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篇小说《命运（35）》

第十六章  / z3 y8 s+ X" k0 Z  w- G* \
冬天到了。我的身子越来越笨。由于天冷和行动不便，我回娘家的遭数逐渐减少了。每天做完吃过收拾好，就歪在床上不动弹，急了就看看书，打打毛线，一天一天的往那个我并不希望有个孩子、但却想赶快让身子重新利索起来的日子上捱。  
$ a' H+ f  g8 f/ ]# `+ R" q! \这天早饭后，我依旧半躺在被窝里，侧身望着窗外越阴越重的天，脑子里乱糟糟地想些明知道没必要去想、想也无用、而又不由自主的老往那儿想的事情：自从半月前孟铁成参加过招工考试后，我的心就随着担心他一旦不在家婆婆和小芹会怎样对待我再也平静不下来。书，放在脸前也看不进；话，更是一句也懒得说。终日除了做做吃吃刷刷就只想静静地躺、默默的坐着。虽然我对孟铁成除了法律上确定的关系之外，根本谈不上什么心心相印，形影不离，可一听表哥说考试只是个形式，孟铁成肯定能去后，我还是产生了前所未有的恐慌感。  
4 J& I3 C4 a& c8 S孟铁成为了我坐月子期间吃饭方便，专门用我的钱买了一千煤和一个手提式铁炉子，早几天趁天好，统统打成了蜂窝煤，如今一看想变天，又忙着收一起垛在了南山墙。盖停当一回屋，就看着我的脸瞅来瞅去的皱着眉问：  
& c' e0 M5 g" a“整整半月了，我天天大门都不敢出在家陪你，天天你都没句话，在想啥？”  2 h1 t+ D& X: i$ X- ]  D
“啥也没想。你急了就出去嘛，谁让你陪了？”  , d' }4 D% S) [" }8 Q1 Z3 G
“你预产期都过十来天了，可天天还是吃那么一点点，精神还越来越不好，我老婆第一次生孩子我能往外跑吗？”  
+ O5 N4 W: ]2 h1 O2 i' W1 n/ ~我越发心烦!“一说就是一套一套的，外交部缺人，你去吧，别在我跟前卖能了！”  2 H5 _2 {9 s. G/ o- i
孟铁成笑起来——还是那种想笑也不敢大声的笑——以免被上房的婆婆听见又招来骂。“除了你说我贫嘴，世上没有第二个。咱俩过了快两年了，我连个玩笑都不敢给你开还嫌我话多！”  2 b# c7 U: L& G, c) b
我又想发火。“不开是你不会，谁缝你嘴了？”  
7 [1 S/ g# H9 ?* N, B“好好好好！我不会，我不会……行了吧？”  
, [8 {/ k  v( P: t( [/ B我看着孟铁成那委屈求全样，有点想笑却笑不出来。  
) c( z* q5 O+ u8 I孟铁成看我没恼，就挨在我身边坐下，语重心长地说：“玉玲，我知道你害怕我不在家。没必要。平城离咱这儿也不过一个小时的火车，时间再少，我一月也会回来一趟的。我不在家的时候，你就算着日子熬，有委屈了，等我回来一块儿说，只要别生气断了孩子的奶……”  
! Y! M! C8 y4 v! l+ g) _$ V# u我听着，心里一点塌实感也没有，因为我需要的是“我知道你离开我就害怕，回头我去跟妈谈谈，我不在家时候，让她不能再胡找事”之类的话。于是就不耐烦地打断他道：“出去吧！想上哪上哪。”  6 K+ T& E  S% o3 \1 U! Z; A) e
孟铁成一脸的没意思。“那我去把窗户订上，天想下雪了。”  5 Z' Q" M( h" [2 Z9 ^2 B  U/ L
“哥！你的信。”——贵成还在门外就喊开了。  
, k9 r0 K, t( l1 C- B* L; U我一听，禁不住就打了个哆嗦，接着就是肚子疼……  6 i5 g6 D5 X$ f9 ?4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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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的黎明，我从昏迷中醒来的时候，孩子已经哭着来到了人间。孟铁成掩饰不住喜悦地俯在床边告诉我：  
& f/ X* ]9 {, M9 ?% [' U4 G% e7 W“玉玲！咱们有儿子了呀——哈哈哈哈！”  - j7 ?5 l: Q; F$ e
婆婆这回真心的笑着说：“这都是他爷爷奶奶的好积德。我跟你爹一辈子没干过亏心事，老天爷都看着哩，应该给我送个孙子！”  
: J& Z$ [, N. n4 N妇女主任兼接生员的晁敏一边收拾孩子一边说：“婶子，虽说母子平安，你还是得多费点心——都太弱了！孩子还不足六斤重。咱好不好守着集，尽量给玉玲吃好点？”  / p! S2 Y6 r. P! `
婆婆笑道：“晁敏，这话还用你说？你问问铁成，平常啥好东西不是尽着她先吃？现在有孙子了，吃我的肉也拿刀给她割！”  ; i! @: @( A5 Z
孟铁成和晁敏相视了一眼，揭开被子让她把孩子放到了我身边，盖上的时候悄声对我说：“别生气啊？权当没听见！”  
6 \: f3 i, O4 F我只剩了喘气的力气，哪还有本事理会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