裤腰带

山里的兔子和平地的人一样丰富。山里狗剩娶了个平地女人，于是就有了这段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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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柱当过兵，自然是个顶刮刮的猎手，走路也显摆些英武气。狗剩不服气，开始打猎。狗剩媳妇瞅见枪就心惊，倒很支持，觉得能使枪弄炮才是好男人。狗剩打猎的时候，她就为他烙膏皮子油馍，千层的，带葱花儿，很香。这年里她就烙了一冬天，大油用去半坛子。 - H  x- X2 p- j3 {, C# E

0 A/ D: J* d; i+ S现在狗剩端着枪，瞄了又瞄，进了又退、退了又进，射程就是不那么好把握。前面一棵小树上，倒挂着一只活兔子，是用裤腰带栓牢了的，身子不停地乱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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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F" I0 q$ b0 Q9 \% u& D  v* |% a整个冬天里，这只兔子是唯一对枪声没有反应的。这时，狗剩恨兔子恨到了极点，恨不得变只老鹰活啄了它，也恨手中的枪，准星老向一边歪，枪一响，听响的多，白白浪费了火药、砂弹、还有膏皮子油馍。狗剩盯上这只兔子时，端着枪，将准星校了又校，一步步向兔子靠近，近一点，再近一点，这是有时间、最把握的一次，甚至还有足够的时间去想象、勾勒出枪响之后兔子蹦起倒下的那种悲壮和伟大猎人的图腾。兔子耳朵竖了几竖都没发现他，只剩几步远了，“嗵”枪响了。日怪，兔子原地没动！几乎枪响的同时，狗剩扔掉枪，箭一般向兔子射去，两只手死死地按住了这只兔子。 3 N8 A& U$ |: y4 i  r4 s

$ h/ n! L# e3 J- W7 B6 p3 O3 g) U“该让媳妇知道，油馍没有白烙，国柱有啥了不起，不就是当了几年兵，落下几身衣裳，穿烂了还是跟咱一样！值得一口一个大兄弟，叫得恁甜！”狗剩欣喜若狂地提着兔子，反复验了几遍，没有发现枪伤。“不能吧，散弹，不定哪粒中了要害，跑不动了。”他解下裤腰带将兔子栓牢，另一头栓在脚脖子上，再仔细找，还是没有发现任何弹伤。“耻辱！”狗剩想，“那双灵巧的手要是从兔子身上找不出一颗砂弹来，只怕是吃肉也不香！丢大人咧”。狗剩就把兔子挂在了那棵小树上，重新校了校准星，“娘的，打不中就把枪砸了，再不打猎”。 2 M1 I5 v7 D' R9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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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剩蹲着，他站不起来，裤腰带栓了兔子。瞄了足有一袋烟工夫，揉揉眼，再瞄，狗剩想起往常媳妇在自己怀里死去活来，就骂：“娘的，不信老子打不中你！”索性伏在土丘上来个稳稳的卧式射击。 0 ?7 j; @* ^( Q4 Q0 U' a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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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嗵”，百分之百的枪响了，硝烟骤起……兔子却已无影无踪。 1 j8 R6 }7 i*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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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剩一手提枪，一手提着裤子，蹒跚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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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树上，半截儿裤腰带在风中飘摇，摇得小树东倒西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