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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命无根(第二章)

[b]第二章[/b]1B&PT(ib

*w3a(cmJ 春节过罢，这就预示着二十世纪七十年代正式降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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隆冬不肯脱去棉衣，早春的清晨料峭着冷飕。操练的三线战士八百多人围着操场跑步。T/e+c(t(NT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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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二一、一二一……”吴正扬叫操。矿上的夏教导在操场里边转着小圈。他双手抱拳，身板壁直，一米八几的个头英俊萧洒，每一步踩下去，毫厘不差，力量均匀，张驰有度。他似乎是示范性的动作，让这些刚刚离开土地的农民们投去惊叹、羡慕的目光。UrLv#\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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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正扬吹着哨子，吱吱的哨音清脆、尖锐，在操场上空僚亮着。杨洪涛上过一年高中，跑操的场面把他带回了学生时代。中学的操场很大，里边栽着六幅蓝杆，还有排球场和十几台水泥板乒乓球案子，每天早晨上千名学生和教师，都在体育老师的带领下，要跑二十分钟操，操后半小时时间的自由活动，杨洪涛最爱玩的是打蓝球，他曾经是校队的队员。十六岁，他一米六八，在场上不算大个，他凭地是速度，是意识。体育老师对他特别下功夫，说他毕业后可报考体育学校。当时富于幻想年龄的杨洪涛也梦想着自己将来能有一生辉煌的体育事业。然而，过早的“文革”使他离开了学校，从此哪不平坦的短暂之路，使他小小年纪就饱偿了人世炎凉。因自己一不留神出生在一个不该出生的家庭，他就失去了很多人因父辈的贫穷而没有失去的东西。这次来煤矿支援三线建设，公社里选拔“人才”时没有从成份上去刻求，当了几年农民的杨洪涛硬是缠着队长，就混进了这有一种令人骄傲和神圣感的“三线战士”队伍中来了。e$t!C5i:H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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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几分钟跑步，每个人的鼻孔向外喷着一股股白雾。人们跑累了，吴正扬再“一二一”地喊“齐步走”，大家怎么也不能齐步，操场上一片稀哩哗啦的声音。这些人必定是农民，刚刚离开农村才几十个小时，一切根深蒂固的松散习惯，一夜之间是难以矫正过来的。T"}1^|+A.W

3dJ1_*avd D 上操完毕解散时，吴正扬说：“上厕所的上厕所，吃饭的吃饭，一个小时后集合分连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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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片乱哄哄的议论，人们并不急着解散。大家都在说话，众多的词句重叠组合在一起，产生出的是一片声音，这声音传给听者的只是耳膜的共振，并不能分辨出这些声音表达的具体内容。是的，分连队，这是牵扯到每一个人的事，一小时前这段时间，命运对谁来说都是个未知数，大家这种悬空的心情，只能不停地用说话来吸释。杨洪涛虽然没和大家一样不停地说话，但他也没有离去，把自己裹挟在这一片声音中间，排解着期待结果之前的紧张。