镐又不肯走,就蹲下来问那女人一个塑像卖多少钱。荆镐就按了几次快门,照了那女子的个人玉照,也照下了荆江和那女人的合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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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x+ y9 k8 `0 }+ _0 q荆江听了他婶婶的话,他承认荆镐调戏过他的妻子屈清香,但是,他的手里还有一张照片,是屈清香搂着俞树庭的,这又作何解释呢?在荆江的心里还是留有一个疑团。  
" [% v5 u  ?& c: Z! b3 H3 C$ q屈清香听完她的婶婶讲叙了她窥视荆镐调戏她的场面,更觉得自己好委屈。她是为一张照片蒙冤而遭受到了荆江的凌辱后,才喝下这药水的。她觉得这时有必要跟她的婶婶讲清楚。不然的话,她就是死了,心里也是不舒服的。屈清香有气无力地、断断续续地讲起了这张照片的事。  # N7 U: Y1 \' M" c' ^+ c( A% Y" N
就在荆镐调戏屈清香的那天夜里,下了一场暴雨。屈清香屋后面的一棵被虫蛀了的大榆树被大风刮断了,倒在屈清香的猪屋上,把猪屋砸了个大窟窿。第二天,屈清香就找她的姐夫俞树庭来修补。屈清香的家里没有梯子,好在猪屋不高,俞树庭就端来三条板凳摞起来,爬上了猪屋。他帮忙修好猪屋下来时。踩跨了摞着的板凳。俞树庭失去了依附的物体,就从上面倒了下来。站在一旁的屈清香,看见了,眼疾手快地一步上前就去扶俞树庭。俞树庭的两手就扶住了屈清香的肩膀,屈清香受到俞树庭摔倒的重创,脚跟也不稳,就一把抱住了俞树庭。这就是她搂抱俞树庭经过。她也不知道荆镐是怎么拍到这张照片的。  7 e/ p' Q7 x, v  D1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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荆镐自从那天晚上调戏他的嫂嫂未遂,就一直在暗地里窥视他嫂嫂的行为。荆镐不相信他的嫂嫂真有那么贞洁,耐得寂寞。她要寻找他嫂嫂的蛛丝蚂迹,一有风吹草动,就是他的证据,他就好用来要挟他的嫂嫂了。荆镐有着不可告人的目的,躲在阴暗的角落里,他终于遇到了俞树庭给屈清香修猪屋的这个镜头。就拍下了下来,他真有那大功告成的大喜过望。荆镐再去叫屈清香的门时,屈清香始终都没有给他开。  0 ]. M. {1 K4 x* s, l  M
屈清香话没说完,就泪如泉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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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L7 @5 u3 N2 p# D1 s; M5 Q$ ~九、春满人间  
/ A* t# K; ?* E6 y. L% N荆江听见门响,本能地朝那边看去。俞树庭和他的妻子屈士英推开虚掩的病房门,走了进去。荆江没有起身和他们打招呼。但是,他立刻低下了头,是那种做错了事,有些难堪的样子。  : _$ I1 P' p2 }
屈士英和俞树庭两人也没和荆江说什么,直接走近了病床。屈士英扑在屈清香的身上就放声哭了起来。  " G; g  G* C. G0 h% `  x( f
荆江的婶婶挪出她坐的一个凳子来,对俞树庭说:“俞村长,你坐。”  
5 |0 E' L' y9 Z+ t俞树庭看了一眼荆江婶婶挪出来的凳子,回了声“你坐。”仍然站着,没有坐下来。  9 c: L* k% m( F! M
荆江走到俞树庭的身边,掏出烟来,递了一支烟给俞树庭,他虽然没有在俞树庭的面前认错。但是他不象昨天在西荆活堤上那样地对俞树庭虎视眈眈了,不再是把他当作不共戴天的仇人的样子。  
# b, N( d3 G) X  z5 t4 p俞是庭机械地掏出打火机,点燃烟,吸了两口。他目不忍睹病房内哭哭啼啼的凄凉景象。独自走到病房的窗前,两眼眺望窗外。俞树庭一惊:他看到窗外柳枝上缀满了鹅黄色的幼芽。春在萧条的冬日里,却被那邪乎的冷北风这么一吹,却不知不觉地来到了人间。“啊!”俞树庭在心里叫了一声:“已经是六九了。”五九、六九,隔河看柳。    D1 u" Z0 H& P2 w3 y6 q
在荆江婶婶的劝说下,屈清香姐妹两终于止住了哭声。  " G3 L7 D8 l+ x: O/ h5 ~
荆江将烟蒂用牙齿反复地噬咬着,似乎在咀嚼着他的幼稚和无知。  
9 G1 [4 i) P3 e* q8 q5 r荆江在想荆镐和他说过的话:他要整垮俞树庭的原因是,荆江的父亲他们在文革期间斗死了他的祖父。荆镐的祖父原来是湘鄂西苏区的秘书长,第四次反围剿时回到水月村的。荆镐说他的祖父是老革命。俞树庭的父亲他们硬说他的祖父是叛徒。荆镐的祖父当时拒不承认,是在文化大革命时期的一个端午节的晚上,被俞树庭的父亲他们斗争打死的。  ; K" O9 r$ Q3 z$ Y1 l) O
荆镐说:要搞垮俞树庭,首先要孤立他,把他的名声搞臭。再就是要自己有钱。有了钱,就可以拉拢一些人,在选举时,把他选掉。  
/ Q5 |9 ?6 E1 I/ m/ ?/ A荆江没有想到,与他结成同盟的堂弟,会在他的妻子的身上打主意,以此打开缺口,从而达到加害俞树庭的目的。  4 L. V1 v0 m  g) t) l2 F& u& E2 f
许久,荆江把烟蒂吐了出来。接着,他又吐了一口唾沫,仿佛将心中的淤积的怨气全部吐了出来。他这时悲壮地把俞树庭叫了一声“哥哥”,埋下头说:“我以后怎么作人啊!”  
0 Y9 p+ t4 A& I  h8 |! W俞树庭想了一会儿说:“从现在起,你就和这春天又来了一样。只当过去的是冬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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