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篇小说《命运》（42）

第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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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家的第二天，孟铁成央他二叔和大哥天成帮他“盖灶火”——就在东屋南山那一丈七八的空地方。  1 }2 H7 _( W7 v; k7 D
他先把后院的一堆烂砖头搬过去铺底，又到他三叔德才那儿把闲置的土块拉了些，再翻出小工具棚里的几根一把粗细的破木棍，然后上街里买了个门和几块石棉瓦，三个人半天就盖成了一个鱼脊式、山上有两个三角形的洞、面积七八尺宽窄的小厨房。  
3 |: ~/ E2 {9 l  f9 x上房的人都去割麦了，连一贯吃过饭就找不着影的贵成也被押下了地。院子里除了几只鸡，就是我们三口人了。  + b7 ]% N8 r" I0 V
有丈夫在家，我得以放心大胆地推着童车无拘无束的在室外活动了一阵子。伤口仍然疼，走路快一点就更疼。看儿子想睡，我便把他推回房里，拿了奶瓶让他抱着吸，自己也歪在床上，歇歇麻木的腰。但脑子却始终平静不下来。  3 ?  d2 U9 z0 u& b  ^7 T3 U# A0 f
孟铁成进来，脱掉沾满泥巴的衣服就先抱儿子，看呀看、看呀看的，还不自觉的叹息。一直到他睡好放下，才认真的洗了个脸，坐在椅子上问我：“还疼得很吗？”  ; c# ^! |; e* t. }+ n, ?0 u9 \
我摇摇头。突然注意到他的脸上仿佛有了新内容。尤其他那微皱的双眉和游移不定的目光，怎么看都像有一肚子心事似的；自负虽然还依旧，但我越看越觉得他跟第一次回来时又不一样了。仔细在脑子里一追溯，第二次回来时就已经是这样了。这究竟是男人成熟了的特征呢，还是他有了难言之隐呢——我看着这个二十八岁的大小伙子在心里琢磨。  
5 @3 \& q. K& C: z# N* ~: c; [孟铁成看我看他，马上亲切地露出一个笑——那种成熟男人对刚刚涉世的小姑娘那般的笑——说：“从我追你到现在，还是第一次这样看我吧？比过去漂亮了，还是丑了？”  
! u7 b9 i; O3 w* R' x我摇摇头，直言不讳的回答：“你好象装了一肚子心事似的。”  
0 Q( X- q& e  y/ {1 j- @“不……没有。只要你知道我是你男人，我什么都不想。”孟铁成说着，把我拉了起来，和他并排坐在床边上。托起我的伤臂，把垫在一本旧杂志上面的卫生纸取下，有些忧愁地咂了一下嘴。“又浸透了，二十四小时了伤口还没凝固。平志说你血小板缺乏，割得又太深，得好好养才能恢复……玉玲，该生的气咋样也躲不掉，有我顶着，你心里就不要多想了？等会儿我把火升着，上街去买点鸡蛋、挂面。下午再到清河邮电所往厂里打个电话，请半月假，在家好好照顾你们娘俩一段。要不，万一伤口感染，咱住院都花不起大钱哪！”    h2 [) O: A. ^- M4 a
“没事，你把我们送我妈那儿去行了。”  & B- b  b2 K, w% P( T
“又是回娘家！妈有高血压，你一去忙得一家人不安生，‘嫁出去的闺女泼出去的水’，已经不是那儿的人了，尽量多在家！”孟铁成话里带着权威说。  
. I- X, Z. y  N7 x* M( S“我怕你妈说话不算话？。”我坦诚相告他我的担心。  ! _+ f1 [( \. X* @# b
孟铁成不以为然道：“分家的事，咱没有一条对不住她，她不能再不像话！她也没有理由再不像话。她就是还不像话，以后各吃各住了，也咋着不了你了。别胡想八想、别生气了啊？你看我的腿……”他翘在椅子上，拉起裤腿让我看，小腿上有两块青印印。“老婆打男人，铁证如山！你还不高兴个啥？”  
0 J$ {, u- ~% j/ g  c“你别让人家欺负我，你打我！”我丝毫不为所动。  4 W1 D! P, E8 k6 Z% z5 z
孟铁成放好裤腿，揽住我拍了拍说：“生不生外人气我都舍不得。我是真爱你！听见没？”  
6 o: S5 v( O: n0 U* ]$ [8 X他这样的话说多了，我心里早就分不清是反感还是麻木了，听完推开他就往一边去了……  " I6 P' ~* }8 I, n
立伙之后，请假在家的孟铁成，包揽了一切家务活，做饭洗衣带孩子啥都不让我伸手。饭虽做不出个啥味道，但也很像那回事。我虽然有伤在身，还是为这来之不易的、不必时刻都提防着婆婆与小芹伤害的、相对宽松的环境，而心里安宁了许多。  9 B7 @5 T* B- D2 h7 U. u8 C4 d' T
三天过去，孟铁成看我气一消，话又多了起来。一天三顿饭做了吃了，就抱着儿子在屋里呱啦个不停——  ; g) b! z# j/ v0 r
“明明！叫‘爸——爸’？不会是不是？叫‘妈——妈’？也不会是不是？小笨虫！你姥姥说你妈妈早早就会说话，会走路了，你咋不学她？这是咱们的花被子——花毯子——那个是暖瓶——这是录音机——又想听戏戏？好好好，开，开！我给儿子开——”  5 d3 [6 z" V4 A! I  @, F! L7 S
我看着他的花样越玩越多，声音越来越大，就忍不住小声地提醒说：“你自觉点啊，她们都割一天麦累得不行，你是在这儿瞎吵吵个啥？该睡就睡吧！”  & t6 v4 h, c8 Q7 N. X- G
孟铁成耸了一下平鼻子回答：“我也不吃谁的不喝谁的，我想咋吵我咋吵，啥时候想睡啥时候睡，啥时候睡够啥时候起，哎哟哟……儿子又尿我一身哪！”  & }* ~, S# C# g9 d8 o* G% p
我不想和他理论，洗了脚自己先上床了。身子一放平，脑子不由自主又想起了分家以来出现的反常现象：三天来，只要我们夫妇一出房门，正在院里的婆婆和小芹就像见了麻风病人一般，立即就会回避到上房或者厨房去。若是小珍和贵成在院里，很快也会被借口召进去。公公虽说比两个学生顶喝些，但也开始看见我们头不抬眼不睁。以前先理不先理我们还看看，现在是叫他一句应一句，不叫就权当没看见。我能感觉出来——婆婆这种竭力夸张出来的胆小，是想装出的她怕我们了；其实不然，她这是又在酝酿一场针对我们（至少是我）的特别措施。为此，心里很是惶惶不安。    E2 B$ _# \. W* s/ L' j
儿子打了个呵欠，伸着手要孟铁成抱。他就势来靠在床头上问我：  
3 A6 ~- S* M* s: ?( e7 Q. D# E9 ^" r“才这两天顿顿能吃一碗饭了，你脸又像做梦似的干啥呢？”  
5 S6 d' d. K/ J3 A$ W“我还是害怕……”我完全是下意识的回答。  
) L/ J! t  f) T# b( K8 c& X孟铁成有点生气的说：“不分时候你害怕，分开了还害怕，你说让我还咋办？”  
; D1 h& Q  h7 l. t: z. P) V6 |“我没说让你还咋办，但跟她们住一起，我就是害怕！除非盖房子搬出去。你不说先分开再说嘛，这已经分开了，盖不盖呀？”我不管他满意不满意只管往外说。  
2 F8 ]& ~; D) W& r“我说你这个人哪……没看见她们都灰溜溜的，迁就到明年盖不行嘛？”  5 O" L  ?: y3 g
我有心再说几句，又怕惊了儿子的瞌睡又闹人，只好忍住气拉过毯子朝里睡了……  
2 }! |, ~+ _5 ^7 @1 \- S孟铁成十六天的假期很快过完了。我的伤口也勉强愈合结痂了。  
' e0 ^9 p; Z$ X8 f6 |( b动身的那天早上，他像分家以后的每一个早上一样，儿子六点醒，他就六点给他穿了喂了去做饭，然后，三口人围坐在他新买的一张小方桌，四个小椅子上共进早餐。儿子当然是在童车里，等着我们给他往嘴里夹菜喂稀饭。孟铁成看我闷闷不乐，就专拣些宽心话来说：  - ?$ `6 `8 {3 r1 z" C4 F
“分家就是好！看你这几天脸上有个红色了不是？明明抱着也沉了，才半岁个人可会‘妈、妈、妈’‘爸、爸、爸’的叫了。我走了，你还想吃啥就做啥，谁不理咱咱也不理她！想改善生活就上集割肉，歪好做做就比大伙上的饭强……”  
. f; \( L$ _/ z0 R- z我听腻了，把一碗稀饭喝完就要站起来。  / S8 y( n; u2 i; L
孟铁成伸手就拉住我问：“咋回事？”  3 W3 v" B7 w9 x* s
“你还是把我们娘俩送李王庄去吧！”  " m9 F% t& X. U- l4 [2 k- e
“不行！妈来两趟你的胳膊都包着，她不知道伤啥样，这才长好还红赤赤的越看越吓人，不能去！再过个四五天不明显了再去。”  ) x& ~" T# z+ l1 U
“我不！我住这儿我害怕。”  5 x5 x' i! a9 p, K/ ]5 j
“又是‘害怕’！你只管好好住几天试试，看看谁敢咋着你？这样吧——反正我休的是三个月的礼拜天，一上班至少得俩月回不来，要是下下个月还不让我休，我就提前让大姨来一趟，说说妈。她三月份就退休了，跟那老头又合不来，在家除了闲逛就是打麻将……”  
3 A* j. V& F) M5 i% {# @“你不说她‘到处不用，用处不到’，她来有啥用？”  # A% u' L! B  |8 c( y' E
“我看她现在好象比过去强点。我去再把家里情况给她谈谈，让她来住一段，省得她三天两头往厂里去找我，烦人得很！妈谁的话都不听，就听她姐的。到时候我让她把钱给你捎回来。不过，可记着啊——见了她别忘了问问她我身体好不好，工作忙不忙，什么时候回来，孩子想我了……”  
% C9 I+ u% t$ Y- C  `  _' m“废话！才这么点儿个人，知道啥是‘想’？你要你一走几个月，早把你忘到东洋大海了。你回来回来，不回来不回来，过几天往我妈家一走，你啥时候接我们啥时候回来，管她谁来谁不来，我也不稀罕花你那俩钱。教我也学不会，别说了！”  
5 F2 x: E, w" h“学不会慢慢儿学她来了也得说！有孩子了，以后你的任性得改改！”孟铁成啪地放下了筷子，很严厉地看着我，那架式，那表情，一点都没有回旋的余地。  
/ s5 I7 Y/ x4 w% g$ a我忽然意识到我们两个的主从关系，不知何时悄悄换了位置！从内心而言，我并不惋惜已经失去的，相反，从嫁给他到半月前，一直都在为找了个男人不作为而在胡乱应付日子；但想起他在分家时为我仗义执言，我至少是出于感激的对他尊重了许多。听他如此说，便不情愿地看他一眼——表示服从了。   
1 E/ M, ^# y  s9 w5 a孟铁成收拾停当后，墙上的挂表正在指向八点。他换好衣服，一边对着立柜上的穿衣镜梳头，一边又嘴不拾闲的嘱咐我：“我走的第三个月底可回来看看啊！也许领导刚好那几天高兴给我两天假也不是没可能。我要是在河堤上看见大杨树下没有你，马上就会气泄光光的……夏天天潮，面粉放时间长了光坏，剩这一点吃完，你只管去那屋要。我原来想把煤搬厨房，又怕太多了，都堆到房子里占地方不说，生了潮虫可咬人。盖厨房时候，我把两块破油毡揭掉用了，媒还有七八百块儿呢，打着也可费事，万一变天——就是不变天，你走亲戚时也要再检查一遍薄膜盖好没有，别叫淋坏了。菜园里西红柿下来了，在家时候，孩子不醒你就多睡会儿，起来晚了没集了就上菜园里去摘。分家时候讲过的，她不敢不让。不该赌气的地方别给她赌，分家了，小来小去的有个来往，外人看着也像一家人家……”  ! ^' v& r2 c0 J& i& K
“别罗嗦了，小心误了火车！”我忍不住把他打断了。    }8 O' @# r# @4 U# E! I6 N
孟铁成洗完手，要过孩子小声说：“亲我一下就走？”  
7 z- w5 z" B, `3 I0 D6 T: {  e我指指儿子推辞说：“孩子看着呢，别没正经。”  
( I. }- P1 d5 l" N孟铁成又气又笑地拍了我一下骂：“你这个东西！老天也不知道咋会让你生成个女人。”  2 t. ~" g8 {9 I2 M: @" X
“那你还不赶紧休了我？！”我拿了他的小提包瞪着眼问他。  
2 O% f+ u; |. d4 x# G“你往后再说这话小心点！”孟铁成的脸子拉下来了。接着又命令似的说，“穿裙子！天热了。那么多好衣服，好裙子现在不穿啥时候穿？我老婆的漂亮是出了名的，越打扮我越喜欢，换去！”  ( t; ~) v) b4 o0 ^2 b
看他又坐在了椅子上等我，我只得找了换上了。  / H$ N" b& y7 T/ x3 e1 S, N
上房的人还没有吃饭。婆婆和小芹还在厨房里忙着。孟铁成抱着孩子拐进去，声音不小地说：  
3 Z# N) i2 l9 w  b“妈！我可走了啊——以后她娘俩要是有个急病啥的，你千万替我照应一下！”  ) m" c1 B; c7 W/ C% j$ u; V2 b
婆婆操着锅铲子回答：“放心吧儿！她跟我吵归吵，骂归骂，猪蹄夹子煮一百滚还是往里勾。只要她眼里有我这个婆婆……”  4 p/ m+ _. C; J6 S, U; O
孟铁成没听完就出来了——完全是走过场。  & Q# A! Q) ~* V: P8 o( I5 f
婆婆也是走过场——我都清楚。  
) x2 @5 W& D# v$ E  ]! g9 d在村西的大杨树下，孟铁成亲了儿子把他递给我，心情有点沉重地说：“想着我点。到下下个月别忘了回来接接我？”  
& r& y1 L3 A7 a' d也许是被他的情绪所感染，我心里也有些不舍起来。  ) [- e3 d& v- Y! a/ V
孟铁成瞅近处没人，赶快在我脸上亲了一下，走了。  
! n+ s5 s9 @( h% m儿子看着他走远，又看看我指指他的背影，好象在问：爸爸干啥去了？看我没有反应，哇一声哭了起来。这将近二十天的时间里，父子俩建立了很深的感情。  
2 [  _; z6 R, Y5 a+ Y  [孟铁成听见儿子哭又回过头来摇着手说：“跟妈妈回家，爸爸上班去！”  
9 Y6 E+ X- Z+ t* ~1 S, J8 ^7 {儿子不听，挣着脖子非要让撵。孟铁成看孩子越哭越厉害，小跑又拐了回来。拉住他的小手哄：  % p# _. V/ A: F% _% I
“爸爸去上班，挣钱给你买甜甜——听见没有？”  - T/ [, ~, j" ~" v. |% i
儿子不哭了，让他抱。  
' U5 S7 b3 t, l/ k# j: B7 n% [& E! X孟铁成看看表接过了孩子，一边给他擦泪一边接着哄：“你跟妈妈回家，让爸爸去上班，挣多多的钱！给你买甜甜，给你买饼干，给你买小汽车，嘀嘀——”原地转了一圈，看孩子乐，就手又塞在我怀里笑着走了。  
' }# l2 Y: {( E3 e儿子转过身发现，又大哭起来，看孟铁成光摇手不回来，就指示我让去追，我不动，气得在我怀里撒起泼来，越哭越狠。  
! x9 @/ l% {& V6 F1 z孟铁成舍不得，第二次又跑了回来。按着儿子的意思往村里走了几步，才把他哄不哭。然后折了路边小树的叶子让我拿着，这才又把儿子送出了怀。看儿子满有兴趣的欣赏树叶，孟铁成悄悄又走了。  1 N3 n; a% E$ a
我把树叶让儿子拿着，尽量把他抱低点，用身体遮挡住孟铁成西去的身影往后走。不料他把树叶拿掉了，一寻找，又发现孟铁成已经走出好远了。这一下可气坏了，一声哭得嘴唇都紫了。我吓得不知该怎么办，急得原地直打转。  
+ q1 p7 ]0 _) `) I) w孟铁成第三次跑了回来，接住孩子又是拍又是晃的好不容易才哄住了。“唉！这家伙脾气咋这么坏？你看你——孩子哭你也哭，啥本事！”  ' T0 W+ y+ X$ |6 j8 P9 W# j4 V
我擦着泪看着他商量：“铁成，我真不想让你出去！干脆别干了？咱穷了穷着过，人家能过咱也能过……只要守在一起像家人家？”  # \2 t; `  P0 W$ O; |
孟铁成随口就回答说：“又说傻话！没有钱光守在一起有啥意思？等我有钱了，天天在家守着你娘俩……明明想睡了，走你跟我一起往前走，睡着了你再抱回来。”  6 \  Z2 ^0 T7 o
听完他的话我没有再说其它。但心里却开始怀疑了——究竟是自己目光太短浅，还是他的志向太远大？而且清醒地意识到：自从他上班出去后，不光我们俩的主从位置在变化，渐渐地，我连他心里都想的啥都猜不透了。而在这之前，我凭感觉就能知道他肚里正在翻啥花。因此，作为我冲动之下选择的这个丈夫，我除了在冲动之下会给他坦露一下心扉之外，至于他怎么想，怎么做，我从心里还没有产生过任何惊喜与失落——此时也一样。嫁他了，只有由他领着往前走了。  
8 \: G& i# c6 d, o! |' t) D  p! `孟铁成把睡着的孩子交给我时，再次郑重地嘱咐说：“记着我给你说的话——我是真爱你！我安排的话不要忘了？”  3 E8 S) E/ [) O$ j
我看了他一眼算是答应。看着他蹽开大步，再也没有回头的往河堤上走去，我心里顿时变得不知是沉甸甸、空落落，还是茫茫然起来？怔了好久才想起往家走。  
9 a' H9 f" u- q( ]& m* h当我抱着孩子回到院里的时候，立即就感觉出整个气氛都起了变化。小芹正喝令贵成把饭桌摆在榆树西边——这是分家之后的第一次——指挥小珍往上面端饭，看见我，一脚就把脚边的花母鸡挑出去好远，同时骂道：  . j, [2 w; l8 T& r8 P8 I8 S
“你再敢在我眼皮子底下浪一遍试试？”  & l0 m; ?& c1 j& j5 p
我明白：她们装了半月胆小，等的就是孟铁成上班走。精神很自然就又进入了“紧急状态”。而且又想回娘家去。  , V# D; c8 m+ b& h: s9 F% D: ~5 s
我表面上若无其事、内心里却惊恐万分地开了门又关上门，放好孩子就解了手绢观察胳膊上的大口子，越看越难看，真的不敢去走娘家。  
1 Y$ @% A4 B& v: M院里。婆婆说话像是发表演说：  & a% e. P0 U% D9 W  z) S" O) I
“芹，今清早的菜炒得真好吃。要啥味有啥味，你尝？”  
  V5 {+ J7 ?& {" h% R小芹：“就是！稀饭也好喝，粘乎乎的，香喷喷的。”  
3 f5 h# i) \$ J% @( a& ^$ |" l小珍：“我吃着快瓜还是没有咱嫂子炒的有味。稀饭糊得苦叽叽的死难喝。”  
* C  d( E% k1 E1 f4 }9 Z贵成：“嘿嘿，傻家伙。”  
% K) ^& Q7 [) f6 ?$ a婆婆：“你那臭嘴能品出来个啥滋味？养活你没一点用处！”  
4 k  G  V& c, Y, l! D小芹：“实心眼子货，傻得不透气。将来出了这个门人家也卖吃你！”  , @( ~! b! E; T& k1 f0 h* {
小珍：“我只要不先找人家的事，咱俩不一定谁给人家卖了哩。”  
8 y" d9 z% G; x+ p- B3 v. n贵成：“哈哈哈哈，傻家伙！”  ; w! C) b) X" N$ l9 ^2 o# q$ o
小芹：“叫你犟！叫你笑！笑……”  & U* H) i+ x: R6 u
听着小芹打了人还在余怒未息地骂，我心里不由感叹道：看来俗话说的“好猫避鼠，赖汉子做主”一点都不假！孟铁成在家和不在家就是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