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篇小说（命运43）

第二天的傍晚，天阴了，远处传来沉闷的雷声。从收麦一直无雨，看样子要下了。5 T9 ?1 N% L+ D# l1 j

* B  J2 Q9 P5 Q# o9 U& z我一手抱孩子，一手整理蜂窝煤，不整齐的把它们摆整齐，余下的十来块就拿到厨房去，然后又找了几块半截砖，薄膜盖好后压结实，看看万无一失后，婆婆和小芹正好从场里回来，便赶忙跑回屋里回避，早早插门睡觉了——孟铁成一不在家，抱一天孩子，觉得可累可累的。4 S1 h4 k/ h/ g9 o$ |4 R0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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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长一夜，听着外面时远时近的炸雷声，和哗哗啦啦的阵雨声，我感到我的一间居室好空寂，好可怕。忍不住几次摸了摸身边的儿子，多么希望他现在就是个大人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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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我被院里的响动惊醒时候，透过窗纱，看见太阳已经照在了西边的墙头上。, Y& Y' B4 g+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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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意赶在上房的人都下地种苞米后才开门出去做饭——以避开婆婆和小芹趾高气扬的冷脸子。可是，当我推着童车里的儿子去上厕所路过蜂窝煤堆时，却发现盖煤的塑料薄膜都在一边扔着，几百块蜂窝煤，全被淋得一塌糊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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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气哭了——因为这根本就是人为的破坏！什么样的风可能把半截砖刮到小荣家的墙根那儿去呢?！勉强又拣出几十块好的，我就又原地不动的将它们盖上，准备等胳膊好了，需要时候，再慢慢打着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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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早上没能赶上那一个多小时的露水集，中午饭没菜，我就拿上小提篮，推上儿子上菜园去，打算掐把菜叶下面条吃。见婆婆刚好也在割韭菜，便打算问问她掐那个畦子里的合适。但婆婆一看见我，收起铲子抓起菜就昂头挺胸的走开了。那表情，就像我是一个把她缠得没办法的叫花子似的，看一眼就令人尴尬到极点。我当即就停下脚步不想吃这个菜了。但楞了片刻又决定：她啥时候也没给过你好脸子，又没说出来不让你掐，这是分家时讲下的，赌这个气干啥？既然来了，不远处还有人看见，要是空着手再走，婆婆还在沟边坐着没走，肯定会填说你这媳妇事儿多，菜不吃事小，还得落一身错。看儿子一个劲用小手去捞童车旁的西红柿，急得都快哭了，我就在畦子头上摘了四个西红柿，掐了一撮荆芥回家了。$ E" g% U# o' T: B" x5 H(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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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擦黑，我又早早闩了门搂着孩子上床了——分家以后，上房的人都是这时候才从地里干活回来，我还是想尽量不和她们照面。听见房后唿嗵唿嗵的脚步声，我赶忙关了录音机，把乳头塞进儿子嘴里，大气不敢出的悄悄哄他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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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6 |4 V* E: F. S: c5 `. ?儿子特别喜欢吃蜜蜜，吸不出来东西含在嘴里也高兴，吮两下笑笑，吮两下笑笑，好象得到了特别的赏赐。因此，每当需要他安静的时候，我总是这样去哄他。, |2 R4 V$ Q8 P0 u+ O

4 ^% w  |; N# d5 S& E2 e) ]4 R. v婆婆一回来就在院里吼开了：“贵成！明儿放学给我看菜园去！日他八辈先人，我忙了一季子还没舍得吃，让谁家的兔娃子把菜给偷偷。日他妈没薅一棵草，没浇一统水，吃了都不怕烂自己的驴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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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子直起头看看我的脸指指窗外，大眼里充满着关切、询问和恐惧，一边还“啊”着让我解答怎么回事，看我想哭，眼里的泪就先满盈了。我觉着儿子真的好聪明、好懂事！就忍住泪拍着他小声安慰，想让他早点睡。他却不肯，很注意的和我一起听着外面的动静和骂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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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芹：“偷菜的贼就不想想——又不是自己的地，又不是自己下的苦力，平白无故吃人家的，早晚也是喉咙里长疮，爪子上流脓，肠子肚子给他烧烂完，看看还贱着占人家便宜不占……”  a$ i2 M4 K6 [0 F%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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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边生气边想：我当初就料到分家并不能使我逃出她们的伤害，果然是真的。往后咋办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