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篇小说《命运（16）》

到了公社大门外，却没见一个穿军装的。我又着急又失望，但相信那个妇女主任不大可能给我开玩笑。正在打转转，从一个卖西瓜的小摊跟前，一双眼睛朝我看了过来——孟铁成。我明白了，立即就想转身跑回会场！可是又碍于他的笑脸——毕竟还是个同学，就站在原地等他近前。
2 `) v3 S0 w2 h8 F4 F3 R' A孟铁成军上衣在左臂上搭着，军帽在左手上拿着，白衬衣在腰里束着，迈着他那有些野蛮的大步向我走来。脸上的表情，是惊喜而又小心翼翼的。人还在一丈开外就问我：“玉玲！我让晁敏嫂子去叫你，她没对你说是我？”
' d  y5 r! o. n* G6 p& n! p我没有半点热情的看了他一眼，用极为平淡的语气以问代答道：“你不服役期还没满嘛，怎么这时候回来了？” # e6 Y% G6 c8 R, }) J" {) q
孟铁成哦了一声，放低声音说：“这儿人多，到前面再说好吗？” 4 J; F  J5 x* \
“对不起，我还要开会呢！”我随口就拒绝了。
; d( J& F& d. M4 l9 x( }. L孟铁成的声音更低了：“我也还要归队走。少打扰一会儿？” + c1 ?2 k( @' T! m: C% X$ ^, T
我真不愿搭理他！但一想起他那接连不断、让人讨厌透顶的挂号信，就想不如就借这个机会向他说明，再不要写了。于是，就带着一脸的不情愿、也不看他先往南朝镇外走去。 ' t: R4 `4 S# `; y
孟铁成去拎上让人切好的西瓜很快就撵上了我。在一条流着水的砖砌小渠旁，他提前拐下了公路，瞅瞅近处无人，就在两棵桐树下站住问我：“就在这里吧？”
! a" k* J' l* B0 G5 \我没有答话，傲慢地蹲在渠边掏出口袋里浸透汗的手绢洗了起来，包括手和脸。 1 O6 M" B. |2 `* t
孟铁成和我坐了个斜对面，一边撩起水来洗手一边似是漫不经心的问我：“志杰探家没有？”
' N9 }. ]1 h; t" F“不知道！”我下意识的回答。 6 s( q) [+ {7 l- [8 u, a
孟铁成笑了笑，甩净手上的水珠把套着西瓜的网兜剥掉，掰下一块朝我递过来。 / x% E& \4 G* e% E( Y, l* A# ~, ]. ~
我正看着清清的渠水觉得渴得难耐，但一见他送到面前的西瓜，我第一个念头想的不是渴而是这人理不得。但又不好不要，迟疑着接过来后就放在了渠沿上，同时想寻找机会提出信的问题。
- X- [- I# Q- y" m孟铁成默默的啃了两口，又拿起给我的那块二次递在我手上。“你尝一尝嘛？这瓜挺甜的。” 7 O  D2 d( p1 [- [% [6 I
我只得又接住，依旧放下。同时觉得和他呆在这里很没意思！就把手绢拧出来准备跟他谈信的事。
4 L* o" }: d: p3 Y- s# I孟铁成却先我又说话了：“玉玲，是不是我没有资格给你做同学呀？” 0 n) ]7 z* X( y0 H6 J% o
听他声音有点发颤，我再次往他脸上看去，发现这张更加圆满的大脸上，又像生气又像可怜，就有点不知所措的反问他：“你为啥要这样讲话？” & H. E5 U: _# g
“为啥不能？我费尽心机的跑回来，你连看我一眼的兴趣都没有，我都不是人嘛？”孟铁成的话里含着明显的不平和抗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