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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驾台的故事

望驾台的故事


望驾台的故事  9 U( H+ d) o) o  E* N
杨巍  
7 l: _5 l+ \  P! M+ T0 w: M, A王台其实叫望驾台,就跟当地人见面问吃了吗非说吃了(bia)一样。村不大,人都好。在我心里王台才是真正的故乡!有诉不尽的思念不知道和谁说。就盼着清明节前这一天一如既往地来到村北的那座坟前,亲儿似地填坟,烧纸,放鞭,哭,磕头,然后心里默默地念叨:“大姑,巍巍看你来了!明年的这个时候我还来。年年来,一直到老。就是来不了了我还儿,到时候叫我儿载着我来,告诉他:小子,认准喽,这是你姑奶奶的坟,没了爸爸你得年年给你姑奶奶来上坟。大姑哇!放心吧,儿有儿,儿的儿会有儿,儿的儿的儿也会有儿……永远会有人来,这座坟永远有人填。”然后,点根烟,思绪就像烟头上那丝丝缕缕的烟,缓缓地飘进了记忆的天空:我大姑没儿没女,是俗话说的瞪眼绝户,不怨我大姑,是怨那个年代还是怨那个无情无义的大姑夫?据说成亲的那天我大姑是和枕头拜的天地。当时大姑夫在济南上学。拜了天地就算嫁给了这家人。大姑夫毕业后就在济南工作,断不了给我大姑寄回点生活费全让婆婆卡过去。大姑就凭着一双尖尖的小脚和浑身的力气以及满心的盼望扛起了这家人的日子。其实就像卖给这家人的“驴”。伺候死了公公伺候婆婆然后伺候大的和小的。直到成家的成家出聘的出聘剩下了大姑孤苦伶仃地熬!其实她明白:这一切都是为了心里她的那个他。熬啊盼!盼啊熬!熬白了头盼来了我。我父母因故把刚卡了奶的我送到大姑这让替他们养着,就像送来了一只猫。当然,这是我大姑后来说给我的。从此,我大姑就像得了宝贝似的,含在嘴里怕化喽捧在手里怕摔喽搂在怀里怕挤喽背在背上怕颠喽……直到我会走、会说、会记,我大姑抱着我一出门,我就被人接过去传,这个希罕了那个希罕,我大姑就迈着俩小脚跟着串了东家串西家,街上碰见人。人问:“又显摆呢?”我大姑说:“嗯呐!”  
# A  w6 [2 H6 a* y5 t4 }* r直到有一天大姑她们老姐儿四个凑到大姑家来,大姑指着另外三个说:“巍巍,这个叫二姑、那个叫三姑、那个叫四姑,叫哇?”我紧紧眯抿住嘴,直盯住大姑。她们都明白了,其中一个指指大姑:“跟她叫大姑。”我这才叫了:“大――姑――!”跑过去被大姑又搂又亲!然后大姑背过脸去撩起衣襟直擦脸。这是我会说话以来说出的最准确的俩字,是喊给了我心里最最最亲的人!其中一个姑说:“这小子懂事早,肯定不是白眼狼。”  
! I" q& f. z& Z院子里除了我大姑还有一棵老椿树,树帽罩住了多半拉院子。除了老椿树还有一窝鸡。鸡,是大姑专养的;蛋,是专给我吃的。平时总支愣着耳朵听鸡们咕嗒――、咕咕嗒――、咕咕咕嗒――地叫,这叫声一起,大姑就催:“巍巍,快拾去。”“哎。”我就直奔鸡窝。捧着鸡蛋蛮了不起地交给大姑,意思是:看看我多会拾啊!冬天可就没蛋可拾了,娘儿俩往炕头上一偎,听着老椿树排子哗啦儿哗啦儿的响,炕头热的叫人直冒汗。吃了晚饭把油灯一吹,钻进大姑的被窝,捂着大姑那软乎乎的妈妈①,看一眼窗户缝里的那颗星星,合上眼再一睁眼,天,亮了,鸡打鸣儿狗汪汪家老嘎滥喳喳,爬起来扒拉几口饭,娘儿俩就在炕上盘脚难,四只小脚排在一块,大姑唱:“盘、盘、盘脚难,脚难花,一根儿茄子两根儿瓜,有钱的买着吃,没钱的去、喽、它。”我就拍着手乐,赢的老是我,输的老是我大姑。输了就接着来,偶尔输给大姑一盘,大姑扳起我的小脚丫一边拍着脚心一边唱:“钉子钉,凿子凿,问问老官饶不饶,饶吗?”我摇头就是不饶,点头就是饶。摇头也行点头也行,只要我乐大姑就满足地高兴!夏天到了,大姑弄来一大堆细沙土筛干净堆在老椿树荫下,把土里泼透了凉水,就让我在土里玩儿,透心地凉快。大姑的扇子不重也不轻不快也不慢地给我扇,听着知了伏――叽儿――、伏――凉儿――地唱,看着蛂蜉②爬成一条黑线,我一脬尿泚过去洪水滔天般地把它们冲的乱了阵营。大姑乐的张开嘴露出孤零零的两颗牙。有时候,从老椿树上逮一只锁儿,那锁儿蜷起腿来装死儿,大姑就唱开了:“锁儿――锁儿――,开门来,给你送了个铜盆来……”那锁儿真的伸开腿,一炸翅儿,飞了。我目送着锁儿落在树尖,然后盯着大姑,看!我心里的意思是:大姑,你真了不起呀!那时候村里的小孩能吃上冰棍的有几个?我就能吃上。三伏天里我大姑把我交给邻居看着,拎着暖壶就走了。那家有人问我:“巍巍,今个吃的么呀?”我答:“金云旋旋③。”又问:“喝的么呀?”“疙疙扽儿④。”把一家子乐的前仰后合。傍黑儿,大姑回来了。邻居问:“上哪买的?”“县里。”我不知道县里是哪里更不知道离这有多远。大姑拉着我的手回到家,拿只碗哗啦哗啦倒出来的全是冰块。我咯嘣咯嘣地吃起来没完没了。大姑急了:“老天爷,吃多了闹肚子,咱慢慢吃,啊!”当晚,睡觉的时候大姑的鞋脱不下来了。她就脚朝外连衣裳也没脱就躺下了。我问?大姑说:“落落肿就好了。”  
8 I* c8 J3 Y$ k* i/ K) k' D5 c第二天早起头一眼先看我大姑的脚,只见俩小脚翘在窗台上。大姑说:“巍巍,今个饿一顿吧,大姑浑身疼。”我没吱声,光着脚丫跑出去,抱起锅台上盛冰棍的暖壶扔在地上,嘭地一声冰块和碎玻璃散了一大片。我跑回屋,立在那看看我大姑的脚,然后盯住我大姑。只见她眼里汪汪着泪儿,不但没吓唬我,反而说:“我们巍巍都知道心疼人了!”我爬上炕守在大姑身边给大姑轻轻地唱:“东来的风儿――、西来的风儿――,凉快凉快我自个儿,凉快凉快大家伙儿。”大姑的眼泪刷儿流了下来!问:“怎么连话都说不全呐,冷不丁唱的这么好听啊?”我说:“不知道。”(这叫灵感吗?)  
! K- h. Q( o4 P7 @一个人的出现把我们的日子给搅了。  : H& i* G5 ]# f/ E
我大姑夫退休回到了这个家。一见面就觉的这个人不怎么样,大个,大脸盘子上的肉嘟噜着,秃脑瓜顶,贼胖,一说话就喘粗气。看见他,我就往我大姑裤裆里钻,他愣把我扽了出来,瞪着俩牛眼问我大姑:“有了野种了?”大姑结结巴巴地说:“这是、这是巍、巍巍,是我亲侄儿。”他这才松手。我尿了裤子。大姑赶紧说:“快叫大姑夫,快叫快叫快叫哇。”我哇一嗓子哭了,苦的震天动地哭的我大姑直打冷颤儿哭的大姑夫说:“把他给我弄走。”我哭的没了音儿,大气儿进小气儿出。大姑紧紧抱住我,紧的疼!大姑说:“要走?我们俩一块!”声儿不大劲头不小,这劲头压倒了大姑夫的蛮横压的他喘不上气儿来压的他的脸憋成了茄子色。我大姑轻轻地把我撂下,给他捶背给他倒水给他找药让他吃了,意思是说只要不让巍巍走怎么着都行。他喘过气来再也没说叫我走。他和我大姑说了些我听不懂的话。只听懂了一句:他说他这病一犯就喘不上气儿来,早晚得死在这上头。从这时候开始,大姑老是发愣,有时干着干着活也发愣。每当这个时候我就轻轻地喊一句:“大姑!”大姑才缓过神来,朝我乐一下。晚上睡觉大姑在一头,大姑夫在另一头,中间是我。我当然得挨着我大姑了,三天两头冷不丁醒过来,听着如狼似虎的胡噜声就往我大姑胳肢窝里钻。为了压住这邪声,大姑就轻轻地拍着我:“狼来啦――、虎来啦――、老和尚背着个鼓来啦,赶跑了狼吓跑了虎,我们巍巍睡着啦。”我不知道为什么大姑常常睡不着,是为了我还是别的什么呢?只知道常常、常常有湿乎乎热乎乎的的东西掉在我脸上!那是泪珠珠。我常常、常常常常地问我自个:“我大姑干么老掉眼泪儿?”  2 W# Y  z% t9 F( R5 L3 f" p. f
我和我大姑变的像小鸡和老母鸡。我们俩身边就像有一只狼。我看出来了,我大姑使唤丫头似地伺候他。比亲妈都亲地疼我。每顿饭都做两样,小碗里的是我大姑夫的;大碗里的是我和我大姑的;饽饽呢?他吃白的,我和我大姑吃黄的。可是有一样,不管做了多好吃的东西,我准吃头一口。每回,大姑贼似地掰块白面饽饽或夹口鸡蛋啊肉哇什么的紧吹两口噌一下塞进我嘴里,然后把我推进西边屋里,我差不多连吃的是什么都不知道就咽了下去,抹抹嘴跑出去玩。我知道大姑父轻易不敢出屋,一出屋着了风准喘的要死。大姑曾劝他到县里治治。他说济南那么大的地方都没辙小小的破县城就更没辙了。后来大姑打听到了一个偏方:每天空着肚子喝一碗井拔凉水。大姑找了一只带“耳朵”的瓷罐,系上挺长挺长的绳子,天天早起头一件事先从村头的井里打回一罐凉水来,倒满满的一碗让他喝。喝了些日子他喘的轻了喘的次数也少了。有的时候,比如晴天啊没风啊他高兴啊还敢到街上转悠转悠,这时候他在前边走大姑在后边跟我跟在大姑后边,大姑拿着只马扎子,我抱个麦秸墩子,走累了,大姑把马扎子打开撂在他身后,扶着他慢慢地坐下。我就学大姑的样子把麦秸墩子撂在大姑身后,扶着大姑想让他坐。大姑说:“巍巍坐吧。”然后,找一块干净地方薅几把草或抓几烂柴禾垫在下边一坐。仨人仨石头。有过路的问一声:“这儿呆着呐?”我大姑只答俩字:“嗯呐。”答完了还得看看他的反应。要是看大姑夫不高兴,连那俩字都不敢说。有人打招呼,大姑叉开手晃悠两下,然后指指他,好像我俩旁边蹲着的不是人,是狼。我大姑小个小脚小胆儿,手,特大,攥着拳头走道好比晃着两只锒头,叉开手呢?像两把小叉,手指头跟胡萝卜似的。有一回我和我大姑比手,咳!我的手简直就是家老嘎的爪儿。那手,是熬日子熬的,所以才那么大。也许是大姑夫的病见轻闹得?有时候也给我们个笑脸,喊:“巍巍。”我听着要不怎么那么别扭,就像是什么东西叫唤了一声。不如我大姑喊的那么亲那么近那么真那么叫我心里舒坦!他叫我过去我不敢不过去。他问:“我出个谜语你猜的着吗?”我听不懂他的话,就用眼神儿问我大姑?我大姑说:“就是破谜(mei)。”我朝他点点头。他说:“十个小秃上高山,八人工作二人闲,雪片不住纷纷下,表面愁苦心内甜⑤。打一动作,你知道是干什么吗?”憋的我直冒汗憋的我直摇头憋的我直瞅我大姑。大姑夫说:“这孩子智力不行。”我大姑马上细声细语地说:“那是小孩儿猜的吗?又那么洋气。我们巍巍、精着呐,不信?破给你大姑夫一个。”我突然明白了一个理儿:有我大姑在,我谁也不怕!我说:“南边来了个墩大墩,不卖别的光卖针。是个会爬的⑥。”大姑夫没声。我又说:“不大儿不大儿浑身净把⑦?不点儿不点儿浑身净眼儿⑧?”大姑捅了我一下:“大地方有大地方的谜,村儿里有村儿里的的谜,可不谁也猜不着谁的呗。”说完,仰着脸看着大姑夫紧绷的脸松开,这才松了口气,偷偷的亲了我一下!  
2 E" y. o5 ?) P5 l$ \大姑夫爱吃卤香⑨。我大姑先剥花生,挑出一般儿大的仁,然后放上花椒大料桂皮和盐,煮;然后捞出来晒个多半干;然后弄来细沙土;然后把细沙土筛干净;然后抱柴禾;然后点火;然后等锅里的细沙土咕嘟咕嘟冒小泡了;然后就把花生仁放进锅里,炒。火候得不大不小不急不慢。炒出来的卤香一个掉皮儿的也没有,粉红色,看着就咽唾沫。炒完了卤香,大姑成了“土猴。”。“土猴”还得接着炒,接着给我炒酥豆,就是大姑偷偷给我泡上的黄豆,做法跟卤香一模一样。酥豆炒出来晾凉,扔进嘴里不用怎么嚼,刷儿就烂了,真是酥香塑香的。卤香大姑夫吃(我知道我那一份大姑早给我藏好了)。酥豆我吃。大姑什么也舍不得吃。卤香撂在那只大板柜上我够不着的地方,大板柜上撂着一溜我看的见摸不着的好东西,那东西大姑夫都有数连我大姑都不敢动。有一回我指着一个好看的瓶子问:“那是么呀?”大姑说“我也忘了叫什么啡了。”“好喝吗?”“没喝过。”“我大姑夫还喝过什么呀?”“什么都喝过(对他有点气儿。)”“喝过屎汤儿吗?”我大姑愣了一下,然后轻轻轻轻轻轻地点了我的脑门儿一指头,那可是心心相印的一指头!但是,大姑另外嘱咐我:“小孩可不许说大人乱七八糟的。记住了吗?”“记、住、啦!”然后我凑到大姑耳边:“大姑,我怎么不说你呐!”大姑在我腮帮子上亲了一大口,亲的我都疼了。  
1 q+ V, y; Q* s+ c大姑夫又着了风,这回喘的一天比一天厉害。大姑整宿整宿地伺候着,接二连三地唉――,头一回看见我大姑发愁!那唉的里边藏着什么有人能理解的了吗?直到有一天大姑夫死了。大姑没哭。丧事的过程和别人家一样。不一样的是大姑的身边多了一个我,我一眼接一眼地看我大姑的脸,那脸像一潭平静的水叫风吹皱了;不一样的是大姑在大姑夫的坟上踹了一脚,我也跟着踹了一脚。然后,攥着我的手说:“巍巍,咱家走,啊!”我问:“大姑,你怎么不哭?”“人呐,老哭就没泪了!”我真不明白,因为我一回也没看见我大姑当着别人的面哭过。  
, c, n/ R. R' i院子里除了我和我大姑还是那窝鸡和老椿树。就像什么都没发生。不一样的地方是我大姑有一天和我说:“巍巍,上了学千万好好念书,要落在农村可就遭了罪了。记住喽。”我觉出这话里有话,心里咯噔一下!越想越不对劲儿,没憋住,哇一嗓子哭了出来。大姑搂着我掉开了眼泪!  , |1 W! F/ \0 W0 k* u0 X* a
没过多长时间,我爸爸接我来了,接我回家。我搂住大姑的腿:“大姑,这不就是我的家吗?啊――!”仰脸看着我大姑,她的嘴唇光哆嗦说不出话来!我在地上打滚,大姑厉声道:“巍巍,不听大姑的话啦?你该上学了。”爸爸像提拎东西似的把我撂在自行车后衣架上,骑上车就走。我哭着闹着一回头看见我大姑跑着,追着我们喊:“巍――巍――!”我跳下来往回跑,扎进我大姑的怀里,这回我大姑都哭出了声!大姑掏出一小兜卤香塞给我:“咱俩谁想谁了,白日呢就看看日头,后晌呐就看看月亮。”我大姑站在哪不住地撩衣襟!现在想起来其实大姑不是光追来给我送卤香,是来送,心!是来告诉我:大姑舍不得你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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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大姑头咽气,说什么也合不上眼。有人说那是还有没看见的亲人呢。就有人想起了我:“快接巍巍去。”爸爸不想叫我知道,瞒着我。我到了,冲上跟前:“大――姑――!”我大姑的双眼光当就合上了,眼角一边挂着一颗泪珠。满屋的哭声。有人在我大姑的枕头底下找到一个红布包,打开,是一块白手绢,人们的哭声刀切似的止住又刀切似的爆发。我不明白是怎么回事光知道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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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巍巍吧?”这声音把我的思绪拽了回来,我说:“是。”他说也是刚填坟回来,他还说小的时候我常上他家去,论着该和他叫叔。我问他白手绢的事?他说:“也怨不得,那时候咱都不大。听老人们说那是老辈子的规矩,说明你大姑一辈子没破身,到死还是个闺女!不赖,你大姑没白疼你。”  # J  R; ~( x% l' Q1 A
我明白了,我的心在颤――我大姑,杨淑清,享年七十四岁,处女。  * B* m2 p/ |3 v( d9 `! @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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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妈妈:乳房。  ) Z& W( Q* t. _
②蛂蜉:蚂蚁  ; ]( r# U; L; V7 u7 _
③金云儿旋旋:玉米面裹一层白面烙的饼,俗称金裹银。说白了叫金裹云儿。  ( @0 ?+ i8 F6 i0 ~& o
④疙疙扽儿:疙瘩汤。  $ x2 m( h3 `. h& c5 G
⑤谜底:脑秃疮。  
% {3 s* B* ]& [: x  m# t1 A⑥谜底:刺猬。  
$ S; M2 T6 F$ |⑦谜底:蒺藜狗儿,野生植物,果实长满刺。  
, w. A1 Z# D8 B0 X9 c, W. K⑧谜底:做针线活用的顶针。  ; Q4 K9 x& S3 z
⑨谜底:五香花生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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